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曾經固定向衣間催債,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現在衣間撥透過去,電話鈴嘟嘟了兩聲,很快傳來角都低沉的聲音,“這裡是曉組織,刺殺委託請按1,其他委託請按2。”
這傢伙之前抱怨她買東西走公賬,結果自己用的都是曉的公用頻道。
她清了清嗓子:“角都。”
對面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接著不含感情道:“詐騙電話嗎?怎麼合成的假聲音,方法發我一份饒你不死。”
她緊皺眉頭:“就是我,角都!”
角都在話筒那邊懶洋洋說:“那個老古董不會撥電話,她這輩子對科學產生的最大貢獻可能就是沒有在電話被髮明出來的時候大喊:我的天啊,這是褻瀆神明的魔具!”
衣間忍了又忍,忍無可忍:“我才沒有!我甚至資助過一個科學家!”
她給大蛇丸捐獻了一個活的宇智波!
活的!
“感謝您對科學做出的偉大貢獻,需要一份電話使用指南請按1,需要一個聰明點的新鮮大腦請按2。”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耍她,在角都有些促狹的笑聲中怒吼道:“角都!”
“嗯嗯嗯,”對方在電話那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有什麼吩咐,還是說你找到還錢的辦法了”
衣間沉默了一會,角都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不會真有什麼要緊事吧?”
“沒有。”衣間說,“我只是,有點想你。”
可能宇智波鼬說的對,她和綱手的年齡差的太大了,她們出生於不同的時代,本來就無法相互理解。她迫切地想要和同齡人溝通。
電話時不時傳來電流滋啦的卡的失真的聲音,角都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厲:“你被綁架了?座標是什麼?在哪個國家?”
衣間噎了下,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她靠在電話亭的玻璃窗上,換了個姿勢,語氣有些低落:“角都,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衣間想了會,不知道怎麼形容,她身上只帶著兩枚從綱手手裡扣到的硬幣,通話時間有限,“就是,你會後悔嗎?”
“你是指哪方面的?”角都說,“如果你是指我把曉的公賬密碼告訴你這件事,我確實挺後悔的。”
五百萬的賬面空缺讓他在夢裡都惦記。
衣間抓著電話線,在指尖繞:“你好像很喜歡錢,有錢難道會讓人很快樂嗎?”
“你和我們完全是活在兩個世界啊,小公主殿下,”他的聲音有些譏誚,“如果你能過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大概就明白錢有多重要了。”
她難道不普通嗎?
衣間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特殊的人,她和別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她很強大。曾經她為自己沒有朋友,連父母也只能擁有一半這件事非常難過,但在逐漸長大以後,她發現,忍者裡孤兒的佔比其實很大。
她為自己不是異類這件事感到安心。
角都的聲音有些模糊,估計在雨之國的大本營,那裡氣候潮溼,訊號也不太好,而且每一段打入或打出的通話和訊號都會被監聽,角都的語氣有點煩躁:“如果你沒有事的話,那我就掛了。”
在他結束通話電話前,衣間問出了壓在心上很久的疑惑。
“你為什麼要救我呢?”
她對角都毫無印象,曉組織內部常有內鬥,更別提角都這種毫無同伴情誼,親手殺害多任搭檔的人,為什麼會救她呢?
角都放下電話的手僵在原地。
電話裡很久沒有傳來回音,時間久到衣間覺得通話時間已經到了,電話那頭已經掛了,角都低沉的聲音才緩慢傳來:“你為什麼要背叛呢?”
在木葉有著極高地位的千手三把手,擁有著疼愛她的哥哥們,丈夫是宇智波大族的族長,這樣的人,如果選擇在木葉待下去,就連火影的位子說不定也能爭一爭吧?
可她叛逃了。
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很震驚。
儘管千手扉間強行壓下風聲,對外宣稱千手衣間只是失蹤了,但千手衣間的蹤跡時常活躍,傳言她和木葉對立的忍村交往甚密,有不少人拿著千手衣間的訊息希望與木葉建交,但全部都被通通拒絕了。
木葉的態度很曖昧……準確點說,應該是掌權的火影態度很曖昧。
角都覺得很諷刺。
殺了妹妹的丈夫,又表現出一副大義凜然,不與計較的樣子。
千手那兩兄弟如果真的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麼愛妹妹,又為什麼要為她挑選一個不穩定的丈夫,又為什麼會讓那些惡毒的流言在忍界宣揚這麼久。
角都想,如果是他,肯定不會讓衣間遭受這些的。
他會把那些造謠生事者的舌頭一根根割下來,懸掛在所有人面前,直到他們變得安靜下來。
可能正是因為他狹隘的心胸,所以他無法像千手兩兄弟一樣成為村子的首領,所以他選擇了叛逃——但是千手衣間叛逃的訊息讓他有了些許慰藉,就連千手衣間這樣的人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他救下她的原因大概就是如此。
他們是一樣的人。
被自己堅信的理念所背叛,被自己的容身之的驅逐,這大概就是同病相憐的痛處。
衣間抓著電話,丟擲一個熟悉的短句:“你恨我嗎?”
曾經她以為這個世界極端的只有兩種情感,要麼愛入心扉,要麼恨之入骨,而忽略了中間值。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感情都是這樣的吧。
沒有太濃的愛,也沒有太深的恨。
她對一些不應該的人賦予了太多了感情,所以才會讓自己如此搖擺不定。
角都回答道:“也許。”
衣間得到了答案,忽然有些明白了,這些其實根本沒有意義啊。
無論她再愛那些人,無論她再恨那些人,結局都不會因她的意志而改變。
斑說的沒錯。
情感是很無用的東西,它不像力量,可以直接作用於物體之間,給出直觀的反應。
她曾經以為扉間會為了她叛逃,她曾經以為泉奈會為了她活下去,她曾經以為柱間會為了她不殺斑。
她低聲說:“我明白了,我會還錢的。”
“……”角都沒有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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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收拾,衣間才發現,她的行李其實很少。
寥寥幾件衣服,一些鞋子和髮帶,她第一次嘗試自己把那頭麻煩的長髮紮起來,歪歪扭扭。走出門時,靜音甚至以為她只是去拎包購物,還有些憂心忡忡地囑咐道:“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說不定大蛇丸會趁機拿你要挾綱手大人。”
即使綱手對她說了這麼重的話,她還是像一條忠心的狗一樣,守在綱手的門前,警惕每一條威脅到她的可能性。
衣間知道,靜音不喜歡她。每次她和綱手待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會用一種忠臣看妖妃的目光悲慟地盯著她。
但她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
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靜音,你為什麼要跟著綱手”
靜音愣了下,下意識還是回答了:“綱手大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醫療忍者,而且她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真奇怪。她問她追隨綱手的原因,她卻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想要追隨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根本就和那個人是怎樣的無關吧。
她的眼神讓靜音有些惴惴不安,語氣弱了下去:“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她不擅長去改變他人的想法,也沒有這麼做的意願。
她只是覺得……有些疲憊。
如果有一天,綱手不再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療忍者,也不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靜音還會這麼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一種格外滲人的寒冷入侵了她的身體,衣間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過主持人介紹“漸凍症”這一病症,患者會逐漸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凍進冰箱裡一樣,失去活性。
這是一種不可逆的神經損傷病症。
但其實,生命就是在這種漫長的病症裡的進行的。
三代火影未必不能殺死大蛇丸。
但是他太老了。
由他擔任火影之位,更像是捧上了一座金光閃閃但早已蒙塵的金獎盃。實力遠不如年輕時的一半,所以才會在對戰大蛇丸時如此吃力。
衰老會讓忍者無法再完美儲蓄查克拉,肌肉鬆弛,反應遲鈍,衰老在忍者的生涯中猶如不可躲避的死刑。
衣間從不畏懼衰老,她從別人身上奪取青春和力量,世界對她一直都處於模模糊糊的狀態,她是往玻璃窗上呵氣畫小動物的女孩,也足夠殘忍天真地漠視她給其他人帶來的同等痛苦。
現在,這痛苦回饋到她身上了。
她覺得很冷。
離開前,她去找了漩渦鳴人。
特意挑了自來也離開的時機,她從窗戶鑽進去,把漩渦鳴人從榻榻米上推醒。
漩渦鳴人醒的很快,看清她的臉後哇嗚一聲,還有些恍惚:“我是還在做夢嗎?”
修補過後的忍具包和衣服整齊疊在枕頭旁邊,他只穿著酒店的浴衣,剛睡醒腰帶有些散亂,青春期少年清瘦的線條隱約有肌肉起伏的影子,衣間認真盯著他看了一會,發現臉和肚子的膚色差有些大,可能是每日都出去鍛鍊的原因。
鳴人很快清醒過來,大驚小怪地叫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後整張臉熟成番茄色,匆忙伸手去捂胸口:“喂喂喂,你怎麼直接就進來了!”
“不要吵。”她抓住他的手腕,神色極為認真,鳴人一時被她駭住,呆呆地任她動作。
衣間把指尖擠進他的指縫裡,她的手指修長,體溫冰冷,簡直就像一條滑溜溜的蛇鑽進指縫裡,他忍不住皺眉,發出一聲哼,衣間緩緩將五指扣緊,他們的手掌交疊,形成一個五指相扣的姿勢。
“原來……沒什麼不一樣。”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掃過鳴人的臉頰。
鳴人地被她壓在身下,僵硬地動了動手指,衣間的長髮流進他的衣領,這感覺很奇怪,又冰又癢,他扭了扭脖子,衣間的腦袋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傳來一點聲音。
就像雨水拍打屋簷。
“根本就沒有意義。”
作者有話說:
ps,
這邊角都視角:千手兩間給衣間挑了個不靠譜的丈夫。
實際上:——衣間自己嫁的。
角都:要是他就把那些傳播流言的人處理了,千手兩間根本不作為!
實際上:——人家說的都是實話,柱間根本沒辦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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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今天本來是沒時間寫的,但是看到有寶寶在pl很用心地寫了三創,怒而爬起來繼續寫文,這勉強算加更吧!
其實當時寫這篇文的時候就很忐忑……對熱度也不怎麼抱希望,甚至產生過寫頂多二十萬字就潦草結局的想法吧,但是大家的熱情和支援讓我支撐了下去,也將衣間的人設逐漸完善填充起來……
可以說看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衣間的母親,沒有你們,這篇文也不會這樣繼續……
太感動了,但是我又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希望大家能明白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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