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聳聳肩道:“朝臣奉令行事, 東宮之內要做的事也是國事,朝中有人,怎麼會無人可用。父皇說笑了。”
得了, 劉徹自明白,劉晊無意把東宮的屬官變成她的人,朝廷命官, 既是朝廷任命的, 人便歸朝廷管。
東宮事無私事,都是國事, 便按朝堂的規矩辦事。那樣一來有什麼無人可用的。
朝堂上只要一直有人, 劉晊更有人可用。
“那便隨你。”劉徹都說了隨劉晊, 不過是在最後提醒劉晊。
事未行前, 尚有反悔的餘地。倘若做了,想改便難了。
陳解往百越刺史的事, 詔書下達,陳解才多少歲?
二十。
一州刺史, 不, 陳解管的還不僅僅是一州。
百越之地, 新收復的地方, 那樣的地方, 山高林密,瘴氣多。
朝中要不是沒有辦法的人, 都不想往那兒去。
偏劉晊建議陳解去,陳解也樂意去。
劉晊有一句話說得對, 在長安想做出政績不容易。太多的人搶著爭著。一個鬧不好還有可能適得其反。
到了地方,如在河西一樣,可以有所作為。
從河西回長安, 陳解是想回長安的。
回了長安後往哪兒去,那便是另一回事。
劉晊的安排在陳解看來甚好,她既然當然選擇追隨劉晊一道上戰場,便是打定主意,無論遇上什麼樣的事,她只要一步一步的爬上高處,絕不退縮。
沒有路,她會開闢出來。
路不好走,她也會蕩平。
陳解府上設宴,劉徹親自下的令。劉晊親自前來道賀,那長安內的貴人都搶著來。
劉晊同霍去病道:“阿解腦子太活絡,得敲打敲打。”
霍去病不以為意的道:“算計你和陛下。捉住機會在陛下面前顯露本事。亂匈奴之策,雖然阿晊提過,不得不承認,此乃良機。”
擅長捉住良機的陳解,很是讓劉徹滿意,這才有他親自下令讓陳解辦宴的話。
說到底,劉徹未必不是想看看,陳解在他的讚許之下,親自下令設宴會如何?
衛青和霍去病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縱然立戰功顯赫,並不以為之自傲。
在大漢朝裡但凡有點出息都養門客無數的背景下,衛青和霍去病從不養門客,遇上奔他們而來的人都是一個轉手送到劉徹手裡。
況且,衛青和霍去病對劉徹忠。
劉徹指哪兒他們打哪兒。
現在劉徹需要他們安靜,無意讓他們過多的參與朝事,他們也能乖乖聽話照辦。
朝堂上的事,若遇上要事劉徹會讓他們進宮商議,如對外的事,哪怕如對陳解,霍去病同母異父的妹妹,劉徹的態度是不讓他們參與。
霍去病亦無意參與,畢竟感情這東西不是自小養起來了,陳解於霍去病而言和霍光無二。
況且,劉晊察覺的事,霍去病何許人也,也已然發現陳解的小心思。
聰明是真聰明,但一個聰明人能不能活得下來不一定。
在霍去病看來,陳解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先前劉晊容得,因為那是對外。
陳解和蕭政的事,都孕有一子,孩子都週歲了,竟然劉晊才知道。
陳解連有孕時都能瞞得住,有她瞞不住的時候?
既然如此,想要一直瞞著也並非沒有可能。
偏陳解在她和蕭政被封侯後把事情捅出來,為天下知。
蕭政和陳解,臣子們的那邊糾葛,其實為帝王者不怎麼在意。但他們同時執掌大漢的兩處要地,便不一樣了。
陳解那樣聰明的人,不會不知其中的忌諱。
既知,絕口不提此事。
當然,還有蕭政。
一時間劉晊沒有向劉徹提議對蕭政的處置,是因為西域和河西不能同時把兩個管事的都替換下來,容易引起不安。
河西那兒,各郡郡守已然可以獨當一面,縱然把陳解調回,各地查查自省,不用擔心已然步入正軌的河西出亂子。
西域那兒相對河西要亂得多,畢竟是大漢作為外入者,又剛把兩個國給滅了。
無論是有多少理由,滅了就是滅了,於西域各國而言,他們是見識到大漢的厲害。
但早些年他們因天幕的緣故,對大漢多的提防,現在只會提防更重。
防,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劉晊用蕭政,是真認為蕭政很好,可用,有用。
但如果那樣的人失控,讓自己私慾凌駕於朝廷的利益之上,劉晊不管那樣的人有多好用,都會把人弄回來,不用也不是不可以。
“表哥不去也好,今日去的人多了,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在家等我回來。”劉晊和霍去病無不言之事,陳解的事,既失了分寸,要敲打必須得敲打。
霍去病聞劉晊所言,低頭將劉晊抱起,吻落,“不想讓阿晊去。”
“父皇叮囑的呢。不去也得去。父皇這一招捧殺,會殺人不見血。”劉晊勾住霍去病的頸,順從的回應,可是不去也得去,而且是一定得去。劉徹那心眼多了。
本來對衛家已然多有忌憚,再出一個陳解,年輕有為,以前還好,穩得住。
這一次,和蕭政有孕一事,是有心亦或者無意。
連劉晊都不知道,劉徹能夠想到多少事。劉晊都能想到的,劉徹想得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既如此,劉晊當然不會拂劉徹的意。
但劉徹不讓霍去病去的事,劉晊撒嬌的道:“父皇偏心。”
讓她出面,讓霍去病在家,不用出去外頭應付別人。
霍去病深吻哄道:“我在家等阿晊回來。”
劉晊到陳解府上的時候,大漢儲君,陳解親自在正門相迎,劉晊問:“宅子還滿意?”雖然陳解未嫁,但她另立侯府一事是劉徹下的詔令,這樣一個侯府上,無人可以指摘。
“謝陛下,也謝殿下。”陳解作揖謝之,姿態一如從前。
劉晊低頭一笑,讓人奉上厚禮,“恭喜你。”
她們能夠走到今日不容易,劉晊是不願意把人想得太壞,無奈不想也得想。
陳解看到那一盒盒宮人所奉之物,正要謝之,劉晊道:“分別是父皇和母親所賜,表哥的那一份,孤的那一份。”
四個人的禮,分成四份。
“謝陛下,謝皇后,謝殿下,謝冠軍侯。”霍去病不來參加宴會的事,劉徹親自下的令,無人以為不妥。
而劉晊會來,何嘗不是劉徹下的令。
截然相反的令,陳解在其中品出什麼了?
“殿下請。”禮讓人接過,先把劉晊請入府中。
劉晊邁入府內,朝中的官員,因著劉晊都來了,三省六部的官員,除了一個霍去病,連衛青都來,別個哪能不來。
“殿下。”無論心裡怎麼看待劉晊,面上的禮得見,不能讓人捉住把柄。
劉晊緩緩行來,尤其無法忽視陳掌臉上的笑容,因而衝陳掌道:“恭喜曲逆侯。”
哎喲,陳掌想不到劉晊親自同他道這一聲恭喜。
他這有生之年都想不到會因為一個女兒復曲逆侯的爵位,而且女兒更是爭氣,竟然能夠憑本事再成為劉徹冊封的侯。
陳家在陳掌的兄長手中失曲逆侯的位置,陳掌那是一直不服氣,費盡心思用盡辦法的想要復曲逆侯之位,為此和衛少兒成親,目的無非是想借衛家的光。
可惜,光沒借成,劉徹雖然不是一個吝嗇的皇帝,但朝廷自來有規定,無功不得封侯。
這一點到現在為止都在嚴格的貫徹到底。
陳掌沒有那個本事讓劉徹壞了規矩。
好在他養了一個爭氣的女兒,憑本事幫他拿回爵位。
“有賴殿下提點。”陳掌對劉晊是真心感激,無論是劉晊用他掌管書樓,以令他可以在大漢朝的文人之中立足,也讓自家的名聲得以不斷的好轉。
劉晊對陳解的啟用,那不怕事的態度,給了陳解機會,也為陳解兜底,陳掌都應該謝之。
“機會是父皇給的,立功的是阿解自己。與我何干。曲逆侯當謝的是父皇。”劉晊一向擺正自己的位置,功不會是她一個人的,各憑各的本事,要說機會是劉徹給的。
陳掌何許人也。或許腦子不成,然那情商高得忙道:“是臣說錯話,謝陛下。”
劉晊一笑,見到汲黯在一側,忙上前見禮,“太傅。”
汲黯不能白受此禮,作揖道:“殿下。”
“太傅既然來了,孤心下稍定。”劉晊打趣的話聽得在場的人都明顯的一愣。
然劉晊無意解釋,轉頭一眼掃過陳解,陳解立刻道:“請殿下和諸公入席。”
宴會開,這場面何其大。
“怎麼不見舅舅。”劉晊能想不起衛青?
見不著也只是低聲詢問陳解。
“舅舅和母親在一道。”姐弟間有話要說,他們不好多問多管。陳解請劉晊入席。劉晊的身份只要不是劉徹在的地方,都應該居於上座。
劉晊自不推辭。
待見衛青和衛少兒出來,本來入座的劉晊起身,“舅舅,姨母。”
舅舅喚的是衛青,理所當然,可這喚衛少兒的姨母,而不是母親,引得不少人都斜睨劉晊一眼。但一想今日霍去病都沒有來,無非是不想讓衛少兒和陳解尷尬。
姨母,倒也不算壞規矩,劉晊是大漢儲君,她的母親只有衛子夫,一如父親也只有劉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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