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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鷙權宦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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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勾引

奚歸猶豫半晌,還是開口問道:“你的手,怎麼會傷成這樣?”

李棄的目光裡有一絲躲閃:“處理了幾個雜種而已。”

奚歸想起何竺說過的事。

“在慈寧宮前攔我的太醫是你殺的?”

“不該殺麼?”李棄冷冷道,“在夫人面前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叫夫人憂心地大病一場,沒遷怒他的家族都算咱家寬容大量。”

其實不單是因為那個太醫的話。

這幾日奚歸躺在床上想得明白,這心病一是擔憂自己和父親的境遇,二是喪失了未來的方向。而這兩者,都和李棄本人脫不了干係。

恨歸恨,硬碰硬終究不是上策。更何況那個太醫本就可疑,在奚歸看來不懷好意的成分更多。

奚歸軟了語氣道:“沒說不該。我想親自問你的,可惜一開始不敢開口,後面就沒機會開口了。”

李棄遲疑地看著她:“夫人從未這樣對咱家說過話,這是病糊塗了?”

話雖這樣說,奚歸瞧著他,能看出他心情比剛剛好了許多。

可能真是生死邊緣走一遭,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好不容易豁出去一次,定要趁熱打鐵,不能讓人就這麼跑了。

奚歸大膽地拉了他的手,道:“你今日很急著出去麼,我剛好,能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實在不行,你帶上我。”

李棄微微皺眉,呼吸一滯。

從前奚歸的那些刻意討好,他只是看個新奇樂呵,並不十分在意。一來是她的演技於他而言還太過拙劣;二來,他也不排斥陪她玩你畫我猜的遊戲。

他不知是不是奚歸突然長進了。此刻她半倚在床頭的軟枕上,烏髮柔順地垂在臉側,襯得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她的唇還在輕輕顫動,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連帶著整個人透出一股脆弱欲碎之感。

可真正脆弱的,不會身體剛有好轉就用盡心思勾引人。

李棄想吻她,嚥了咽,還是忍了。

“咱家今日不走了,就在臥房辦公。”

衛誠進來把屏風收攏,好讓奚歸在床上就能瞧見李棄的書案。

那些或高雅或低俗的畫都不知被他收到了什麼地方,書案如今是空的,幾個小太監搬著奏摺一摞摞往上碼。

沒過多久,衛誠又出去,領了小陛下回來。

楊櫟規規矩矩地進來,甜甜地喊了一聲“國母”。

李棄道:“麻煩夫人照看櫟兒的功課,可以麼?”

奚歸點頭,招呼楊櫟過來。

床榻邊上也加了一張小書案,楊櫟就坐在這裡,完成太傅留下的功課。

楊櫟其實學得很認真,寫字一筆一劃地,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奚歸看了他的字,實在有些想不明白,他這樣認真,縱使天資再差,功課又能差到哪裡去呢?頂多是平平,不至於朝中傳的那樣沒救才對。

看了好一會兒,奚歸終於看出哪裡不對。小皇帝來來回回就抄這一篇文章,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寫,倒像是練字。

“櫟兒,怎麼一篇文章抄這麼多遍?是被太傅罰了麼?”

楊櫟擱下筆,對她搖頭。

“裴先生說要背下來,我記不住。”

可是,抄這麼多遍,不至於記不住啊。

奚歸道:“你把這篇文章念出來聽聽?”

“物,不,格,則不至——則知不至。知不至,則意不誠……”

楊櫟念得坑坑巴巴的,一聽就是沒學懂。

奚歸問道:“裴先生沒有講這篇文章的意思麼?”

“裴先生說,先背下來。”

奚歸畢竟不是教他的老師,不好置喙太傅的教學方式,只好道:“背文章至少要先能讀通,不然抄再多遍也不好背的。”

楊櫟委屈道:“可是乾爹在辦公。”

奚歸瞟了伏案的李棄一眼,剛剛她和楊櫟說了那麼多話,李棄頭也不曾抬一下,應是正投入。

奚歸道:“不妨事的,我帶你讀。”

“物不格,則知不至;知不至,則意不誠……”

《大學》的篇章,奚歸小時候也學過。那時候是姨父帶著他們讀。年齡大些的,就當是溫習,年齡小的,就先跟著讀順。

這還是奚歸第一次教小孩子。

如果她真的成了靖王妃,應該是不用廢這個心教小孩子讀書的。就像陳太后,不管楊櫟的功課差成什麼樣,都不會屈尊自己教。自會有太傅來想辦法。

不過也不一定。如果她的孩子學功課時痛苦成這樣,她還是會忍不住幫一把的。

好在帶著他讀過幾遍後,楊櫟終於能背下來了。

楊櫟很開心,說他第一次只用半天就完成了先生的功課,是不是能去找杏姐姐玩了。

奚歸想了想,問道:“‘杏姐姐’是太妃的女兒,楊杏?”

楊櫟點頭。

之前去拜訪陳太后,聽起來她似乎不太喜歡楊櫟和女孩子混在一處玩。但奚歸想了一圈,宮內也沒有其他同齡的皇子可以與他作伴了。

於是奚歸併未留他吃午膳,柔聲道:“去吧。”

楊櫟走後,屋內又安靜下來。

朝菌端進來熱騰騰的午膳和湯藥,又默默退出去。

李棄伏案了一上午,終於抬起頭。

“我看櫟兒還是太吵了,不利於夫人靜養。”李棄淡淡道。

奚歸忙道:“怎麼這樣說,我倒是很喜歡小陛下來呢,熱鬧。”

李棄笑,又低頭去看奏摺。奚歸才知道,李棄剛剛不過是玩笑,這是要她親口說喜歡小陛下來。

虧她還生怕他不喜。若是真的不喜楊櫟,依他的性子,是一點也不會管的。

奚歸翻身下榻,落座到李棄身邊道:“先用午膳吧,不急這一會兒。”

李棄喚朝菌又將午膳端出去:“夫人先吃,不必等咱家。臥房不宜用膳。”

奚歸不好多說,只得先自己吃了。

說是臥房不宜用膳,她都不知道在床上吃過多少回了。病著的日子不必說,之前沒病的時候,每每親熱後李棄也是會命人做些易克化的餐食端來喂她吃的。

想必李棄忙起來,不喜歡手頭的事情被打斷,飯點就這樣耽擱了。父親有時候也是這樣。

奚歸想著,自己吃完又親自端了些味道小的瓜果點心進去。

點心送到李棄嘴邊,李棄瞥她一眼,張口咬住。

奚歸指尖被舔了一下,留下一點水漬。

她總覺得這樣有些怪異,兩根手指搓了搓,又拿起一塊。

李棄往後仰了仰,不再管案上那堆奏摺。

“咱家喜歡怎樣的喂法,夫人不知道麼?”李棄幽幽地盯著她的唇看。

奚歸臉熱,往後縮了縮:“你不是要批摺子麼?”

“夫人這樣,咱家也是批不了摺子的。”

奚歸道:“可是太醫說了,我的身子需要靜養。”

李棄歪頭道:“讓你用上面喂,莫非……夫人還想用下邊?”

沒等奚歸答話,他又兀自點頭道:“用下邊確實別有一番味道。等夫人養好了,讓咱家嚐嚐怎麼樣?”

李棄雖然往她下面放過東西,但也不過是手指、角先生、玉勢緬鈴一類。要放吃的進去,奚歸還真有點怕。

李棄見她這般神色,笑得更壞了。

奚歸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把她端上榻,試試他的新點子。

正在她猶豫要不要用嘴喂他時,李棄起身道:“算了,咱家去吃飯了。”

奚歸怔怔地盯著桌上沒吃完的點心。盯了好久,才將目光轉移到一旁未收起的奏摺上。

那是前線的摺子。

廬州也被大周收回,靖王已帶兵退至湘潭。南蠻王巫楓立下戰功,求封賞。

奚歸記得從前先帝在時,靖王的仗並不難打。可自從李棄掌了大權,南蠻王就跟轉了性似的,也一門心思對付靖王。靖王的隊伍分身乏術,只得節節敗退。

她見過了太后,卻還沒見過南蠻族來的太妃。

從前南疆並非由巫楓統領。他們的首領是位女祭司,賀靈華。可賀靈華戰死在謝瀾煙的刀下,巫楓趁賀家不備,劫持了祭司的妹妹,南疆公主賀靈蝶。

巫楓將美貌的賀靈蝶獻給先帝為妃,換來南蠻王一位,並從此歸順大周。

這位南蠻王來路不正,南疆自是不服,內亂了好一陣。謝家才有機會喘息壯大,拿下大週一塊不小的版圖。

據奚歸所知,賀家在南疆的號召力不小,十多年過去,巫楓都沒能翻起什麼風浪。怎的今年突然就讓南疆改天換地了不成?

“夫人想看摺子,大大方方地坐過來看就是了,不必伸著脖子瞧。”

李棄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嚇得奚歸驚叫一聲。

李棄把人抱起來,擱在懷裡。

奚歸道:“你要用南疆制衡靖王,可若是放任南疆壯大,日後對大周必是威脅。”

李棄笑道:“夫人這是在擔憂靖王,還是在擔憂大周?”

奚歸沒辦法回答。若說是為了靖王,似乎不全是,不論掌權者為何人,她都不能接受是南疆滅周,漁翁得利;若說是為了大周,李棄想必也不會信。

“咱家知道夫人不喜歡南疆。但咱家還是希望夫人有空能去見見太妃。”李棄道,“太妃的女兒,可比楊櫟出息多了。”

可太妃的女兒,甚至不一定是龍嗣。奚歸暗暗道。

傳聞太妃嫁予先帝不足八月便誕下一女。

南疆人的婚戀更為自由,祭司是女職,甚至不與男人成婚便可誕下後代。宮中不少傳言,說靈蝶公主在南疆便已有孕,楊杏公主的樣貌也半點不似中原人。

李棄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耳邊道:“夫人去了,沒準能碰上楊杏公主的生父。”

奚歸一震:“誰?”

李棄將她轉了個面,兩人幾乎是胸膛貼著胸膛。

他將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只神神秘秘地笑。

【作者有話說】

來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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