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相機。”
“到!”
趙相機渾身一顫,被父親支配的恐懼,在沈哥這裡無限放大,他幾乎能感覺到沉甸甸的目光在肩頭灼燒。
差點哭出來。
沈鶴野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右肩低了半釐米,膝蓋沒繃緊,你以為這是在舞廳閒逛?”
趙相機手忙腳亂調整,他都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沈鶴野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問:“姓名。”
“趙相機!”
“趙相機。”
沈鶴野重複一遍,語氣平淡:“告訴我,立正的要領是什麼?”
趙相機嚥了口口水,迅速回答:“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三十度!兩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背條例誰都會。”
沈鶴野打斷他,突然伸手,一掌拍在趙相機後腰下方,“這裡,鬆了!你知道在戰場上,這個鬆了意味著什麼嗎?”
趙相機差點被這一掌拍趴下,他只能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珠滾進眼睛都不敢眨。
沈鶴野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壓的很低,卻更加清晰:“意味著你會因為一個細微的姿勢錯誤,在長途奔襲中提前耗盡體力!意味著在潛伏時,你的輕微晃動可能暴露整個小隊的位置!意味著生,與死!”
靶場寂靜無聲。
沈鶴野後退兩步,重新審視幾人。
直到眼神從葉驚秋臉上劃過,一下子就柔和起來。
葉驚秋看他一眼。
沈鶴野立馬慌亂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道:“王參謀!給大學生們上硬菜!”
趙相機哆嗦著捧起56式衝鋒槍。
王參謀貼心的幫他調整姿勢:“槍托抵肩窩,對,就是你去舞廳摟著女同志跳舞的位置。”
“手腕要繃緊。”
趙相機:“......”
有這麼陰陽人的嗎?
槍響,趙相機不負眾望被後坐力掀翻在地。
趙師長手裡的軍用水壺精準砸向他的屁股:“真丟老子的臉,槍都拿不穩還跳舞?”
伍靜和蘇雨有專人教。
沈鶴野親自教葉驚秋,他解下武裝帶環住她的腰,滾燙的掌心裹住她扣扳機的手,嗓音低低沉沉:“壓槍...”
他剛說兩個字,趙相機就看不下去了,“報告團長!”
他揉著摔青的膝蓋舉手,“你這是教學?那我也要!”
沈鶴野頭也不回,一本正經道:“移動靶來了。”
趙相機手忙腳亂,再也無暇顧及其它。
好在天要黑了。
幾人從靶場出來的時候,幾個女生還在低聲討論,聲音裡滿是藏都藏不住的激動。
她們都覺得好有意思,比去舞廳有意思的多!
趙相機兩條腿軟的像麵條。
雙手扒在自家老子身上不肯松。
趙師長罵罵咧咧帶著他回家,感覺自己老臉都丟光了。
幾人分開後,沈鶴野趁著夜色,連忙轉頭問:“媳婦兒,沒事吧?疼不疼?”
第一次扛槍,她細皮嫩肉哪裡受得了。
肩膀肯定得磨破皮。
葉驚秋挽上他手臂,不斷搖頭道:“不疼,下次有機會,你還要帶我去。”
她看向沈鶴野的眼神滿是崇拜,“沈鶴野,我今天才真正見識到你的厲害!你怎麼這麼厲害,這麼帥啊!”
這些話發自肺腑。
從前對沈鶴野身份的認知,還停留在想象層面,往常看到的他,也只是生活中的樣子。
他就像天生為軍裝而生,迷彩領口蹭著脖頸,喉結上下滾動都帶著殺氣,汗溼的布料底下鼓動著賁張的肌肉線條。
最要命的是這人毫無所覺。
當一個男人不覺得自己帥時,就是最帥的時候。
沈鶴野上彈匣,反手從後腰摸出來,小臂肌肉繃緊,青筋順著麥色皮膚虯結暴起,單手持槍一梭子。
百米外的鐵靶叮咣作響。
汗透的軍綠背心緊緊裹著八塊腹肌。
槍口青煙纏著他強悍的腰線往上飄。
繃緊的肩胛骨在布料底下滑出野性的弧度。
葉驚秋直到回家,腦海裡都在迴盪那個場景,揮之不去。
沈鶴野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掀開她肩頭的衣服,看到肩窩果然磨破的皮,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轉身去拿藥箱。
葉驚秋跟在他身後,手環上沈鶴野的腰。
沈鶴野不明所以,溫聲安慰:“等一下先上藥,吸收吸收再洗澡。”
終於考完試,葉驚秋認為該好好放鬆放鬆。
前段時間,沈鶴野這也不讓她做,那也不讓她碰,非說佔用她精力,會影響她學習。
其實她自己並不覺得會影響。
奈何這人恨不得給自己那裡上把鎖,剋制的不像話。
真正的暑假到來。
葉驚秋休息幾天,就開始往新房那邊跑,她趁著大嫂休息,叫上幾人一起過去。
房子是別人住過的,其實修修也能住。
沈母不斷感嘆,“真好!”
棉棉跟著說:“真好~”
她也說不上來哪裡好,就是沒見過,覺得稀奇。
陳曼問:“弟妹,咱們這房子一直空著也不是事,我打算先租出去,你呢?”
葉驚秋搖搖頭,“我不租。”
她問:“我聽鶴野說,棉棉和木木馬上要上學了?”
棉棉聽到這個話題,很激動的自己回答:“寶寶要上幼兒園將星啟蒙班,每天坐車車,喝牛奶,吃鈣奶餅乾!”
沈母在一旁笑著接話,“上週已經帶他倆去過一趟,體驗了一番,棉棉很喜歡上學,非要鬧著去。”
陳曼也說:“我本來想著九月再讓他們入學,牽扯到這次換防,提前到下星期。去就去吧,反正就是玩兒。”
葉驚秋看向沈母,發現她雖然在笑,臉上卻閃過一絲焦慮。
孩子們上學,沈母就有大把大把時間閒下來,她一時半會兒肯定適應不了。
葉驚秋回家跟沈鶴野商量後,開始著手小院的裝修改造。
不大修,保留京市院子的獨特風格。
在此基礎上增加一些特色。
完工那天,沈鶴野跟葉驚秋回了沈家一趟。
果然,沈母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
看到他倆,沈母連忙站起來問:“咋這會兒回來了?吃飯沒有?”
葉驚秋溫聲道:“媽,我想吃您包的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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