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裡暗裡的數量汲黯都不敢深思。
劉晊身邊先鬧起來, 這天天有人放火澆水,挖坑的事都沒少幹,就為尋機會從劉晊那兒搶得令箭, 一雪前恥。
可惜,這些人鬧騰的動靜大,架不住各種各樣的把式在劉晊那兒全然無用。
汲黯聽清劉晊的話, 顫聲問:“一舉兩得?”
“一舉兩得。”劉晊給出肯定的答案。一邊收服北軍的人, 一邊讓那些以為她身邊有刺客的人見著這行刺的人多,都不樂意往前湊了。
畢竟, 殺劉晊是一件高風險的事, 要是有人能夠把劉晊殺了, 背地的人就可以收手了。
劉晊的盤算之多, 讓汲黯不好再扯上自己年紀大,不能受到驚嚇為由, 請劉晊收手。
假的行刺要是停下來,真的行刺就要上演了, 試問汲黯到時候是不是要更受不住?
不能停!
不能停那就不停。
劉晊由人使出三十六計, 順便給女兵們積累實戰經驗, 剛開始還得劉晊親自教女兵怎麼應對, 後來一個個出師了, 基本不用劉晊操心,她跟在汲黯後頭, 讓汲黯給她講講姬夫人給她的書。
汲黯……
難為劉晊還能有讀書的心。不教實在說不過去,教吧。
劉晊想聽, 汲黯求之不得。劉晊沉得住氣,穩得住不假,但劉晊像劉徹霸道的一面, 汲黯一直想要尋個辦法讓劉晊別像劉徹,卻是沒有機會。
講課,大好的機會。汲黯就劉徹的情況和劉晊論道,劉晊淺淺一笑,“汲中大夫,我父皇的事你到我父皇面前說,跟我說,你還讓我轉達不成?”
汲黯的面上一僵,對某個裝傻的公主不太樂意,大家各自清楚怎麼回事,你突然裝起傻來,讓人的戲接下來還怎麼唱?
劉晊才不管,她有非要配合的必要?
汲黯無論對她寄以多少厚望,劉晊都承擔不起。
別想把她教成一個聖人,劉晊心裡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
她死不是一個人的死,而是一家子全部都得死。
劉晊務實,在該務實的時候斷不講那些虛的。
得,汲黯也懂這個道理。就如同跟一個都快餓死的人,永遠不要講所謂的道德。
“公主。”劉晊聽課,汲黯也是分外的專心,童富呈上來長安送來的公文,劉晊習以為常的接過,全然不當回事。當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劉晊蹭的一下起身。
“怎麼?”劉晊反應之大,汲黯還以為出大事了,趕緊詢問。
劉晊和汲黯對視,“父皇賜婚我平陽姑姑和我衛青舅舅。”
汲黯明顯一步,這關係從劉晊的嘴裡說出來,一個姑姑一個舅舅的,聽起來實在怪。
但從朝堂的角度來說,這樣的聯姻好嗎?
自然是好。
衛青厥功至偉,擺在明面上的事,無人敢否認。
劉徹還要賞衛青什麼?
不,應該說劉徹該考慮接下來怎麼去保證衛青不會失控。
聯姻是一種方式。
平陽長公主從前雖是衛青的主人,但只要平陽長公主對這門親事沒有意見,一個寡居,一個未娶,公主下嫁大將軍,何嘗不是昭示著對衛氏的恩寵。
衛氏,饒是汲黯也不得不承認,衛青了不起。本事了得,品性也無可挑剔,配得上平陽長公主。
而劉晊當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於劉徹而言,平陽長公主也是一顆棋子。知道衛青心思的劉徹,早把平陽長公主安排得明明白白。
平陽長公主的心思,以前劉晊猜不太明白,那晚相互道破,平陽長公主的意思劉晊已然明瞭,但嫁不嫁衛青的事,明顯平陽長公主並未做好決定。
現在劉徹賜婚詔書都下達,證明婚事已然是板上釘釘。
平陽長公主不同意,婚事不可能定下。自家舅舅怕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這,結果算是一樁好事。
劉晊不管劉徹有多少的算計,她只知道,衛青如願以償的娶到心心念唸的女郎。
平陽長公主無論有多少算計,對衛青有幾分真心。只要有那樣的幾分,衛青心下已然滿足。劉晊可以想象衛青有多高興。
“汲中大夫,今日的課上到這兒了。我要備禮去。”無論是姑姑亦或舅舅,都是劉晊親近的人,他們兩人大婚,禮得分別各送一份,還要再一起送上一份。劉晊盤算有哪些能拿得出手的禮。
劉晊同汲黯作一揖,麻利的換車。
汲黯能怎麼樣?
劉晊的心思儘讓這一樁喜事佔據,哪還能有上課的心思,把人強留下來大可不必,且讓劉晊去吧。
不難看出來劉晊的歡喜,歡喜得讓汲黯都感受到。
一個渾身上下透著活力的孩子,讓人會不由自主的喜歡。
如果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孩子還聰慧好學,有禮懂事,心懷天下,有一顆仁愛之心,那就更讓人喜歡了。
以前的汲黯對上劉晊,只覺得一個小公主太能折騰,劉徹一個當爹的還縱著她,由她隨意的折騰,好像把天捅破都無所謂。
汲黯那會兒是真擔心劉晊會讓劉徹縱得無法無天。
誰能想到這位也真讓劉徹縱得過分了。在未來的那一天,造反逼宮。
八百人能逼宮造反成功,此事任是誰聽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天幕揭露的事,讓無數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在信與不信之間來回橫跳。
於汲黯,他是思及劉晊的作為,很難想象到劉晊會有逼宮造反的一天。
造反成功上位後,還能得一個仁的追諡,她能成為後世帝王的一個標杆存在,其文治武功都說能比及前朝的漢文帝,以及眼下的劉徹。啊,後來的漢武帝,成就一定不在他們兩人之下。
文帝,自也是汲黯一生追求的帝王。
可惜,劉徹不是文帝。
劉晊要是真能成為那樣一個帝王,實乃大漢之幸。
但,劉晊現在的路比之天幕所說的漢仁帝更難。
一個造反上位的帝王,也對,她作為一個女郎,不造反,在有太子的情況下,那樣一個太子還是劉晊一母同胞所出的弟弟,她不造反她能上位?
今朝劉據尚未被冊封為太子,然他在這兒,他就是太子的第一人選。
滿朝的臣子,縱然得知劉晊在以後會成為漢仁帝,會開創一代盛世,壞的人第一反應是讓劉徹殺她,永絕後患。
逼宮造反,更是成功的存在,本事了不得。
那些人未必不向往於可能會有的一個盛世,但,他們還是會猶豫。
因為劉晊是女郎。
大漢朝太后臨朝稱制,過問朝堂的事有。高後呂雉,還有竇太皇太后,王太后,她們都有同樣的想法,成為這個天底下權勢最大的那一個人。
但讓人真接受一個女帝,好難。
天幕所說的劉晊做下的功績,很多的人會懷疑,那其中有多少誇大。
就算是有了疆域圖對比,那也會有人考慮,那或許是武帝一朝的成果?
人啊,只願意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一切,而不願意去相信他們認為不應該存在的一切。因為他們從骨子裡都不願意相信,一個女子會那樣的厲害。
不願意相信的事,就會尋著各種各樣的理由證明他們才是對的。
劉晊的路,真要想走到天幕所說的高度,怕是要比天幕所說的更難。
然,劉晊有真本事。看看天幕曝出漢仁帝造反上位的事,短短三年的時間劉晊做了多少事。
別的事且不論,邊防設計之巧妙,以令匈奴不敢進犯,憑此一條,就足以窺見劉晊的能力。她如今才十三歲,懂得擅借地形,懂得把手裡的武器能用上的全部用上,以確保邊境無人敢犯。
而現在,朔方城如天幕所說那樣,劉徹交到她的手裡,軍政大權也由她一人來攬。
汲黯有時候對上劉徹也真是想不明白的,說他不能容人吧。汲黯罵他虛偽的時候,劉徹容了。說他能容人,他倒好,死了多少位丞相在他手裡了,其中誰人該死,誰人本不該死的,汲黯看在眼裡。
敢把一個天幕都說了將來會造反的女兒放出來,讓她大權在握。他是怕她造反,還是怕她不造反?
汲黯越想越是頭痛,乾脆不想了。
劉晊回到自己的馬車上,迅速將三份禮物清單寫下,讓人備好了送回去。
比她更快送回的禮物清單分明是她這一路上的動靜,劉徹聽說她挑動北軍三千兵馬對她八百女兵,不,七百女兵。有一百還讓她派過去保護人了。
七百對三千,劉晊領人直接打上,嗯,打贏了。
“膽大包天。”劉徹破口大罵。
衛青和霍去病在旁邊聽心裡都不由嘀咕,劉晊膽大包天是劉徹第一天知道的?
北軍的三千人馬,那是給劉晊的兵不假,那麼些人,他們服劉晊?
劉晊要去朔方城,本就各方勢力,內鬥不休的朔方城。要是她帶過去的人也不安分,非要折騰出事來,那不是給人遞刀子捅自己?
劉晊定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人,讓這些人都乖乖的站在他那一邊。
“打過還不算,硬拼不成,她還許人智取。鬧得整個隊伍每一日都像是遇刺一般。她是要顯得自己無能?以令朔方城的人放鬆警惕?”劉徹罵人的話隨口一提。
霍去病理所當然的道:“有何不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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