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騫感慨之餘, 卻不曾提上一句,僅僅是說起匈奴和西域的情況。
“不僅是匈奴,就連西域各國, 都是幾乎一樣的態度。本來西域各國對臣也算友善,天幕道來日的大漢並西域各國於大漢境內,這讓西域上下對臣的態度充滿警惕, 似是認定這天幕所言一定會發生, 因而防著臣。”張騫得說,因為天幕的提前道出大漢和匈奴、西域最後的情況, 這都變了態度。
匈奴雖然對西域各國都極其不善, 至少人家沒有滅了他們這些國, 容他們好好的活著。
大漢, 那一個他們有所耳聞,原以為是禮儀上邦的國, 卻滅了他們的國。
劉徹聞之冷哼一聲,劉晊在旁邊道:“不妨事, 等收拾了匈奴, 再收拾他們。”
聽得劉徹心情大好。
可不是, 他們以為他們防著大漢就能改變將來成為大漢一部分的事。做夢?
“連匈奴都鬥不過的人, 有什麼資格和大漢鬥?”霍去病在一旁也補充上一句, 神色間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行,朕等著你們把匈奴滅了, 也把西域收了。防備大漢,欺壓大漢的, 一個都不放過。”劉徹就喜歡他們霸道的態度。大漢明擺著要收拾西域,他們樂意也好,不樂意也罷, 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區別不過是早晚罷了。
劉徹瞧張騫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與張騫道:“你先好好休息,今日便到此為止。”
“謝陛下體恤。”張騫本來只是猜測劉徹身邊的兩人是劉晊和霍去病,這回是基本可以確定。長安長公主,還有那一位劉徹十分愛重的霍侍中。
劉徹領著劉晊和霍去病走了。
走歸走,回宣室的路上,劉徹且問:“你們什麼想法?”
霍去病接過話道:“陛下早就已經用行動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
聞言劉徹偏過頭瞟過他一眼,“怎麼說?”
霍去病道:“能聯合他國一道對付匈奴那就一起對付,不能,我們自己來。大漢舉一國之力,同樣也可以滅匈奴。大漢一直在做。”
此言不虛。
劉徹這下轉向劉晊,有一個尚未開口。
“各國皆有所長,張騫走一趟,想來收穫不少。從張騫的口中我們不僅能夠了解匈奴,也對西域各國有了一些基本的認識。大漢不僅能打一個匈奴,四夷之臣,凡有不服者,大漢必滅之。這是大漢的態度。這種態度慢慢會讓四夷知曉的。”劉晊的心思更多在張騫帶回來的東西,那裡頭有多少好吃的!
張騫嚴選,鄭和嚴選,都是受到一致好評,世代傳下去的。
劉晊惦記久了。
“你是除了朕以外最惦記張騫的,方才倒是不急著問了。你要是問,想問什麼?”劉徹讓劉晊哄得那叫一個心情大好。
四夷不服,那就打到服!
一個強悍匈奴劉徹都能打服,還怕打不服別的。
想到劉晊以前常問張騫何時回來。
人回來了,劉晊倒是不忙著開口詢問,劉徹更好奇劉晊想問什麼。
劉晊敢說實話嗎?
要是讓劉徹知道她所惦記的是那一口吃的,劉徹怕是得要罵人。
“要問他匈奴有多大,外頭有多大。”劉晊只能含糊而答,世界之大,沒有出去見過的人,只想知道出去的人看到的有多大。
劉徹應一聲,“然後呢?”
然後啊!
劉晊意味深長的道:“世界有多大,看看哪些地方不錯,不妨收入囊中。”
開疆闢土之功,劉徹都在做了,還用問嗎?
天幕所說的大漢在漢武帝時期的疆域,劉徹當時瞧著那叫一個眼熱,也目標更加明確。所以還用問劉晊想幹什麼?
劉晊這語氣,逗得劉徹開懷大笑,“不錯。”
不想開疆闢土的皇帝能是好皇帝嗎?
尤其是在匈奴咄咄逼人的情況下,先把匈奴打服,可大漢那不僅僅是要打服一個匈奴,別個國家,不服大漢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收拾。
劉晊的態度劉徹滿意之極。
接下來,劉晊的心思撲在張騫身上,比對劉徹都要熱情。
問清楚匈奴和西域的情況,劉晊等把張騫手裡帶回來的種子都拿走之後,又紮根在了百川書院,趕緊把植物培養出來啊,葡萄,胡椒,多少的好東西,不能漏了!
劉晊那兒目的達到,人不見了。
張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倒是劉徹那兒感念張騫之功,封其為博望侯。張騫自是感激涕零。
十五年的幾經生死,掙扎求生,歷盡千辛萬苦才爭來這一個侯位。劉晊憐憫的望向張騫,可惜,一朝因李廣而盡喪。
說好的等兵馬聚齊一起出動的,偏李廣先出的兵,遇上匈奴主力,李廣差點又全軍覆沒,張騫慢了幾步,以失期論處,最終失了侯位。
嘖,李廣啊!
守城有功,但這進攻實在是……
過於武斷,也實在太讓人不知如何評價。反正如果可以,劉晊是不想用李廣這樣的人。
英勇不假,卻不聽勸,就以為自己了不起。想打匈奴,一馬當先的衝在前面。要是一個人能夠滅得了匈奴,大漢還用集結天下的兵馬共同出擊。
況且,他以為自己是衛青亦或者霍去病,能夠以少打多,大獲全勝?
自己一回一回的全軍覆沒,沒有找找自己的原因?
劉晊的腦子閃過太多雜亂的念頭。
而張騫這個博望侯也成為未央宮宣室內的常客。
劉晊是很喜歡聽他講在西域內的見聞的。
聽了一段時間後,劉晊同劉徹提及,“父皇,可不可以請博望侯去百川書院講課,好讓學院中的學子們知道,世間何其寬廣?”
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外面的世界之寬廣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應該要讓更多大漢的子民知道,才能讓他們的眼界,心胸更寬廣。
“眼下所備的人才,是為日後的大漢準備。目光有多長遠,胸襟有多寬廣,就能走得有多遠。我希望大漢的子民們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希望他們的世界不只是大漢。想要開疆闢土,也得有人願意出去。否則那些土地不會自己跑到我們手裡。”劉晊將理由道來。
說到底就是養寬他們的眼界,讓他們別隻盯著長安這麼一畝三分地。
開疆闢土之功,能做的事多了去。
劉徹笑了,劉晊真真懂得人盡其才,物盡所用。
“準了。”劉徹答應得爽快大方。
劉晊再提道:“讓阿據也一道去聽。我本來想把人帶到未央宮聽的。”
劉徹不樂意。從小就不樂意劉據來未央宮。嫌棄劉據之心,劉晊是知道的。
當爹的人無半分反省之意,答道:“隨你。”
只要不來未央宮,隨了劉晊把劉據帶到哪兒去都成是嗎?
劉晊撇撇嘴。劉徹注意到了,卻不動聲色。
劉晊教起劉據一向十分用心的。
不管是在天幕前,亦或者是在天幕後。
穩得住的劉晊,並不認為天幕所說的一切就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劉晊對劉據的態度,劉徹是怎麼養的劉晊和霍去病,劉晊對劉據的上心,那可不僅僅是樣樣教,更是講到細節,教著人怎麼去看人,怎麼去做事。
可惜,劉據天賦有限。
對,劉徹自小便看得分明,劉據不是劉晊,既不如劉晊聰明,性子過於軟弱。
劉徹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劉據害怕。
試問,這樣一個孩子,怎麼可能讓劉徹入眼。
既不可能入眼,劉徹更不樂意人在他眼前晃悠。
劉晊倒是一再論及劉據的好,結果劉徹捉住的重點獨一樣,不聰明。
不聰明三個字,絕殺!
不會有人以為劉徹一個絕頂聰明的人,會喜歡蠢人吧。
恰恰相反,他極是不喜歡蠢人。瞧劉徹身邊養的劉晊和霍去病,就這兩個人已然可以窺探劉徹的態度,他不喜歡蠢人,他就喜歡聰明人。
能入他眼的孩子,僅劉晊和霍去病。
那麼多年來,也只有他們能處處讓劉徹高興滿意。
劉晊能怎麼辦。
厭蠢啥的,一個皇帝厭個蠢,那有問題嗎?
想讓皇帝改,絕無可能,皇帝是不可能改的。
她能怎麼辦,儘可能的教,努力的把劉據教好些。
自小不聰明,聽得多,見得多了,事教人,可不就慢慢的會了。
劉晊得了劉徹的同意,能夠領著劉據去百川書院聽張騫講課,先把張騫定下來。
“百川書院內的學子,希望能夠有幸聽博望侯說說,博望侯多年在外的見聞。”劉晊對有能力有本事的人,一向敬之。
張騫能夠感受到劉晊的敬之,見劉晊作揖行以大禮,豈敢受下,忙避之道:“公主,公主,臣豈敢受公主此禮。既是公主不以為臣所見所聞枯燥,臣願意往書院講一講。”
百川書院,張騫料想他不在的這些年裡,大漢定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回來之後看見,才知道那樣的變化之大,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而劉晊在其中出力甚大。
太學,百川書院,都為了大漢育以人才。
人才所針對的人卻又是各不相同。
劉晊那兒,分明是讓更多的普通人能夠讀得書,識得字。
張騫感慨於劉晊的遠見,又想到天幕所言漢仁帝一生皆以民為本,心下更敬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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