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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溼權臣強取豪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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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風寒(四) “韞娘,你怕我?”

時間轉眼來到臘月,晴了約莫十來天后京城又開始下雪,池塘結著厚厚的冰,鴨青色的天空一片寂寥。

在每日的精心調養之下,宋昭韞的風寒終於好的差不多了。

她坐在桌臺前,剛拿起畫筆準備畫畫,便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

“嫂嫂,我聽說你身子好了!”

雪中,裴令安裹著硃紅色的斗篷來到了澹懷堂,像一抹冬日的火焰,帶著滿身的生機。

“令安,快來。”

宋昭韞很高興,她好些日子都沒見到裴令安了。

“外面很冷吧。”她立馬將自己手中的暖爐遞給了裴令安,卻發現裴令安的手暖呼呼的。

“還好還好,雪已經小了很多。”裴令安摘下了斗篷滿,露出了英氣的臉,原本雪白的鼻尖被凍的通紅。

“那是大哥嗎?”裴令安指著大廳上的畫道。

她甫一進門,便看到了廳堂上的那幅畫,掛在極為顯眼的地方,加上栩栩如生的筆觸,想令人不注意都難。

“嗯。”宋昭韞點頭。

“嫂嫂畫的?”

“嗯。”宋昭韞又是點頭。

“哇!嫂嫂的畫技也太高了把。”裴令安讚道,雙眼仍目不轉睛地盯著牆上的畫,“真的把哥哥的神態畫出來了。尤其是那雙眼睛,太像哥哥了。”

“你若是喜歡,我給你畫一張可好?”宋昭韞笑道。

“好啊,謝謝嫂嫂,嫂嫂對我可真好。”裴令安親暱道。

二人用膳之後,外面的雪漸漸停了。

想到自己很久沒有走出房間了,渾身的骨頭都彷彿爛了,宋昭韞道:“令安,你想出去走走嗎?”

“好啊,”裴令安點點頭,可隨後又猶豫道,“可是嫂嫂你的身體……”

“我身子好啦。”宋昭韞站起身來,“我好久都沒出門啦,讓我出去走走罷。”

宋昭韞想出門,畫屏也不能阻止,便連忙為宋昭韞披上斗篷。

“夫人,斗篷。”

“嗯。”

裴令安道:“嫂嫂,府中有一處梅林,你知道嗎?”

“我知道,”宋昭韞點點頭,之前她在府中漫步是見到過,只是當時梅花還沒有開。

“現在梅花開了嗎?”

“當然開了,十幾天前就開了,我們去那邊走走吧。”裴令安提議道。

“好。”宋昭韞欣喜。

將近一個月了,她終於可以出門走走了。

剛開啟暖閣的門,冷氣便撲面而來,像細細密密的針紮在臉上。

但宋昭韞不在意,她實在太想出門透透氣了。整日在暖閣昏昏欲睡,精神都快被磨沒了。

“嫂嫂,冷嗎?”裴令安關切道。

“還行。”宋昭韞用厚厚的狐裘裹住臉,“剛剛才用過膳,現在身子還是暖的。”

踩在柔軟的雪上,她的內心被喜悅充盈。

還未走到梅園,宋昭韞便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幽香氣。

“好香啊。”她心神嚮往。

“還有一段距離呢,走進去更香。”裴令安牽著她的手道。

穿過一條小路,便走進了梅園。

濃郁的梅香撲面而來,卻見上百株梅花密密麻麻地立在園中,枝條錯落,花影斑駁,如一團團粉色的雲。

宋昭韞感覺自己被花朵和香氣包圍了。

裴令安在一旁道:“爹爹說孃親很喜歡梅花,所以家中才有這麼一大片梅園。而在梅花中,孃親又最喜歡粉色,所以這片梅林中便大部分都是粉色的梅花”

宋昭韞呼吸著清幽的香氣:“原是如此。”

一陣風吹來,樹上飄落下幾朵花瓣。她伸出手,接過了一片晶瑩剔透的花瓣。

“剪刀給我。”她吩咐畫屏道。

宋昭韞想折幾隻梅花回去插在房中。澹懷堂有許多漂亮的花瓶,配上這些梅枝肯定極為別緻。

畫屏道:“夫人,這些活還是我來做吧。”

“我很久都沒出門了,這次讓我來吧。”

見宋昭韞如此,畫屏便只能將剪刀給她,自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生怕宋昭韞碰到了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幾人才堪堪回去。

澹懷堂種了很多竹子,如今那些竹子被大雪壓彎,竹葉上都是潔白的雪花。

寒風吹過,白雪簌簌落下,翠竹又復而挺拔。

抱著懷中的梅花,宋昭韞喜氣洋洋地走入了澹懷堂,卻在走入正廳時愣住。

“夫君,你回來了。”

身著錦袍的男人正坐在桌前,他換上了常服,摘下了官帽,顯然是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坐在那裡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男人淨白的手指紛飛,正在翻看宋昭韞平日看的話本子。

見她回來,裴京玉自書冊中抬起眼。

女子裹著厚厚的紅色斗篷,身著天青色的羅裙,原本玉白的臉頰卻多出了兩朵紅暈,鼻頭也是紅彤彤的,懷中抱著一大捧粉色的梅花。

“去了梅園?”他開口。

“是的,和令安一起去賞梅了,順便採了一些回來。”宋昭韞將手中的梅枝揚給裴京玉看,眼角都洋溢著雀躍,“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已經聞到了。”裴京玉道。

“你風寒才剛剛好,怎得現在就出去採梅呢?”

裴京玉接過她懷中的梅花,然後將梅花遞給畫屏,“你若是喜歡梅花以後讓下人每日採些回來就好,不用自己親自去。”

宋昭韞聽到這話後微愣,不知他是什麼意思,抬頭對裴京玉道:“我一個月都快沒出門了,就想出去透透氣。”

“在梅園待了多久?”

裴京玉一隻手握住了宋昭韞的手,另一隻手拂上了宋昭韞的臉頰。

“約半個時辰。”畫屏道。

“這麼久。”裴京玉又摸了摸宋昭韞的額頭。

“我沒發熱。”宋昭韞知他是什麼意思,“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請大人責罰,奴婢不該讓夫人去梅園,不該讓夫人摘梅花,都是奴婢的錯。”畫屏跪於地上磕頭,聲音顫抖。

見畫屏這樣,宋昭韞內心一顫。

她只是出去採了一趟梅,甚至都沒有離開裴府,不明白事情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畫屏,你為何要請罪?”宋昭韞看著跪伏在地上的女孩,隨後她又看向裴京玉,“你不要責罰她,是我自己要去出去的,也是我自己要採梅的,與畫屏無關。”

這一瞬間,裴京玉的眼神好像染上了窗外的雪,就連聲音也變冷了許多,他開口對畫屏道:“你出去。”

“是。”

畫屏戰戰兢兢地退出了房間。

房間內很快只剩下二人。

剛剛採摘的梅花還放於桌上,散發出濃郁的幽香。

在這幽香之中,宋昭韞卻覺自己渾身泡在了冷水之中,心情再不如剛剛那般欣喜,反而籠罩在一層陰影之中。

她半跪在裴京玉身前,仰頭看著他,聲音很細:“你生氣了嗎?”

她至今還沒見過裴京玉生氣的樣子,雖然裴京玉平日性子一直很柔和,但宋昭韞知道,這畢竟是大周的左相,他的性格肯定不像表面這樣儒雅。

這讓她產生了一絲懼怕,雖然她並沒有錯。

裴京玉的大手捧起她的臉,卻見她眼眶泛紅,有梨花帶雨之姿。

“韞娘,你怕我?”他柔聲道。

冬日天黑的很早,光線昏暗,裴京玉那雙又黑又沉的眸子彷彿浸入了黑夜。

宋昭韞開口:“你好像在生氣。”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生病。”裴京玉輕聲。

一聽這話,儘管宋昭韞有一絲懼,卻還是忍不住反駁。

“可是我風寒已經痊癒了,而且我臥床將近兩個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為何只是去梅園走了走就要這樣被質問?她不明白。她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只是出去走了走。

“馬上便是大寒,外面滴水成冰,寒風凜冽,這樣的天氣剛剛痊癒的病人如何能出去?”裴京玉冷聲道,“更何況你在外面待了半個時辰,這樣很容易復發。太醫也囑咐說最近一定要修養,不可吹冷風。”

生病難道就應該在榻上躺著一動不動嗎?

宋昭韞覺得分外委屈,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下來。

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裴京玉嘆了一口氣,攬住宋昭韞的腰將她抱到自己的膝蓋之上。

宋昭韞伸手抹了抹眼淚,低下頭不想看他,裴京玉卻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與他對視。

女子緊咬著唇,一雙杏眼蓄滿著淚,在他面前強忍著不想哭,一副倔強的模樣。

裴京玉有一瞬的恍惚,她之前也是這樣的。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

“韞娘,”他伸出玉指抹去了宋昭韞的眼睛的淚,“對不起,我只是太關心你了。”

聽到他的道歉,宋昭韞卻是忍不住又流了淚。

裴京玉溫柔地將她眼淚擦去,然後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韞娘,你這次風寒太久了,所以我必須萬分警覺。如今天氣這般寒冷,我不想再看到你風寒。”

“你知道嗎?每當看到你咳嗽,我都會焦急萬分,你的病才剛剛好,我不想再看到你生病的模樣。”

聽完他的解釋,宋昭韞的情緒也漸漸平穩下來,她道:“我因風寒幾乎臥病在床兩個月,所以今日想出門散步,而且只是在裴府,並沒有出門。”

“我明白韞娘你的心情,”裴京玉將她鬢邊的碎髮往耳後別去,“不過太醫與我說過,你這風寒還必須調養一些時日,方可完全好。外面寒風刺骨,儘管只是在裴府,你也不可在室外待半個時辰。所以這些時日,也需好好在暖閣中待著。”

宋昭韞眨眼:“太醫說了嗎?”

“前幾日在宮中遇見,太醫與我說了此事,你的身子本來就有寒病,在冬日一定要好好修養。”裴京玉慢條斯理,與那雙杏眼對視,“況且,你不是想要生孩子嗎?寒病若是治不好,懷孕遙遙無期。”

“那新年怎麼辦,還有一個月便是正月,我新年難道也要一直在澹懷堂待著不出去嗎?”宋昭韞被說服。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這裡仍舊沒有任何鼓動的跡象。

“在澹懷堂中待著不好嗎?”裴京玉將她摟入懷中。

“不是說不好,只是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難免想要出去,更何況是新年。”

“那新年你想出去做什麼?”裴京玉開口。

乍一聽這問題,宋昭韞竟不知如何回答,她自失憶後還沒過一次新年。

回想起自己讀過的詩句和話本子,宋昭韞道:“放鞭炮。”

“這個你在裴府玩就好了,我陪你一起,無需出門。”

望著男人溫和的眉眼,宋昭韞氣惱:“你欺負我!”

裴京玉握住她的手,再拂上自己的臉頰:“可是,韞娘,是你自己說新年要放鞭炮啊?”

宋昭韞慍怒道:“那是因為我失憶了,不知道新年要做什麼,你欺負我失憶。我若是沒有失憶,或是恢復記憶,你就不可這般戲弄我了。”

裴京玉動作一滯,鳳目上挑:“那韞娘說我該如何?”

“你告訴我們新年你們一般都會如何慶祝?”宋昭韞道。

望著女子如羊脂玉一般的小臉,裴京玉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嘴角。

“正月十五一起看燈會,好嗎?”

“燈會?”宋昭韞微微瞪大雙眼,道:“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的上元節嗎?”

“是的,我的韞娘真聰明。”裴京玉又低頭吻了吻懷中的女子,她紅潤的嘴唇好似春日的櫻花,一直在誘惑著他。

“那就這麼說好了,正月十五帶我去看燈會,你不能反悔。”宋昭韞的心情這才有些好轉。

“是韞娘風寒不加重的情況。”裴京玉捏了捏她的臉,“知道嗎?所以這些時日要好好養病,不可出門。”

宋昭韞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彎起腿,想從裴京玉懷中下去,卻被裴京玉緊緊摟住腰,不可動彈。

隨後,又是一記親吻,深深的。

暗香旖旎,宋昭韞覺得自己的意識融入了梅香,在空中飄蕩。

作者有話說:

阿韞開始意識到不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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