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而原隨雲這事恰恰相反,他並不知曉,前人已經將樹砍完了。
眾人看著原隨雲這場假死大戲,眼中的那些憐憫都沒有了,再憐憫下去,他們就是純種大傻子了。
方昭昭給原家父子都來了個廢武功套餐,把原東園的手腳筋挑斷,丹田也廢了,避免中途再來個什麼逃跑一類的事情。
原家父子要回京接受懲罰,方昭昭又道,“他們這樣上京也是給英兄添麻煩,我請了幾個姑娘路上幫忙照顧一二。”
方昭昭當然不會請什麼姑娘,這些都是當初被原隨雲害得眼睛瞎了的人。
當初救出來的那些姑娘中,有不想再接觸這個惡魔,仇也不想報了,只想離得遠遠的;也有心中憤恨難消,想要以牙還牙,報復原東園原隨雲這對父子的。
方昭昭提到的姑娘便是那些依舊怨憤難消的,如今罪魁禍首已然抓到,方昭昭希望她們能夠有仇報仇,日後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阿昭,我收到左二哥相邀,如今正是鱸魚肥美時,可要一同前去擲杯山莊?”剩下的事情皆由六扇門接管,楚留香熱情相邀方昭昭一道去擲杯山莊。
想想左輕侯做的鱸魚膾,方昭昭也有些饞了,她如今就差一個和水母陰姬對戰,如果打贏了,估計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也就一年的功夫,鱸魚膾一年就這麼一季呢,真吃一次少一次。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胡鐵花高高興興地湊了上來,“讓我老胡也來蹭蹭。”他舔了舔嘴角,“再喊上張三,他那烤魚著實下酒。”
張三也是楚留香的朋友,江湖有個諢號名為“快網”,極善水性,還會造船,楚留香的那條船便是他所造。胡鐵花見了他總少不了鬥嘴,且輸多贏少,但他還是喜歡和張三來往,蓋因張三烤的魚實在是美味,極其適合用來下酒。
“喊我也沒用,我可不是會隨便給你烤魚的人。”幽幽的聲音響起,卻見一個人蹲在那牆頭上,不知是何時上去的,身著灰色粗布衣,精瘦如猴,面容普通得似乎叫人看一眼就會忘記。
胡鐵花笑嘻嘻的,“但你肯定會給我烤。”他十分篤定地說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這詞在這個世界中似乎有著特殊的魔力,因為是朋友,所以哪怕是為其付出性命也願意,這是江湖所推崇的道義。自然,烤一條魚也不在話下。
張三輕巧地從牆頭躍下,卻沒有看胡鐵花,而是滿臉堆笑地走向了方昭昭,搓了搓手,問道,“神醫吃魚嗎?”
方昭昭如今已經不是男裝打扮,又穿回了蓬萊的校服,校服上那一顆顆圓潤生輝的珍珠,看得張三羨慕不已,眼淚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
這麼多的珍珠,還這樣的美麗,居然用來裝飾衣裳,光是看看,張三都覺得心痛。他這人平生愛好不多,珍珠屬他最喜歡的東西,他見了珍珠就走不動道。
剛才在對戰時,他看著方昭昭撐傘漂浮在空中,眼睛都挪不開了,要不是江湖經驗實在豐富,保不齊要被對手戳上好幾個洞呢。
他的眼神這般火熱,方昭昭自然感受到了,只是並不知道他這樣熱切的眼神是為什麼。
“吃吧.....”
張三搓了搓手,目露渴望,“那你有珍珠沒?我包你一輩子的烤魚,你還需要船不。”
“他這人最是喜歡珍珠。”楚留香解釋道,“他一見到珍珠就走不動道了,想來定然是看到阿昭衣服上的珍珠起了心思。”
方昭昭想了想道,“我用這顆珍珠向你學那烤魚的技巧可以嗎?”備受眾人推薦的烤魚技術她也很想學上一學,這樣她換個世界,想吃了還能自己動手呢。
穿越了三個世界,方昭昭很清楚,只有學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她得趁著這個身體好使的時候多學一些,就算以後到了別的世界也能用。
張三看著方昭昭手裡那顆淡金色的珍珠,壓根移不開眼睛,頭都點出殘影了,生怕方昭昭反悔,“可以呀!當然可以啊!”
珍珠這種東西,方昭昭多的是,用來當學費,她一點也不心疼。
系統出品的身體,就是好使,去擲杯山莊的路上,方昭昭跟著張三學烤魚,不過一日就學會了。
張三烤魚要點在兩處,一處是全神貫注,一處則是內力的小妙用,殺魚時如何用內力使得魚肉不腥,烤魚的時候如何用內力操控火候等等。
精通內力操控小妙招的方昭昭學起來是真的快。
張三得了一顆心愛的珍珠本來是很高興的,可是見方昭昭不過一日就將她的烤魚學得徹底,還推陳出新,弄了什麼金湯烤魚,什麼香辣烤魚,吃得他都沉默了。
這就是天才嗎?真的是....
算了,不想看見這人了...
一開始,受到打擊的只有張三,但很快“受害者”的名單還不斷增加,其中以楚留香被薅羊毛薅得最多。
方昭昭跟楚留香學過皮膚呼吸法,如今已然運用得十分熟練了。趁著現在有時間,還同楚留香學了一些易容術和機關術,當然,還有楚留香的那一手“妙手空空”。
方昭昭覺得,等她迴歸現實世界後,這種不用內力的本事鍛鍊鍛鍊,她估計得去警察局備案了。
如此大半個月過去,方昭昭學了一肚子的本領,馬車也正好抵達了松江府,幾日便住進了楚留香在松江府的那座院中,蘇蓉蓉李紅袖與宋甜兒三人也在這裡早早等候。
不僅有豐厚的膳食,還有鬆軟的被褥。
方昭昭吃了鱸魚膾,指點了左明珠的劍術,又為那些換眼的姑娘一一檢查過眼睛後,便提出了告辭。
“咁快?天時就快凍啦,不如過咗冬先至走。”宋甜兒一急,話也變成了嶺南話,“我哋仲可以一齊過個節,我都諗好咗今年冬至要整咩啦。”
“是呀,不著急的,一起過了冬再走嘛~”李紅袖挽著方昭昭的手臂。
蘇蓉蓉溫柔一笑,“我為阿昭做的衣裳還未做好呢。”
左明珠不語,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方昭昭,她習慣了聽話當個乖孩子,如今哪怕雖然有所改變,但依舊很難如宋甜兒等人一般表達自己的想法。
方昭昭原本是打算趁著冬天去海上多打幾個海盜,練練自己的武功,然後再找個機會去挑戰那天下第一的水母陰姬,但是宋甜兒等人熱情挽留,她猶豫了一下,便應了下來。
不去海上,在這院中也能練武,楚留香和胡鐵花都是方昭昭的陪練,一個內功一個外功,不借助翎歌,不用七月嘉樹,不用內力,單純以掌對打,磨鍊掌法和技藝。
方昭昭曾同天山童姥學過《天山六陽掌》還有《天山折梅手》,又和無崖子學過《白虹掌力》,但先前用掌的地方並不多,一整個冬日對練下來,方昭昭的掌法大大精益。
除卻練掌外,方昭昭還釀了不少的酒,其中以葡萄酒和關外白酒最多。
楚留香愛葡萄酒,而胡鐵花則偏愛關外白酒。
“這些酒得埋一埋,埋六日是六日醉,埋十四日是旬又三,若是超過了一個月便是醉月香。埋的時間不同,口味也不同。”釀酒埋酒屬於家園基操了,方昭昭對此再是熟練不過。
胡鐵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想不到啊,阿昭竟也有這樣的手藝!”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胡鐵花也跟著楚留香宋甜兒等人稱呼方昭昭為“阿昭”。
方昭昭眉毛一挑,“釀酒我可是很專業的。”
除了釀酒,方昭昭還將自己的財產都留給了李紅袖,“紅袖,這些東西交給你我放心,你一定會將它們用到該用的地方。”
楚留香的那些財產大部分都是李紅袖在打理,他偷出來的寶物都用來救濟他人了。先前兩個號都窮,而且方昭昭穿越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許可權,是個小蘿蔔頭。
如今可不一樣,蓬萊財大氣粗,雖說全是海里的東西,但真的值錢啊!
“阿昭...是要走了嗎?”楚留香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方昭昭點了點頭,“我準備開春再去練練手,就去挑戰水母陰姬,如果我成功了,就要回蓬萊啦。”
“回蓬萊後就不能出來了嗎?”李紅袖不解道。
“嗯,蓬萊與世隔絕,非歷練不可外出。”
“那我們可以去找你嗎?”
“蓬萊封閉,設有奇門陣法,外人不可入。”離別是註定的,這個江湖中離別才是常態,方昭昭粲然一笑,“我回蓬萊後就要閉關練功了。能認識這麼多的朋友,我也算不虛此行了~”
她這一笑,氣氛又再次熱絡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宋甜兒日日給方昭昭投餵各種美食,用她的話來說便是,“返到蓬萊就食唔返咁好手勢喇。”
從冬日一直吃到了開春。
春日的某個清晨,方昭昭沒有告別,坐著大舍金翅蒼宇雕離開了松江。
“老臭蟲,怎麼不出聲好好道別一下?”胡鐵花撞了撞楚留香的肩,“該不會是不好意思了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胡鐵花嗤笑道,“你竟然還有這樣純情的時候?”
楚留香抬頭,看著方昭昭離去的方向,“我是楚留香,卻也是人。”
是人便會惶恐,會忐忑,也會想逃避。
“無妨,偌大江湖,總有重逢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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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完水母陰姬,這篇就要完結啦,估計幾章吧,晚點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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