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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女隨軍,首長這婚怎麼不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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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沈鶴野,三分鐘

這種家庭長大的情感過度共情者,內裡都是小苦瓜。

母親假開朗。

父親純推諉。

有愛,但不健康。

小苦瓜們多半做不到徹底決裂,因為他們能感受到被愛著,他們易共情的特質,能感受到的愛還會很多。

付出之後被背刺。

清醒之後想要遠離。

但又因為那些愛而心懷愧疚,道德感和秩序感一直在心裡反覆橫跳。

小苦瓜們永遠在自我和各種感情里拉扯。

一邊不要,一邊想要。

一邊原諒,一邊自我救贖。

小苦瓜們高共情的特質,讓他們沒有辦法去怪母親。

因為母親也沒有得到愛。

一個人多半給不出她沒有的東西。

如果沒有自我覺醒,這種模式會無限迴圈下去。

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靈魂永遠缺兩角。

一角是父親沒給過的安全感。

一角是母親透支的自我。

他們終其一生,要麼把自己練成鋼鐵,要麼活成流淚的補丁。

從神經科學角度來看,似乎更絕望。

長期高壓會改變杏仁核和海馬體結構,讓創傷反應成為生理本能。

那些懂事的孫輩,其實是被植入祖先的痛苦記憶,就像基因裡的倒刺。

代代勾住新生的血肉。

大概真正的解藥,在於拒絕繼承。

不是反抗父母,而是清醒的割斷那根輸血導管,停止用自身心血餵養家族的幽靈。

吃過午飯,家裡仍舊鬧哄哄的。

沈鶴野一早就發現葉驚秋的沉默。

他以為是人多,她開始不適應或者覺得無聊,於是抱著煤球、拉著她離開沈家。

此刻兩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半山腰。

涼亭裡的陽光很溫暖。

他們坐的位置,能看到山下的大院,看到遠處的農田,安靜又愜意。

沈鶴野暗暗觀察。

發現他媳婦眉眼舒展,唇角也慢慢上揚,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他看了兩眼葉驚秋的手腕,偏過頭問:“要我幫你揉揉嗎?”

之前她手腕紅腫。

非常時期貼膏藥應急,後來用藥水則需要揉開。

一直都是沈鶴野幫忙。

葉驚秋抬眸,便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墨色眼眸。

陽光灑在沈鶴野身上。

莫名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張稜角過分銳利冷峻的臉,也變得清雋俊朗。

“好啊。”

葉驚秋毫不猶豫將手伸過去,笑意溫軟:“你要輕一點。”

沈鶴野鄭重點頭,“嗯。”

從前他們一個屋簷下兩間房,偶爾碰面空氣裡還會泛起絲絲尷尬。

現在獨處在無人地,即便不說話,感受到的也只有寧靜平和。

葉驚秋溫聲開口:“沈鶴野,為什麼你每次喝水,都要留一口?”

這是她長期觀察到的現象。

如果沒猜錯,這是創傷代際傳遞,通常體現為強迫症或者飲食障礙。

聞言,沈鶴野先是停下手中動作。

很快又繼續,聲音慵懶隨意:“媳婦兒,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每次都會喝完。”

葉驚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但她沒有選擇跟沈鶴野爭論這一點。

因為她已經確認。

創傷代際傳遞的形成,是潛意識對父母強權的一種反抗,更是自我救贖。

葉驚秋輕輕笑道:“對,應該是我看錯了。”

或許沈鶴野總是把家裡打掃的一塵不染,廚房裡碗筷都要擺的整整齊齊,並不是單純的愛乾淨。

煤球喜歡扒拉飯盆,又時常叼著狗窩玩。

沈鶴野每次路過,都會彎腰將狗窩和飯盆放回原位,甚至還會把好不容易挪到門口的煤球抱回它的窩裡。

做完這一切,他再環視一圈堂屋,才一臉安心離開。

這分明就是作為應對機制的強迫行為。

不過幸好,還達不到強迫症的標準,普通人多多少少都會有。

要說強迫行為,是心理防禦的繃帶。

強迫症,則是傷口已經滲血的病症。

這兩者的區分也很簡單,就是當某種儀式能維持基本生活時,它只是傷口的結痂。

但要是這個痂開始阻礙肢體活動,比如生活中有人洗手洗到脫皮,仍然覺得髒,那就需要考慮治療了。

判斷強迫行為是否需要治療,首先是時間標準,有沒有超過每天一小時,是重要分水嶺。

其次是痛苦程度,是否伴隨強烈焦慮。比如出門前檢查了好幾遍門窗,依舊心神不寧覺得沒有關好,做什麼事都不能靜下心來。

最後則是功能損害。

比如因此導致上班反覆遲到。

葉驚秋想到這裡,心裡已經清楚該怎麼幫沈鶴野。

強迫行為雖然不是病症。

但也不能放任。

因為放任強迫行為,會不斷提高一個人的焦慮閾值。

比如以前出門,會返回檢查門鎖一次。

後面就有可能發展成三次。

儀式升級後,侵入性思維就會不斷滋生,最終強迫行為會變成強迫症。

就像對漏水水管貼膠帶,短期來看是阻止了滲漏,但長期下去則會爆管。

葉驚秋這樣想著,視線一轉就看到沈鶴野在扒拉煤球。

他倆帶煤球出來是拴了狗繩的。

狗繩是葉驚秋專門做的,特別長。

沒有人的時候可以放開讓它到處玩。

煤球想跑出涼亭,沈鶴野堅決阻止,非要毛孩子留在他們身邊。

葉驚秋往沈鶴野身邊湊去。

她今天起床忘了戴手錶。

沈鶴野坐在葉驚秋左手邊,他的手錶戴在左手上,葉驚秋從他懷裡探頭,才能看到時間。

沈鶴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的一動不敢動。

他稍稍低頭,就能看到懷裡的人白淨的側臉,以及搭在他腿上的纖細手指。

只是這種悸動,很短暫的持續不到三秒。

葉驚秋很快重新坐好,微微仰頭看向他,眉眼間暈開淡淡笑意:“沈鶴野,三分鐘。”

沈鶴野整個人都慢了半拍,滿臉疑問:“什麼?”

“我說,你能不能讓煤球從涼亭出去,讓它在外面玩兒三分鐘?”

葉驚秋好聲好氣跟他商量:“我幫你計時,超時咱們就追它回來。”

時間容器可以緩解失控感。

果然,沈鶴野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聲音很輕的解釋:“外面危險,我只是怕它走丟。”

葉驚秋神情平靜,溫聲道:“我知道,你開啟繩結,另外一頭還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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