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吵架鬧離婚那次。
陳父陳母說了很多。
他們其實最想說：“曼曼，爸媽不是向著外人，只是覺得離開這個，你未必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這也是這些天，陳曼不肯跟家裡人說的原因。
她心裡清楚父母是為了自己好。
沈鶴年搬出去後，陳曼也在心裡覆盤，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你就是小題大做。
一個覺得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陳曼情緒肉眼可見的迅速消沉，沈母連忙拉住她的手，故作生氣道：“花錢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找我？說說，都買了什麼。”
沈母見兩人手裡也沒拎多少東西，“不要告訴我就買了幾件衣服。”
葉驚秋表情如常，“沒有，衣服不值錢，我跟大嫂一人買了一間院子。位置還不錯，在北邊衚衕裡，距離天安門不遠。”
沈母豁然睜大眼，“你們竟然不叫我！”
她抓著陳曼的手甩了甩，“曼曼，你又不是不知道，媽手裡還攥著你爸所有錢，想花沒地花呢！”
“不行，明天帶媽也買一套，憑啥就我沒有？”
棉棉和木木從外面跑回來，兩小隻滿頭大汗。
棉棉聽到奶奶的話問：“奶奶，有啥？我也要。”
陳曼還沒來得及醞釀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打斷了。
主要是沒想到，婆婆會這樣說。
這些時日在醫院，她聽同事聊了不少離婚的事，“婆婆和兒媳關係再好，那也是因為你嫁給了人家兒子，真正鬧到要離婚，人家分分鐘翻臉，百分百向著自己兒子。”
“不是親的，就不如人家親生的！”
還有人問她：“曼曼，你有兒子，你說說，是不是這樣？”
陳曼以為，沈母即便不會翻臉不認人，那也該維護自家兒子的利益。
她花的可是真金白銀，都是沈鶴年辛苦工作拼來的。
沈母不但沒有因為兒媳婦花了兒子的錢生氣，還在吃過晚飯後，拿給葉驚秋和陳曼一人一個存摺。
“媽不偏誰不向誰，這是一早就準備好的，算做給你倆買房的補貼，一人兩千，多了也沒有。”
兩人不肯收，沈母又道：“拿著！這是給你倆的，不是給你們小家的。媽要知道買房就能讓你高興，早拿出來了。”
沈母心想，她怎麼就忘了，當初跟沈父吵架打鬧到快過不下去的時候，自己最想要的，不就是一塊屬於她一個人的房子。
沈母摸著棉棉的腦袋，“趁著你爺爺還能掙錢，奶奶也給你先置一點家產。”
“這女孩子啊，手裡有東西，心裡才有底氣。”
葉驚秋從一號大院回二號大院時，路上已經沒多少人。
沈鶴野今天破天荒的沒來接她。
往常，只要她超過晚八點沒回家，無論在哪，沈鶴野都會第一時間找過去。
確定夫妻關係後，沈鶴野比葉驚秋想象中還要黏人。
家裡燈亮著，大門也是敞開的。
葉驚秋剛進去，沈鶴野就從堂屋走出來，他手裡還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
“跟你大哥聊的怎樣？”
葉驚秋問：“你吃晚飯了嗎？”
她揚了揚手裡的飯盒，“我給你帶了大嫂的拿手菜，糖醋排骨還有炸醬。”
葉驚秋走過去，彎腰撿起盆裡的衣服，跟沈鶴野一起掛。
沈鶴野沉默了幾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不餓。”
葉驚秋手裡動作一頓，抬眼去看沈鶴野的臉，溫聲問：“怎麼了？聊的不好？”
沈鶴野明顯情緒低沉。
她一句關心剛出口，沈鶴野手裡的衣服‘啪嗒’一下掉進盆裡。
兩人面對面站著。
沈鶴野一伸手，就將葉驚秋撈進懷裡緊緊擁著，細碎的吻落在她唇上。
葉驚秋一手還攥著衣服，於是伸手推了他一下。
她想說：“衣服還沒晾呢，你還沒吃飯...”
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往常這樣，沈鶴野再難受，也會立刻放開她。
今天像是沒發現。
沈鶴野的吻逐漸加深，變的越來越霸道，兇的有點不像他。
他彷彿是想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他的呼吸壓抑著粗重和紊亂，在葉驚秋看不見的角度，眼神裡卻流露出難掩的委屈和失落。
沈鶴野看著葉驚秋紅唇輕啟，看著她在自己懷裡微微仰頭，慢慢動情。
他沒有像往日一樣完全被慾念裹挾。
他喉間發苦發澀，心臟彷彿被密密麻麻的細線纏繞，眼眶都開始變酸。
沈鶴野今天叫了沈鶴年來家裡。
沈鶴年和陳曼要離婚的事，去外面聊不合適。
他倆一起吃了午飯。
沈鶴年起初還嘻嘻哈哈，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調侃道：“老二，沒想到啊，你結了婚這麼賢惠，人飯做的這麼好吃，連狗飯都準備的這麼豐盛。”
他抬手捏了捏煤球的後頸。
煤球完全不理，腦袋埋在飯盆裡，吭哧吭哧跟美味狗飯搏鬥。
轉頭髮現沈鶴野收拾完廚房，又仔仔細細擦餐桌。
擦完餐桌掃地拖地。
拖完地還是閒不下來，手裡拿著燈泡又去浴室換。
沈鶴年終於坐不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問：“你今天叫我過來，不會就是想讓我看著你幹活吧？弟妹呢？你這是被拋棄了？”
沈鶴野手裡動作不停，淡聲道：“浴室裡的燈一閃一閃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有安全隱患。”
沈鶴年：“......”
雖然是差不了幾歲的兄弟倆，沈鶴野跟沈鶴年並沒有深入聊過天。
他們都覺得這些話題太矯情。
沈鶴野一時不知道怎麼開頭，半天才說：“大哥，我沒有在你面前表現的意思，這是我的日常生活。”
沈鶴年癱回沙發上，睨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說，我能走到離婚這一步，都是我活該？”
沈鶴野不置可否。
沈鶴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他想到陳曼吵架那晚說的話，神情有一瞬恍惚，喃喃道：“她只是討厭我...”
沈鶴年剛打算傷感，沈鶴野就走過來踢了他一腳，指著桌上的果皮道：“垃圾桶就在旁邊，你為什麼要扔在桌上？”
“沈鶴年，你可以不做家務，但也別製造家務。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三十幾歲了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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