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這場雨來的迅疾。
沒有淅淅瀝瀝的過渡,沒有雨打芭蕉的纏綿。
如同天河決堤,帶著蓄謀已久摧毀一切的怒火,從墨黑蒼穹無休止的瘋狂砸下。
偶爾有閃電撕開雨幕,慘白光芒瞬間照亮雨線。
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更狂暴的雨聲吞沒。
震的人心頭髮顫。
雨水迅速在大地匯合。
來的猛烈又酣暢。
昏黃的燈光影影綽綽照出兩道交纏身影。
衣衫散落一地。
這晚,沈鶴野啞著聲低聲下氣,一連求了葉驚秋三次。
起初他耐心溫柔,連吻都是柔和細密的。
整個人緩慢剋制。
滾燙熱意驅散所有寒意,溫柔而耐心的探索最珍貴的寶藏。
一路向下攻城略地。
原本靜謐的湖水,被他掀起滔天巨浪。
起伏。
沉淪。
沈鶴野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的驚人,如同燃燒的星辰,裡面翻湧著燃燒一切的情意。
更深處,卻是足以將她靈魂都吸走的珍重和愛戀。
以及徹底佔有的狂喜。
葉驚秋難耐至極,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深吸一口氣:“沈凌霄!你是不是沒吃飯?不行我來。”
她甚至想反客為主。
一句話如燎原之火的第一顆火星。
沈鶴野撫上她垂在身側的手,十指緊扣,將她更深的拉向自己。
再然後,葉驚秋就半句話都說不出了。
狂暴的雷雨一直下到後半夜,似乎要將天捅出一個窟窿。
葉驚秋雙手無力的搭在沈鶴野寬闊肩膀上。
臉頰也變得嫣紅。
沈鶴野滾燙的唇,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壓抑已久的狂野,狠狠覆下來,一遍遍攫取她的呼吸。
霸道的吞噬她所有不堪一擊的主動權。
葉驚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劇烈顫抖。
她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沈鶴野肌肉賁張的脊背,也只像小貓撓癢。
恍惚間。
葉驚秋都要開始懷疑自己英馬獎牌的含金量了。
她以前還口出狂言,說什麼爆發力不如沈鶴野,持久力則不一定。
好在後半夜暴雨終於轉小,變成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下又一下敲打著窗欞。
沈鶴野原本還想索求更多,但怕嚇到媳婦,還是忍住了。
他低下頭極其溫柔珍重地吻了又吻她微微紅腫的唇瓣,一遍遍喊她:“媳婦兒,穗穗。穗穗,媳婦兒。”
彷彿怎麼喊都喊不夠。
葉驚秋無力的掀了掀眼皮,只回他一個字:“水。”
次臥沒法睡了。
沈鶴野伺候完媳婦喝水洗澡,抱著她回了主臥,用被子將她嚴嚴實實裹起來,挽過她耳邊碎髮。
看著她沉沉睡去,才起身收拾狼藉的家,還有一片狼藉的自己。
晚飯都沒有動。
沈鶴野有想過熱了飯菜,端到他媳婦面前餵給她吃。
但看著她睡的香甜,很快打消這個念頭。
翌日。
一夜無夢,天朗氣清。
葉驚秋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聲吵醒的。
暴雨過後的清晨氣溫涼爽舒適。
她一睜眼,發現自己被人箍在懷裡,環在腰間的結實手臂存在感極強。
沈鶴野竟然還沒有醒。
看來他也會累。
葉驚秋輕輕掙脫桎梏,起身去洗漱。
再回來,床上已經沒人,廚房裡傳出切菜的響動。
她路過主臥,看到床上放著自己剛換下的乾淨睡衣。
神奇的被沈鶴野疊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
院外晾著她的粉色床單和衣服。
隨風帶來皂香。
次臥收拾的乾乾淨淨,也換了新的四件套。
昨夜被兩人弄到凌亂的書桌,此刻書本整整齊齊疊放,桌面一塵不染。
煤球頭埋在飯盆裡,吭哧吭哧搖著尾巴吃的歡實。
也不知道這些事。
沈鶴野是什麼時候做完的。
只過了一夜,葉驚秋身邊就多了兩個粘人精。
一個是吃飽飯的煤球。
小傢伙現在已經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對自己的大小沒有準確認知,依舊像小時候那樣,將腦袋枕在葉驚秋的鞋上醞釀睡意。
沈鶴野一早應該醒過一次。
煤球的狀態一看便知是遛過回來的。
葉驚秋再一次重新整理對沈鶴野精力的認知程度。
昨晚一番折騰,她今天都沒能起床晨跑,沈鶴野竟然做了這麼多事。
就連早餐都特別豐盛。
另外一個粘人精,則是新晉且超越煤球的沈鶴野。
往常兩人吃飯是面對面坐。
今天沈鶴野專門坐在葉驚秋身邊,吃著飯都要將她的左手拉過來,攥進自己掌心。
要是可以,他甚至想讓葉驚秋坐他懷裡吃飯。
葉驚秋去上課,沈鶴野也要跟著送:“順路,我今天不忙。”
她上課是往院內的方向走。
沈鶴野去團部是院外。
葉驚秋也不拆穿他,兩人並肩走在微風中。
走著走著,沈鶴野變戲法似的拿出薄荷粽子糖,剝了一顆遞到葉驚秋嘴邊,“張嘴。”
他在她前面倒著走,高大的身形連陽光都遮了大半。
葉驚秋彎了彎唇,湊過去將糖含進嘴裡,看到他也要吃的時候阻止道:“不喜歡別勉強,這糖咱們這裡不好買。”
沈鶴野已經動作迅速的吃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湊過來低聲說:“媳婦兒,以後不用去醫院領,這種事交給我。”
葉驚秋起初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等他繼續說下去才懂。
“你不知道吧,這個有軍人特供。我拿著軍官證和結婚證去領,還是蓋著藍章帶鋁箔密封套的。”
沈鶴野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苦惱:“不過一個月只能領十二隻,太少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只有葉驚秋能聽到。
葉驚秋面色平靜,溫聲問:“我還真不知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領過嗎?還是用過?”
沈鶴野正在思索怎樣拿到更多。
他不想用外面醫院的,又厚又難用,還有味道。
據說部隊發的各方面品質都更好。
實在不行,他今天早點下班,去友誼商店找找有沒有進口貨。
乍一聽到葉驚秋這句,沈鶴野喉間一哽,連忙解釋:“不是,是聽別人說的,隊裡都是大老粗,出任務他們會聊...”
“你回來!”
沈鶴野的聲音被一道怒吼打斷,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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