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不想提腦子跟被驢踢過一樣的大兒子。
她只說當下,“凌霄,五年時間,你真的不怕有什麼變故?”
兒子是自己生的,沈母自認很清楚他在想什麼。
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但兒子對兒媳的珍惜和愛護,看向兒媳的每一個眼神,做過的每一件事。
無一不在表示。
他喜歡這個姑娘。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牢牢抓在手裡?
萬一五年後有了變故,他真的能坦然接受?
沈母堅信,一向看著冷心冷肺的二兒子,骨子裡,依舊是那個小時候送她一口袋花的暖心孩子。
這樣的孩子,一旦動了真心,被傷後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沈母真的很怕。
她不敢想,但不得不想。
沈父一直沉默。
其實他第一時間聽到這個訊息,是高興的。
他們沈家,終於在沈庭之後,又要有一個大學生了!
他差點高聲歡呼。
但被媳婦一個眼神看的,硬生生全部憋回去。
老兩口晚上躺在床上,細細說了對這件事的看法,沈母將自己的擔憂一一說明。
沈父很快被沈母說服。
凌霄是男人,哪有男人三十四五歲,還沒有自己孩子的。
簡單點想,要是年輕時候的他,哪裡能接受一個常年不著家的媳婦。
沒個兩三年就得散。
往深了想,這甚至會影響他兒子的前途。
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軍人怎麼全身心撲在保衛祖國這件事上?
難道他兒子到了三十歲,出任務回來,還得面對一堆冷鍋冷灶,甚至要為兒媳的事分心嗎?
兒媳現在才剛備考,兒子已經在為了她的事跑前跑後。
以後指不定還要有多少事。
兩人統一戰線。
沈父點點頭:“你媽說的對。”
該說的話,作為父母還是要說。
雖然知道這些話,對一向一意孤行的二兒子而言,收效甚微。
老兩口甚至做好了兒子發火的準備。
哪知這次,沈鶴野始終心平氣和,等他們說完,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沈鶴野站起身,按著沈母肩膀道:“媽,您先坐。”
等沈母坐好。
沈鶴野也搬了凳子,端端正正坐在兩人對面,面對面跟他們說話。
他動作不緊不慢,嗓音不疾不徐:“爸、媽,在遇到葉驚秋之前,我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孑然一身的準備。”
一開口就是炸彈。
沈父沈母雙雙愣住。
沈鶴野直視兩人,眉心微微動了動,認真道:“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想,還打算這樣做嗎?”
他一字一句:“因為我從小看著你們吵架長大,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前二十八年,我沒有對任何女孩子動過心,一絲一毫都沒有。”
“知道我每次看別人結婚,心裡在想什麼嗎?”
“我看著他們笑,想的全是他們吵架時候的樣子,他們砸家裡東西的樣子,以及哭著喊著和憤怒的樣子。”
“我到現在,偶爾晚上做夢,還能夢到你們在我床頭吵架。而我,只能閉著眼睛裝睡,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心驚膽戰。”
“我一直不明白,結婚有什麼好的?”
“將兩個流淚的人強行捆綁在一起,然後生一個孩子,一家三口心裡都流著淚,面上卻要裝作為對方好,扯出一個又一個難看的笑。”
“這好笑嗎?一點都不好笑。”
“......”
這一天,沈鶴野說了很多話,他情緒一直很平靜。
原本這些話他永遠不會說出口。
但有人告訴他:“沈鶴野,下雨了就打傘,永遠不要去想為什麼會下雨。”
這個人是他的媳婦。
他現在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他想試著去做,去爭取屬於自己的人生,去擁有嶄新的未來。
哪怕這個過程中,需要將他的傷口撕開,他也無所畏懼。
葉驚秋帶著餃子回家時,沈父沈母已經走了。
沈鶴野看到她,走過來猶豫半晌,才說:“媳婦兒,你能抱我一下嗎?”
葉驚秋什麼也沒有問,只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沈鶴野很剋制,很快跟她分開,笑著道:“放心,爸媽那邊已經解決了,他們說,我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決定,他們不會再插手。”
拋卻感性,那是沈鶴野的父母,這件事本就該他去解決。
他們本來就只是協議婚姻。
她有她的人生。
沈鶴野有自己的軌跡。
他們都在為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
葉驚秋原本打算這樣想,但她發現,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沈鶴野所做的一切,無一不在觸動她。
第二天,兩人一起出現在沈庭的酒席上時,剛進門,就有人喊他們。
“小秋、凌霄,快看看,誰來了。”
沈母急匆匆朝著兩人而來,她身後跟著的,正是葉安和葉迎春。
他們身旁還站著陸聞時。
葉安一直在打量周圍環境,聽到聲音才轉過頭,若無其事的跟葉驚秋打招呼:“二妹!”
葉迎春只看了她一眼,並未開口。
沈母上前,一把拉住葉驚秋的手,她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紅腫,像是沒睡好。
“小秋,媽怕你們倆起晚了,就讓你陸叔去招待所,將人接回來了。”
陸聞時是今天的伴郎。
他一大早跟著沈庭去接親。
沈庭的婚事沒有放在新房,而是在沈家操辦的。
將人從二號大院接回來,伴郎就沒什麼事了。
於是沈母找了他,拜託他去招待所,將葉驚秋的兄妹接回來一起吃席。
她還是不放心沈鶴野,唯恐禮數不周,怠慢了二兒媳孃家人。
說到底,他們還沒有辦婚宴。
這樣她才安心。
陸聞時不負所托,還真將葉家兄妹請回家裡。
沈母說著話的功夫,葉安也上前道:“我二妹真是有福氣,嫁進這麼根正苗紅的家庭就算了,家裡還都是為國家做貢獻又顧家的好男人!”
他看向陸聞時,搓了搓手誇道:“就連叔叔,都是一表人才!哦對,還有妹夫,這哪裡是姑爺小叔,不知道的人還...”
葉安初中都沒認真讀完,還總喜歡學著葉父說話。
眼看著越說越奇怪。
葉驚秋開口打斷:“大哥、小妹,別站著了,去那邊坐。”
她語氣溫和。
葉安一聽,立馬喜笑顏開:“好,好好。”
二妹還是那個二妹,一張口就知道很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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