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對宇智波繁殖計劃並不感冒。
寫輪眼這種天賦放在宇智波族地裡也算萬中挑一的人才能擁有。
如果以宇智波止水為一代開始雜交培育,不能保證每個孩子都能擁有寫輪眼。
實驗週期漫長,爆率不穩定,大蛇丸不樂意做這門虧本生意。
就在他們爭執要不要把宇智波止水送進海里喂鯊魚時,爭論中心終於悠悠轉醒。
衣間第一時間撲上去要他解除瞳術。
她的體重實打實地壓在宇智波止水身上,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又遠超常人,止水被她壓出兩口血,喃喃道:“這裡就是淨土嗎?”
他的眼眶裡空洞洞的,一眼看過去很嚇人。
眼見剛救活的人馬上要被她壓死,大蛇丸抱臂在一邊冷眼旁觀,丟下一句:“這人的伙食費你自己管,我不會出錢。”
衣間一邊怒斥他狠心,一邊衝宇智波止水大吼:“快點把瞳術給我解除了,我送你去死!”
止水被她掐的說不出來話。
還是漁火攔了她一把,止水才擁有喘息的空隙,他還在那傻笑:“看來淨土也不賴啊。”
衣間把他的腦袋撞的砰砰響:“你還沒死!沒死!”
宇智波止水被她撞昏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刻,空氣裡瀰漫著鹹腥的海水氣味,堆起的柴火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陌生的溫暖驅散了身上的冰冷,宇智波止水撐起身體,意外地發現身上的查克拉儲量很充沛。
沒有一直抽取力量的寫輪眼,除了失明,他居然感覺自己的狀態還不錯。
可以下床走路了。
他摸索著周邊的擺設,在心裡大概構建出這間屋子的佈置,他身上屬於木葉暗部的衣服已經被換成了一身比較簡陋的漁民裝扮,空氣中水汽含量很高,他應該身處一個臨海的國家。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很快有人注意到,漁火匆匆拿了個小包裹往他手裡一塞,壓低聲音:“快走吧,不然玲也會把你碎屍萬段的。”
“玲也?”他有些疑惑地念出這個名字,接著笑了起來,“是她的名字嗎?”
漁火一副見鬼的表情。
宇智波止水自然地闖進廚房,關切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漁火自然不可能讓一個大病痊癒的盲人幫她幹活,但宇智波止水堅持幫忙,漁火只能挑了一些摘菜的活給他。
兩人各懷鬼胎地吃完晚飯。
半夜衣間回來了,她進屋子很喜歡從窗戶翻進來,止水之前還迷惑為什麼晚上降溫漁火還要把窗戶開那麼大,原來是為了衣間出行方便。
她穿著和服,行動卻不受限制,長長的紅髮上掛了幾根海藻,衣間憤怒不已:“大蛇丸不肯給我錢!”
止水沒有睡,漁火也沒有睡,他們沉默地靠在火堆旁,不知道該說什麼。
衣間一回來就打破了僵持的氣氛,她很擅長打破沉默,憤怒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漁火和止水就看著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突然她眼睛一眯,抓住宇智波止水的衣領,“你不許給我閒著,明天就去打工賺錢!”
宇智波止水點了點頭。
衣間對他的乖順起了疑心:“你為什麼答應的這麼快?是不是想透過打工好去聯絡木葉的人?”
宇智波止水遲疑地搖了搖頭。
衣間立刻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居然還想在這裡吃軟飯!”
宇智波止水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呆立在原地,衣間認定他包藏禍心:“你一定是和宇智波鼬一樣派來我身邊的間諜!”
宇智波止水見她一直在和空氣鬥智鬥勇,忍不住開口:“我現在已經落到你的手裡,毫無反抗能力。”
對啊,這座島嶼四面環海,宇智波止水想跑也跑不到哪去,而且他現在沒了眼睛,豈不是任她宰割。
她冷著臉,吩咐道:“把褲子脫了。”
宇智波止水“看”了下漁火,介於他已經失去了眼睛,這個舉動只是出於習慣,如果他還有眼睛,看得見東西,這個舉動意味著提醒——這裡還有第三人在場。
衣間雙手叉腰,目光炯炯,又說了一遍:“把褲子脫了。”
止水還沒有說話,漁火先尖叫了一聲:“你不能在我的屋子裡和別的男人做這些!”
衣間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見止水遲遲沒有動作,準備親自把他的褲子扒掉,漁火撲過去阻攔她,宇智波止水捂著褲腰帶往角落裡躲,場面亂成一團。
衣間邊撲邊喊:“鏡!你現在必須給我生三個以上的孩子!”
止水捂著自己的褲腰帶滿頭大汗:“三,三個?”
漁火拼命阻止:“不行!絕對不行!”
大蛇丸來的時候衣間差一點就得逞了,她已經抓住了宇智波止水的褲腳,只要再用力一點宇智波止水的貞潔就不保了。
大蛇丸挑了挑眉:“我來的不巧了。”
衣間看見他,眼睛一亮:“大蛇丸,你來了,快把他的褲子扒下來,●子凍結起來,生五個孩子,肯定有一個能開眼!”
大蛇丸抬手給了她一個爆慄 :“要生你自己生,東西收拾收拾,曉那邊傳訊息來了。”
“蠍死了嗎?”
“很可惜,沒有。”
他對自己這個搭檔顯然也很有意見,但沒有衣間表現的那麼明顯。
衣間臨走時對漁火再三囑咐:“千萬不要讓這個人跑掉了,我還要留著他生七個孩子。”
漁火抿著唇,黑色的眼珠看見她與大蛇丸並肩而立的畫面有些錯愕,低下頭,如第一次見面一般,盯著地板看。
離開海之國的路上衣間問大蛇丸:“你能把漁火恢復成原狀嗎?”
大蛇丸驚訝地看著她:“你同情她?”
“這和同情有什麼關係?”衣間的腦袋輕輕歪著,“漁火不想變成這個樣子,那就讓她恢復成原樣不好嗎?”
“庸人之見。”大蛇丸淡淡道,“她在實驗過後擁有了超出普通忍者的力量,還在尋求曾經可憐可鄙的姿態。”
“可這又不是漁火想要的。”
他們搭乘著大蛇丸合作商提供的海艦回到陸地,不得不說大蛇丸認識的有錢人太多了。明知道和他合作很危險,但還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衣間坐在欄杆上吹海風,紅色的長髮沒有約束,在風中亂舞著抽向大蛇丸的臉頰,他蒼白的臉頰上很快浮現出淺淺的紅痕,但語氣不屑:“所以說她是庸人之見,人生在世短短不過百年,她擁有了通向力量的朝聖路徑,卻固執地要做回凡夫俗子。”
“沒有實驗,她就只能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靠海吃海,能不能吃飽飯都要看老天賞臉,將來和同樣普通的漁民結婚生子,生幾個孩子,可能會死在產床上,可能也會不幸地活下來吧,拖著產後痛苦虛弱的身體繼續潛入冰冷的汗水裡為了孩子們捕魚求生。不到五十歲就會帶著減壓病,鼓膜穿孔,風溼炎各種疾病死去。”
“所以說,我的實驗對她而言難道不是上天的恩賜嗎?”
大蛇丸抱胸靜立在甲板上,不受搖晃船體的影響,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金色的豎瞳沒有感情地盯著翻湧的海水,他說話惡毒又現實,衣間掛著欄杆上想了會:“你看起來很討厭普通人。”
大蛇丸嗤笑一聲:“你會去費心討厭自己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嗎?”
他的意思很明顯。
他不曾將那些普通人看在眼裡。
衣間搖搖頭:“你明顯就是很討厭普通人啊,你似乎有點恨他們,但我不明白你在恨什麼。”
她盯著大蛇丸看了一會,想要從他的表情上找出破綻,可是大蛇丸的表情一直緊繃著,不給她一點機會,她換了個話題:“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追求永生?”
大蛇丸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錢在你面前你不追?”
沒有理由,生存是每個生物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哪怕如大蛇丸一般驚世駭俗的天才,也免不了永生的誘惑,不惜背叛木葉,也要追求永生之法。
衣間不解:“如果沒有想要的東西,一直活著難道不會很無聊嗎?”
“生命本來就是無聊的東西,但一直活下去,說不定會遇見很有趣的事情。”
衣間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等有趣的事情發生才這麼執著永生。”
“隨你怎麼說。”大蛇丸在心裡嘆了口氣,每次和衣間溝通完他都很疲累,衣間的邏輯很直接,少了許多彎彎繞繞的想法,但也意味著她有很多東西都不懂,不能理解。
大蛇丸撿了許多塊石頭,精心教養,把他們雕琢成完美的璞玉。
可這塊他最看好的璞玉固執地以自己原有的生態存在著,不願意接受任何人的雕琢,也不會為任何事情改變。
過剛易折,大蛇丸明白這個道理,但偶爾也會為這塊璞玉由自然形成的嶙峋輪廓而暗暗驚歎她的美。
這塊璞玉的外表很有欺騙性,看起來純良無害,毫無雜質,實則懶惰暴怒嫉妒七宗罪一個不落。
衣間轉過臉,風很配合地將她的頭髮往腦後吹,大蛇丸可以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她問:“那我對你來說,算是有趣的事情嗎?”
她的手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心跳的頻率,確保他不會說謊。
“換言之,你願意為我而活的嗎?”
“又或者,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大蛇丸是個悲觀主義者。
大概是因為從小流浪,見證了世界的殘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這種東西有多脆弱。
生病會死,沒有食物會死,被傷害會死,人的死亡總是因為著一些無從輕重的理由。
他見過貴族叱打奴僕,將人活生生虐打致死,也見過木葉的忍者因為同伴惡毒的謠言選擇自盡,更見過小小的孩子,在誤入敵人的陷阱被起爆符炸的屍骨無存。
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每分,每秒,每時都有人因為各種滑稽或莊嚴的理由死去。
大蛇丸不甘心他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曾經在一個晚上靜靜思考過自己的未來,嘗試推測自己將來的死法。
——死在戰場上?太沒有新意了。
——死在木葉內部的權利傾軋中?太無聊了。
——像他的老前輩木葉白牙一樣為了熱愛的村子而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也是那個晚上,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其實一點、完全、根本不在乎木葉。
他的同伴熱愛的家鄉,他的老師為之投入一生的夢想。他對這裡一點感情也沒有。
他是個異類。
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上天刻意將他雕琢成這樣,恍惚過後便是豁然開朗,他選擇叛逃村子的原因也是這麼簡單,因為木葉對他來說可有可無,毫不重要。
他絕不要為木葉而死。
他絕不要死。
因為這種滑稽的,沒有道理的理由死掉……毫無意義。
直到衣間俯身問他:“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沉寂多年,由肋骨包裹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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