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傳出物品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咳嗽,期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聲音:“你....咳咳咳...你滾,滾...出去!咳咳...”
陳曼的聲音已經有哭腔。
葉驚秋跟沈鶴野連忙推門進去。
入目便是沈鶴年捂著腦袋,手指縫隙裡一點點滲出血。
沈鶴年眼裡滿是憤怒,“你別忘了,我們還沒有離婚,我現在就能送他進去吃牢飯!”
他說完就往外走。
陳曼急了,不顧腫成包子的腳,下了床連鞋都沒穿就往外追,“沈鶴年!你站住!”
她眼淚一邊掉,一邊渾身發抖。
沈鶴年走到門邊,被沈鶴野一把拽回來,順勢關上病房門。
葉驚秋走過去攙扶陳曼,“大嫂,你先坐著。”
她捏了捏陳曼的手臂,小聲說:“放心,我倆都在。”
葉驚秋這句話,就是在委婉表明立場。
雖然不知道大哥跟大嫂為什麼吵架,但她相信大嫂的人品。
再者說,沈鶴年明顯火氣上頭,他本來就衝動,這時候做什麼都要攔著點。
果不其然。
下一秒,病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
沈父跟沈母一起進來。
門一關上,沈母就捶了沈鶴年好幾下,“鬧,又鬧!你是不是看我活的久了?”
沈鶴年沒有像往常那樣閃躲,而是就這麼站著,任由沈母捶完。
他額頭上的傷還在往外冒血。
沈鶴野跟沈父陪他去包紮,沈母和葉驚秋留下來陪陳曼。
葉驚秋問:“媽,孩子們呢?”
沈母道:“在他們外祖家,送過去陪姥姥姥爺玩幾天。”
她臉上笑意勉強。
陳曼坐在床邊抹眼淚。
葉驚秋和沈母聽她說了好半天,總算明白事情前因後果。
家屬鬧事,陳曼被推倒傷了腳。
保衛科來人制住鬧事的人。
恰巧來人是保衛科新上任的科長,看到陳曼迅速腫起來的腳踝,二話不說就要抱著她找醫生。
陳曼不肯,“我自己就行。”
那人不茍言笑,直接說:“不要浪費大家時間。”
陳曼一愣神,那人就將陳曼端起來了。
骨科在一樓。
兩人剛走下樓梯,就那麼湊巧,碰到了來醫院的沈鶴年。
沈鶴年這次回來沒有給家裡打電話。
他偷偷回來,就是想給陳曼一個驚喜,並且親自找來醫院,想趁著吃午飯的功夫,告訴她一個好訊息。
哪知看到的是這樣的場面。
他當場就怒了,照著保衛科長臉上就是一拳,然後將陳曼從他懷裡搶過來。
沈鶴年當時沒對陳曼發火,沉默著帶她去看了醫生。
原本不需要住院。
沈鶴年堅持,“她有舊傷,住院養一養。”
醫院領導聽到訊息趕過來,因著工傷,也建議陳曼先住院,並且安排了全套檢查。
院長親自過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沈鶴年打完那一拳,當眾放話說那人騷擾軍人家屬,要讓他坐牢。
院長來,想著親自調解沈鶴年和保衛科長之間的矛盾。
這件事很棘手。
一方是紅三代的沈家,另外一方也不好惹。
這個時候的軍區醫院保衛科很特殊。
軍隊實行雙重管理,保衛幹部既是現役軍人,又是政法系統人員。
特殊的是‘以工代幹’現象。
保衛科表面是工人編制,實際行使幹部職權。
能進軍區醫院保衛科的人,要麼是子替父位,要麼是專業偵察兵。
專業偵察兵要進軍區醫院保衛科,那是需要師級政治部特批的!
今年正值嚴打。
保衛科權利達到頂峰,就連處方箋都能當搜查令用。
更何況這人還是保衛科科長。
這個職位的最終特權,可是有權對師級以下軍官實施羈押。
不用逮捕令就能拘留軍民四十八小時。
此人名叫喬朗,才二十八歲,就被特批空降過來。
據說來之前是軍級機關警衛員,還是從全國年招二十人的軍事院校保衛專業畢業的。
調過來是因為他拒絕了某個副司令女兒的追求。
剛來第一天就在軍醫院掀起軒然大波。
只因他的年紀履歷還有優越的長相。
有人猜這樣的人,一定有背景。
還有人猜測追求被拒是假,總政特派監察是真。
才第一天就出這樣的事。
萬一他一個不高興,藉著襲擊名頭將沈鶴年帶走。
院長想想那種可能頭都大了。
他先跑過來找沈家,是想問問他們有什麼訴求。
比如道歉解釋之類的。
陳曼進了病房就說:“院長,我真的沒事,麻煩您了。這個事情只是誤會,我們...”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沈鶴年打斷:“保衛科科長該以身作則,而不是濫用職權。院長,請你幫忙帶話,他對已婚軍屬動手動腳,我們沈家不會善罷甘休!”
陳曼拉他袖子,想跟他解釋。
沈鶴年轉身就將院長請出病房。
病房只剩下兩人,陳曼忍著腳痛,好聲好氣跟沈鶴年解釋:“我跟他並不認識,今天也才見第一面,我連他名字都不知道。人家說了,只是不想耽誤大家時間。”
再說了,看似是抱起來,實際上兩人隔著距離。
喬朗抱著她的時候全程雙手握拳。
陳曼在醫院工作,什麼沒見過。
有女病人需要上平車,身邊家屬少,男醫生和保衛科體力好,時常過來幫忙。
男病人也一樣,女護士和女醫生也是該上就上。
在病痛面前,大家想的都是治療,誰會去想那些?
從前兩人剛結婚,沈鶴年好奇陳曼工作,陳曼也給他講過這些。
那時候沈鶴年沒有半點嫌棄,還摟著她說:“媳婦兒,怎麼辦,我更愛你了!你好偉大!”
這次,沈鶴年根本聽不進去。
他看向陳曼的眼神帶著懷疑,“你們院裡沒女人了?還是你沒有朋友?那些護士都不願意幫你?”
沈鶴年每一句話都帶著刺。
即便更傷人的話沒有說出口,陳曼也知道,他每一句話的指向,都是覺得她是故意的。
意思是她很享受跟年輕男人接觸,才會同意被抱著招搖過市。
沈鶴年說著說著,嗤笑一聲嘲諷:“這麼喜歡這種生活,當初又假裝跟我鬧,非要我回來幹什麼?裝的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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