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眉這般的熱心腸,並非因為她天生就是個熱心腸的人,也並非她被方昭昭治好,自覺承了方昭昭的恩情,想感謝方昭昭。
實在是她真的怕了。
怕了那毒又犯了。
這些天,柳無眉戒毒戒得很是痛苦,但效果也是卓群的。
最難捱的前幾天度過後,身體一日比一日輕鬆,她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有心討好方昭昭,便開始著實關注沙漠中的事情。
作為一個能夠討好石觀音,並且從石觀音嘴裡得知諸多秘密的狠人,當柳無眉想要討好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往往是很難拒絕的,因為她總是能夠恰到好處地將事情辦到他們的心頭上。
譬如她知曉方昭昭要去沙漠中和楚留香有關,很快就藉著擁翠山莊的權勢查到了楚留香的幾個妹妹失蹤之事,便立刻派人盯緊了,這才能夠黑珍珠等人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發現他們。
再譬如....
“除此外,在下還查到了一樁事,與那無花有關。”
柳無眉會去查無花自然是因為方昭昭找她問過無花相關的事情,她想起無花之事和楚留香有關,還牽扯到南宮靈的死,乾脆就讓人去丐幫好生打聽,結果卻知曉一樁令她倍感噁心之事。
“無花?他做了什麼?”方昭昭只覺得柳無眉是真的神奇,這情報收集能力,當真是一流的。
“這無花往日聽聞他是個神仙般的人物,知曉這事後,才深知他是何等的可惡。”柳無眉想起那事,不由面露厭惡之色,她雖然不算個好人,但她是個女人,作為一個女人,對於這種事情往往是更能感同身受的。
她將自己知曉的情報娓娓道來,“據說在南宮靈的葬禮上,丐幫的弟子發現了一個精緻的木魚,他們認為南宮靈會變成這般模樣是受了旁人的拐帶,氣憤之下就將那木魚給砸了,裡頭卻掉出了一本冊子,這冊子上無花記載了他是如何拐帶那些良家婦女,他藉著僧人之便,勾引玩弄那些女子。”
方昭昭和楚留香聞言,雙雙變了臉色。
楚留香以為無花欺騙自己已經足夠令他“刮目相看”了,如今知曉這件事,驚覺這位曾經的友人是何等的無恥虛偽,頓時越發噁心。
“那本冊子可有毀掉?”方昭昭更噁心,這種記錄下罪行,指不定還要拿出來反覆欣賞,方昭昭光是想想,就恨不得現在立刻一巴掌把他的天靈蓋給開了。
柳無眉自然是明白方昭昭的擔憂的,連聲道,“神醫請放心,這事在丐幫中都無太多人知曉,那冊子看過的更是隻有寥寥幾人,早已將其毀去,不會洩露。”
她小心地觀察著方昭昭的神情,做憤慨狀,“這樣的人若是落在我的手裡,我定然是要替那些女子報仇一番!”
方昭昭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多謝柳夫人告知這些,柳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我先替柳夫人診個脈吧。”
柳無眉如此殷勤是為了什麼,又想要什麼,方昭昭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她一提出這事,柳無眉頓時喜上眉梢,滿臉堆笑,“有勞神醫了。”
楚留香在一邊看信,方昭昭便替柳無眉診脈,柳無眉的脈象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鑑於柳無眉是個愛自己嚇自己的人,方昭昭決定還是讓她“物有所值”一些,問道,“柳夫人日後可打算要孩子?”
柳無眉聽了這話,臉上驀地飛起兩片紅霞,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只是你這身子若是想要孩子還需調養,我為你再開幾副食譜,你按照食譜進補一番,修煉我給的功法,莫要胡亂吃藥,以免衝撞,三年之後,必然會調好身體。”
柳無眉一點也不覺得三年長,她覺得這才是神醫,她先前中毒那麼久,還是石觀音給下的毒,自然是要調養上許多年的,三年的時間用來調養身子,正好。
“多謝神醫!”柳無眉的笑容越發謙卑真摯,“神醫可是要入這石觀音的洞xue中,我可帶神醫潛入,石觀音回來時,似是受了傷,還不輕呢,但也要萬分小心,若是被她察覺了,只怕難以活命。”
石觀音的老巢佈置得極其複雜,雖說有柳無眉給的地圖,但地圖哪裡比得上有人帶路呢?
“柳夫人不必擔憂,先前我與石觀音打過一場,若被她發現,我定然能夠護得夫人離開,若是可以,還請夫人帶路。”
楚留香已經看完了宋甜兒等人的信,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原處。
宋甜兒已然安全,可以說,她們從來沒有危險過,只是黑珍珠問她們想不想看看楚留香焦急的模樣,三人對楚留香到底是懷著一些不明的情愫,加上楚留香總是讓她們在船上等待,便也想看看楚留香焦急的模樣,這才隨黑珍珠離開。
只是黑珍珠未曾想到,楚留香會將事情想的那般複雜,在察覺到楚留香可能有危險後,便帶著三人出了沙漠,而後就撞上了柳無眉盯梢的人,被請去了擁翠山莊。
既然宋甜兒等人無事,方昭昭也可以專心對付石觀音,不必再留手。
石觀音,石觀音,觀音之名大概是因為她面如觀音,至於石,方昭昭猜測,可能與她的住所有關,畢竟這裡真的有很多的石頭。大小不一,形態各異,高的甚至要直衝雲霄一般,小一些的也有數丈高。
這些石峰許是天然形成,又加上了後期的改造,竟令得這石峰林暗含奇門陣法,一不小心,便會在其中走失。
柳無眉領著兩人熟練地穿過石峰,來到一石坳處,復行數十步,拐入一條羊腸小道。
三人趁著夜色拐了進去,而後便看見了好幾個蓬頭褸衣的男人,個個容貌俊美,只是神情呆滯,機械地做著重複的動作。
“他們與你中了一樣的毒。”方昭昭只看了一眼就猜出了這些人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柳無眉燦然一笑,“在下倒是比他們幸運些,遇到了神醫,若是石觀音死了,我願意救助這些可憐人。”
這些人是怎麼來的柳無眉再清楚不過了,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她已想好,可以藉助救治他們的恩情,來做許多的事情。
三人沒有停留,繼續借著夜色趕路,越是前行,便越是聞到一陣迷人的甜香,在來到山谷處,竟看到了一片花海,那花在月光下絢爛開放,如夢似幻,美得令人迷醉。
方昭昭的神色立刻就冷了下來,因為她已然認出了這花來,“這是罌粟花,夫人切記萬萬不可觸碰,否則前功盡棄。”
柳無眉嚇了一跳,面色發白,連連點頭,“無眉謹記。”她的腳步加快了許多,唯恐沾染上那罌粟花分毫。
她領著兩人穿過曲折的暗道,終於在一個岔路口道,“往這邊繼續走便是石觀音的住所。”
“柳夫人小心,快些離去,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去就好了。”
柳無眉對石觀音恐懼甚深,她願意帶路到這裡已然是仁至義盡,方昭昭不願意去勉強她。
“那神醫與香帥萬事小心。”柳無眉咬了咬唇,躬身快步離開,她武功高強又對這裡極為熟練,不過幾步便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方昭昭與楚留香一前一後地潛進石觀音的石室。
兩人來到很是不湊巧,又或者說太湊巧了一些——石觀音正在脫衣服,珠簾後,她對著一面極其華麗的鏡子,正在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她痴迷地欣賞著鏡子中的自己。
“你還好嗎?”珠簾後除了石觀音便無其他人,可她卻好似在同情人說話一般,含情脈脈。“這些日子,我見著一個男人,他很特別與你有點像。”
嗯,這是在說自己。
人總是好奇別人眼中的自己,方昭昭豎起了耳朵,想聽聽石觀音要說些什麼。一旁的楚留香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去看石觀音的動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但他竟然是個女人,我原是打算殺了的她的,可是現在竟不想了,我想摸摸你,但我總碰不到你,你說我將她擄來扮作你如何?”
emmm....
這世界就是巨大的宛宛類卿....
石觀音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你別生氣,唉,雖有幾分相像,但遠不及你,這世界上唯有你能夠給我帶來快樂,除此外,再英俊的男人都只會讓我噁心。我總是愛你的,你知道嗎?”
石觀音的神情是難得的真摯與痴迷,而鏡中的她也彷彿面帶微笑在回應說,"我知道,我也愛你。"
幾聲低語後,便是曖昧的聲音,婉轉悠長,一時間,方昭昭尷尬的恨不得自戳雙耳。
這種尷尬的事情,她真的不是很想撞到。楚留香更是難得地尷尬手腳不知如何放才是。
猶豫了一瞬,方昭昭A了上去,她真的不想聽人現場給她上演小電影,哪怕是“單口相聲”。
“唰!”的一聲,是破空聲。
疾衝!立掌!
“嘭!”
石觀音的衣服都來不及穿,她尚未從情慾中完全抽離,這一掌接得慌亂至極。
密閉的石室著實不是個適合蓬萊作戰的地方,對蓬萊的空戰優勢有極大的妨礙,但方昭昭歷經三個世界,經驗豐富,她身形飄然如月光下的泡沫,是那樣的輕盈,那樣的無聲無息。
翩然間便飄至石觀音的身後。
石觀音本就有舊傷,方才又全身心地沉浸在情慾中,但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懸之又懸地接下了這一掌,只是接的著實彆扭,對掌之後,右手立刻被方昭昭的掌力震得扭曲成了詭異的弧度,面色也越發蒼白,她身形微顫,好似風中的梔子花那樣的楚楚可憐。
“原來你竟長這般模樣。”
石觀音緊緊地盯著方昭昭,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用左手將自己的右手一擰,右手又好似恢復了常態一般,“還是不大像,你若能夠與我完全相像該多好,不,不能,這世上這麼完美的有我一個便好了。”
方昭昭只覺得石觀音的目光在一寸一寸的舔舐自己的肌膚,汗毛聳立,她發現,她是真的遇上變態了。
“有病就去治!”
方昭昭並不想再拖下去,這樣的目光她是多一秒都不想再忍受。
她的身形一晃,不過半息的時間,再次繞至石觀音的背後。
石觀音早已從恍惚中清醒,她身子一擰,霎時間竟同時闢出了數十掌,角度刁鑽,掌影密不透風,好似這天下最密的網,令人避無可避。
方昭昭另一隻手中的七月嘉樹一旋,金色的傘面撐開,周身水汽震盪,竟形成了一個圓,硬生生擋住了石觀音攻擊。
石觀音並未收手,她掌風越發凌冽,出掌越來越快。
“嘭嘭嘭!”
不過眨眼間卻響了數十聲,一掌又一掌,延綿不絕地打在了那圓形的水藍色真氣盾上。
楚留香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想出手相助,卻又深知他與方昭昭並無同戰經驗,這一出手,是否能夠真的幫到方昭昭猶未可知,猶豫了一瞬,想起方才聽到的話語,足尖一點,掠至那面極其華麗的鏡子旁。
而另一邊,方昭昭手腕輕抖,七月嘉樹向前一刺,傘面旋迴,竟化作了一柄劍,直刺石觀音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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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有加更,下章應該可以解決石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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