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絕討論了一下入侵木葉的細節,衣間信心滿滿。
白絕不知道她的信心從哪來的,但是顯然不順應她走,下一秒要死的不是木葉就是它。
在木葉和自己的性命之間,它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但是你真的會捨得殺了綱手嗎?”它忍不住犯嘀咕。
綱手有著千手的血脈,按輩分算,是衣間的侄孫女。
衣間和她還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誰說我要殺綱手了?”衣間想擰它的耳朵,但半天都沒有在白絕光滑的腦袋上找到這個外接器官,只能放棄,“只需要阻止她回木葉當五代火影不就好了。”
“殺掉是最保穩的做法……”它說到一半就不敢再說了,衣間打量著它,似乎是在思索從哪下手:“現在帶土想爬到我頭上,你們和黑絕不會也這麼想吧?”
“我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
白絕說的慷慨激昂,衣間卻不怎麼相信。不過繼續為難它也沒什麼必要,白絕這種像年糕一樣錘又錘不爛的生物,不過是牆頭草罷了。
她得先找到綱手。
地點可以縮小到賭場,酒館,柏青哥店,她在此之前一直有跟蹤綱手的經驗,很快就在一家地下賭場裡找到了她。
綱手脫下外套,露出結實有力的胳膊,喝的滿臉通紅,氣勢洶洶地叉腰站在賭桌前,目光緊鎖荷官手下的骰蠱,旁人都被她的氣勢所懾,訥訥無言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籌碼。
抱著粉色小豬的女人已經在身邊等待隨時跑路了。
綱手這些年的收入來源一直不穩定,大部分富商不願意得罪她,也有衝著她三忍名頭消費的意思,願意借給她賭資,但綱手這些年已經不再接診看病。
她的財政狀況岌岌可危,債臺高築,比當年的千手柱間還有過之無不及。
衣間走過去,找了一個靠近她的位置坐下。
綱手全神貫注地盯著荷官,靜音則仔細觀察賭場的每個出口的人手安排,從哪裡逃出生天的機率要大一些,竟然沒有人察覺到她的到來。
衣間不太懂賭場牌桌的規則,但她手氣很好,千手柱間每次抓牌都要她來,她唯一比較喜歡的專案是猜大小,她每次都能猜中。
她將一枚籌碼扔進綱手壓中的那一塊區域,旁邊立刻有人喝止,“賭局已經開始了,不能再投籌碼。”
衣間不理會,單手撐在賭桌上,暗暗聽了會,忍不住在心裡嘆氣,果然綱手黴掉的賭運不是一般的好運氣能壓過去的。
她張開五指,細微的查克拉線鑽進桌面,這招還是和蠍學的,不過蠍是用查克拉線鑽進入皮方便取皮,而她是用這個方法改變一場必輸的賭局。
綱手眉心微挑,低頭看來。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綱手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麼,但很快被周邊人群的叫喪聲淹沒,荷官開獎了,大部分押了與綱手相反的賭徒們輸紅了眼,不敢相信這個黴運女神居然第一次有運氣這麼好的時候。
綱手卻表現得不怎麼高興,衣間看清她的口型,在賭場香檳色漂亮的燈光下有些模糊:“小騙子。”
出千是賭場常用的手段,前提是讓人別發現你出千了。
衣間在這一方面一向做的很好,荷官盯著手裡的骰子發呆,百思不得其解,也沒發現那幾根悄然褪下的幾乎透明的絲線。
綱手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她肯定在賭場熬了幾個大夜,身上雜糅著酒精,香菸,還有賭場裡的香氛氣味,她點燃一根菸,叼在嘴裡,濃烈的菸草氣味吐在衣間臉上。
她長得實在很漂亮,和柱間不怎麼相似,也在五官上和衣間沒有一點熟悉的痕跡,任誰也看不出來她們有血緣關係,雖然那關係本來就很稀薄。
“找我是求我幹什麼?”她一把推翻面前的籌碼,靜音被她豪氣的舉動嚇的大驚失色,撲上來挽救:“綱手大人,這是我們的未來幾天住旅館的房費!”
“安靜點,靜音!”綱手靠在座椅上,姿態很慵懶,但語氣不容置疑,靜音立刻抱著豚豚縮回自己的位置。
衣間撐著下巴看她。
多好啊,還是她記憶裡的綱手,一點也沒變。
她懶得繞彎,直截了當地開口:“木葉要請你回去當五代火影,我希望你不要回去。”
“咳咳咳!”綱手差點被煙嗆死,“誰腦子有病,找我去做這個苦差事!”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眯起眼睛,“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玲也,你不是發誓再也不回木葉嗎?”
“因為是我殺了三代火影。”
她們這一桌的賭客在狂輸一局後很快做鳥獸散,去找其他專案碰碰運氣,寬長的桌面上很快只剩三人。綱手手夾香菸,表情在片刻滯澀後恢復了風輕雲淡。
衣間討厭煙味,更討厭綱手身上此刻那股充斥頹廢的氣味。
她壓過身體,將綱手拉近,直視她漂亮的面容:“綱手,你恨我嗎?”
綱手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現在突然說這些,可不像你的風格。”
“因為我現在需要你。”衣間道,“我意識到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很需要你。”
燒斷的菸灰落在手背上,綱手渾然不覺,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斷她說的話是真是假。片刻後,她移開目光,自嘲地笑了笑:“你覺得現在的我難道能起什麼作用首先,我得宣告,我的確不會回木葉,因為做火影這種事情只有傻瓜才回去做,但這不代表我就認可你的想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衣間,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朝你希望的方向發展,也不是非要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才叫現實。”
“那是因為你的想法是錯的。”衣間輕聲說,“我堅信,我已經找到了通往幸福的路徑。”
綱手歪著頭看了她一會,金色的頭髮被染的熠熠生輝,奪目無比,像一隻威風的金獅,皮毛舒展。她掐滅菸頭,提起外套,拉上一邊自聽到“綱手要回去接任火影”就目瞪口呆的靜音。
“出去,剛好今天活動活動筋骨。”
這場戰鬥不必見血。
同樣是體術大家,點到為止。
綱手長撥出堵在心口的濁氣,比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衣間並不著急先手進攻,單拼體術,綱手可比四代火影和凱都要難纏許多,無論是閃避反擊,亦或是力道速度,綱手在各個方面都是頂尖的。
綱手等的沒耐心,率先一拳揮出,破開空氣發出巨大的破鳴聲,衣間不閃避,抬手卸去大半力道,但骨頭還是折了。
綱手的怪力一如既往的可怕。
她甩了甩手,斷掉的骨頭立刻恢復原狀。
速戰速決,她不想讓答案拖太久。
大概是轟碎了半條街道,長度衣間自己也不要確定,但是肉眼可見的地方全被她們的戰鬥波及成了廢墟。
一些在深夜酒屋歇息的酒客還以為是同伴喝多了耍起酒瘋,剛想出去全家就被飛來的石塊嚇得心臟驟停,靜音在一邊大喊綱手大人請停下吧!
戰鬥陷入白熱化,已經不是雙方想不想停下的問題。
綱手太久沒有戰鬥,疏於練習,被衣間拿住破綻,反制住她的動作,又被她蠻橫的怪力震飛出去。不用忍術她還是太吃虧了,拼力氣她打不過綱手。
綱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緩下速度,厲聲道:“放棄吧,玲也。要麼和我走,要麼就不要再來找我!”
逃避也沒什麼可恥的。
這世上很多痛苦本來就是無法承受的。
衣間沒有說話。
她曾經很懼怕這個女人。因為她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可怕的力量。這力量並非源於她的強大,而是她永遠強勢,不畏懼一切的內心。
但現在,她變得懦弱了。
“綱手,我曾經很討厭你。”她說,“你是柱間的孫女,也是木葉安插到我身邊的間諜,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很怕你。”
無論何時何地,永遠不會放棄,不畏懼一切的綱手公主。
如此閃耀,明媚,與她如同月的光暗兩面。
讓她恐懼,又忍不住接近。
一切恐怕是終結於那兩個人的死亡。
死亡絆住了綱手的腳步,讓她變得瞻前顧後,膽怯猶豫。
但是沒有關係。
完全沒關係。
懦弱的綱手,心生膽怯的綱手,不再美麗的綱手,她也一樣喜歡。
“所以,就算是為了我,也請答應吧。”
她抬起頭,將嘴唇抵在了她額心的印記上。
就像曾經,那些腐爛的,發臭的屍體,雖然它們變得醜陋了起來,但同時也不再會對她口出惡言,喊打喊殺。
變得迷茫,失去了力量的綱手也一樣,不會再為木葉效忠。
她們可以不是同一陣營,但她絕不允許綱手永遠站在她的對立陣營。
因為,因為,綱手是她的東西。
/
綱手居住的旅館自帶溫泉。
她似乎很喜歡泡溫泉,也有可能是單純喜歡泡溫泉時旅館附贈的清酒,這樣靜音也沒理由勸說她戒酒了。
衣間則相反,溫泉的熱度對她而言堪比岩漿,綱手泡在溫泉裡喝酒時她坐在池沿只把雙腿伸進去,慢慢踢著水花。
現在是深夜,溫泉裡除了她們沒有其他人。不過高階旅館的服務相當周到,他們送來了兩套嶄新的浴袍還有一些下酒菜,綱手不吃豆腐和魚,把盤子推到衣間面前,衣間聞了聞味道,也沒有胃口。
她把頭髮放下來,拿梳子把打結的地方一點點梳開,有幾縷髮絲掉進溫泉裡,衣間緩緩哼著歌,歌詞都是熟記於心的。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ねんねのお守りは,どこへ行った。”
綱手聽了一會,突然說:“你居然還記得這首歌。”
“我只會唱這首。”
衣間說。
她的生活其實很無聊,每天都在殺人與等待中度過,就連電視購物都是最近才學會的。
她一直放任自己無知,依賴他人,因為她很害怕孤獨。
這點從她寧願捏著鼻子和帶土搭夥過十幾年就能看出來。
綱手打了個酒嗝,她身上還有戰鬥時留下的幾塊淤青,這種小傷她懶得治療,留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不太想聊這個話題,隨口道:“你不下來泡泡”
衣間立刻搖頭。
綱手驟然露出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她抓住衣間的小腿,用力往下一拽,噗通一聲,衣間掉進溫泉池,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吸水後立刻緊緊黏在皮膚上,風一吹,又格外的涼。
綱手從後面環抱住她,懶洋洋地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一句話澆滅了她的怒火,“下次教你別的歌。”
她身上那股賭場的氣味已經消散全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陽光曬透以後溫暖的氣味。
衣間依賴地把臉埋進她的懷裡。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但在這種氛圍下,也很難追究源頭。
溫泉,凌晨,酒精,還有一個喝的爛醉如泥的女人,和衣間纖瘦的身體不一樣,綱手豐滿而強壯,她這樣的人揮出的一拳讓人毫不懷疑能打死人。
衣間半攀在她的胳膊上,臉被溫泉裡的熱氣蒸的通紅,她仰起頭,只親到綱手的下巴。
“不要去當火影,不要離開我……”
綱手被她親的不住笑,懶洋洋靠在修整的池壁邊緣,她也把頭髮解開了,金色的頭髮浮在水面上,和衣間的紅髮交織在一起。
“這麼捨不得我嗎?”她的聲音裡始終有種遊刃有餘的戲謔,衣間已經抓著她的頭髮發出似痛苦又歡愉的叫聲,她緊緊纏著綱手,彷彿溺水之人可以抱住的唯一浮木。
綱手抽出手指,安撫性地滑過她弓起的脊背。
她又有點想抽菸了。
/
第二天,綱手不僅要面對宿醉未醒,如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她身上的衣間,還要面對一臉驚悚,整個世界觀都在經歷崩塌重組的靜音。
綱手錶現得一如既往,沒什麼不同。
就是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靜音僵在門口,感覺旅店的門框搖搖欲墜,可能下一秒就要崩塌,砸死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綱手率先出聲:“愣著幹嘛,不去買點紅豆飯”
靜音愣了愣,服從的習慣佔據了上風,她慌忙點頭,“好,好的。”
這個愣頭青奪門而出,甚至忘記自己的目的是責問師父昨晚又喝了幾壺清酒。
胸口埋著毛絨絨的腦袋,綱手心裡驟然升起一股惡寒。
這真的是不得了啊……
要是讓她爺爺,或者二爺爺知道,她把衣間睡了的話,估計會把她扒皮抽筋吧。
作者有話說:
n年前鋪墊的伏筆終於回收了……
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很早以前在作話提過,衣間喜歡的女人型別是綱手這種雷厲風行的女人。
因為這個衣間一直太天然系很多人忽略了她的感情其實很可怕,譬如她對扉間,只要喜歡,就會千方百計攥到手裡,哪怕是貢獻出自己的婚姻或者愛情都無所謂。
在泉奈死後,也產生過乾脆把他的眼睛吃掉的可怕想法。
完全不折不扣重力系女人。
對於綱手也是完全一樣的想法——喜歡,想要,必須得到。
題外話:
最近一直在卡文,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換一本寫調節一下心情,或者雙開,但是更新速度估計無法滿足正常頻率,我還是老老實實把這一本先完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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