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半堂的九堂主霍董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霍董的屍體被找到的時候已經腐爛得不成人樣,肋骨外露,黑色的粘液附著其上,屍體下方還有一堆腐爛的液體,白蛆爬滿屍骨,蒼蠅遍佈。
六分半堂的人找到時直接被燻吐了,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屍體。
然而,六分半堂的人還是硬著頭皮,將霍董以及另一名不知名的屍體一起用冰塊凍住後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
京城中,自有能夠分辨這一切之人——低首神龍狄飛驚。
狄飛驚擁有兩樣寶貝,一樣是他的手,一樣是他的那對眼。
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逃得過狄飛驚的眼睛。
“這是霍董在京師打造的彎刀,他找那位鐵匠打造過很多的武器。”
六分半堂作為天下最鼎盛的勢力之一,幫眾數以萬計,堂中只有十三堂主,霍董行九,可謂是千里挑一的存在。
他的出色不單單在於他的武功,也在於他極其擅長拉攏人,每個為他賣命的人都相信,他是自己的貴人,而自己值得!
霍董請京師的鐵匠打造了許多不同型別的武器,他想要拉攏人時便會贈送一柄對應的武器,被拉攏者以為這是霍董的看重,特別為其打造,不曾想霍董打造過許多柄這樣的武器。
而如今要了霍董性命的彎刀便是霍董曾經令人打造的武器之一。
狄飛驚有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多情而豔麗,然而這雙眼睛乍看之下,令人覺得自己是被眼睛的主人所深愛著,但它實際上淡漠而冷靜,能夠看透這世界上的一切。
譬如現在。
哪怕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模樣了,他還是看出了很多的東西。
“霍董的武功遠勝這彎刀的主人,他捏碎了他的心臟,可是對方的動作未曾停下,他的心臟碎了,可他還是殺了霍董。”
“心臟碎了還能殺人嗎?”這句疑問句從男人嘴裡說出來卻成了肯定句,男人用他只剩兩根手指的左手輕輕敲了敲盛放著屍體的冰棺。
無數江湖人都想得到這個男人的目光,因為他是雷損,六分半堂的總堂主,江湖英豪心中的老大哥。
“所以,要麼這人中藥了,一種令他不怕死不知道自己死了的藥,要麼便是現場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操縱著他,令他使出了這一刀。無論是中藥還是被操縱,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一人。”
狄飛驚給出了自己最終的結論,“這是一個警告。”
雷損認可了這個結論,卻還是問道,“為什麼會是個警告?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狄飛驚含笑回望,“您明明知道的。”
雷損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狄飛驚緩緩說道,“霍董是為林家之事前往泉州,霍董出了事,必然與林家有關。使這彎刀者武功雖不如霍董,卻並非庸碌之輩,能夠操控這樣一個人,無論是藥物還是其他方法,其實力必然不低。那人沒有用這樣的方法去操控霍董,甚至連屍體都未曾處理,這便是個警告。”
雷損很滿意狄飛驚的答案,“洗洗眼睛,再洗洗手。”
他的話才落音,便有兩個美貌婢女端著兩個銀盆和毛巾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狄飛驚舀水洗眼,他將潔白的毛巾浸在溫熱的水裡,擰乾後輕輕敷在眼上——他的眼睛的確累了。
待毛巾的溫熱散去,他仔細地洗起自己的手,一絲不茍。
當他洗完了眼睛和手,雷損滿意地看著他,問道,“這個人我們該如何對付?”
“等。”
“只用等?”
“只用等。”狄飛驚蒼白的臉頰上因著毛巾的那點溫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好似一株燦爛的春桃,“擁有這樣本事的人,必不會只蜷縮在泉州,他一定會來京城,而京城屬於六分半堂。”
泉州是對方的大本營,但是京城不是,與其在泉州貿然行事,再損失一個霍董,不如等對方入京。
雷損用他完整的右手撫著頦下疏須,“如今京城可不屬於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勢力極大,但京城並不只屬於六分半堂,京城中還有金風細雨樓,還有迷天盟。
“遲早京城會是六分半堂的。”諂媚的話語經由狄飛驚的嘴中說出並不令人反感,他肯定的語氣彷彿是在說明日太陽一定會升起這般的事實。
雷損放聲大笑,他喜歡這樣的話,更喜歡狄飛驚這樣的自信,京城本該就屬於六分半堂。
狄飛驚為當世奇才,他的話甚少出錯,譬如,他說那操縱使彎刀者的人定然會來京城,而對方在他說出這話時已經來了,這人便在小甜水巷中。
小甜水巷為煙花之地,屬於京城中的半中立地帶,它不完全受金風細雨樓管轄,卻被金風細雨樓庇護著,也會向金風細雨樓上貢酬金。
當年迷天盟勢大時,曾想將小甜水巷瓦子巷等地強納入勢力範圍中,欲強行抽一半收益,幸得金風細雨樓庇護,迷天盟才未得逞。
再後來,六分半堂也眼饞這塊肥肉,依舊是金風細雨樓的總管楊無邪出面遊說當朝太傅諸葛小花,藉助當朝官家之力,才得以保全“中立”。
此事後,小甜水巷瓦子巷等地便會上貢酬金給金風細雨樓,金風細雨樓雖不喜這樣的皮肉生意,卻也不會將送上門的錢往外推,還插手令逼良為娼之事不可在小甜水巷等地發生,亦會出手庇護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令她們不至於因某些心狠手辣的恩客喪命。
故而,小甜水巷的女子大多都十分感激金風細雨樓,如今的小甜水巷也不似外人所想的那樣混亂。
今日的小甜水巷十分熱鬧,每日,小甜水巷都很熱鬧,可如今日這般熱鬧的還是頭一次。
小甜水巷來了一位紫眸少女,這少女身著藍紫色的珍珠雲肩,烏墨似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髻,各色的鮮花簪盛開在髮髻之上,偶爾可見蝴蝶蹁躚落在其上。
這樣的一位姑娘一出現在了小甜水巷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走進了一座三進的青石小院。
這青石小院原名為紅芳院,有姑娘十來位,在小甜水巷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卻在半年前被轉了手。
那些姑娘都被紅芳院的新主人買下,有幾位離開,還有幾位留下。
紅芳院再未掛過紅燈籠——小甜水巷但凡是接客的樓院都會掛上一頂紅燈籠。
若不是偶有絲竹之聲自紅芳院中傳出,只怕旁人要以為這紅芳院中早已無人居住。
而今日,有一位極其貌美的姑娘住進了紅芳院,不過一個時辰,紅芳院中那些曾經的姑娘們就走了出來,她們身著淺藍色的衣裳,拿著印著漂亮圖案的單子行走在小甜水巷間。
這單子一面繪著青色蓮花,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昭陽醫館,小甜水巷巷北第三座青石院,看病十文起,巳時至未時末接診,憑此單減免五文。”
另一面則繪著一把三線琴,右下角同樣也寫著一行小字——“瓦子巷姜行旁戲臺,六月十七日戌時正,昭陽戲班,提絲木偶戲上映,敬請期待。憑此單獲絨花一朵。”
紅芳院的姑娘們年紀都不小了,她們雖生得貌美,可到底是年近三十之人,這樣的年歲在這個行當中,刻薄一點的便要稱呼她們是“人老珠黃”。
她們好似不知什麼是羞恥一般,走街串巷,細細柔柔的聲音,一絲絲一縷縷地鑽入行人的耳中,這又是醫館又是戲班的,不消半日,整個小甜水巷的人都知曉紅芳院改名成了昭陽小院,這裡甚至多了一座醫館。
多稀罕呀,小甜水巷這樣的地方,竟然會有醫館。
京城寸金寸土,小甜水巷地價更甚,這裡是京師最貴的地方之一,竟然有人在這花那麼大一筆錢,買下一座三進小院開醫館?
要知道,在金風細雨樓納入庇護之前,小甜水巷中的姑娘們,想要看大夫,極為困難,但凡要些聲名的大夫,便不會來小甜水巷給這裡的姑娘看病。
小甜水巷的姑娘們若是想看病,只能偷偷摸摸地去看,還不一定能夠找到能看她們病的大夫。
大夫們大多都是男人,他們只會覺得小甜水巷的姑娘們患上了髒病,雖為了銀子,捏著鼻子替小甜水巷的姑娘們看了,但治不治得好另說,哪怕是治不好也照收銀子。
畢竟小甜水巷的姑娘們可不敢對外宣揚自己生病了,若真是得了那樣的病,那麼她們的下場只有被趕出小甜水巷,做著更噁心的生意。
也就是金風細雨樓的楊總管楊無邪體諒她們,在小甜水巷的姑娘們上貢酬金後,小甜水巷也有了能看病的大夫,只是需要付出的酬金極多,只有那些極其出名的姑娘才請得起。
可即便是這樣,對於她們而言,已然是難得的機會,畢竟金風細雨樓的大夫要的酬金雖高,卻不似外面的那些大夫,且金風細雨樓的大夫大部分時候是能夠治好病的。
如今,小甜水巷竟有了自己的醫館,接診竟只要十文,憑著這單子還能再減五文,這對小甜水巷中的姑娘而言,和白送有什麼區別?
她們固然對提絲木偶戲不感興趣,但是這醫館卻怎麼也沒法忽視。
一時間不少姑娘蠢蠢欲動,都對那昭陽小院好奇不已。
小甜水巷中,一座清雅的小樓外,從原紅芳院如今的昭陽小院裡出來的藍衣姑娘喊得格外賣力,她原先是唱曲的,有著一把好嗓子,聲柔音亮,保管讓樓中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此樓名為醉杏樓,小樓第三層的薰香閣住著白牡丹。
白牡丹乃京城頗有些名聲的“姑娘”,琴棋書畫都很是精通,其名李師師。
李師師如今在接待一位客人,這位客人極其尊貴,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尊貴之人。
她才認識這一位不久,尚且還拿不清該以何種態度對待對方,聽見外頭的吆喝聲,頓時心絃緊繃,唯恐那聲音惹怒面前之人。
“這嗓子,雖比不上師師,卻也不錯,只是未曾想到竟幹上了吆喝的行當。”說話的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身著淡青色的直綴,肌膚細膩白皙,上挑細長的眼睛,溫和而多情,與京中那些流連花巷的多情才子無甚不同。
————————!!————————
女兒的頭髮參考婚紗頭+劉天仙的簪花,可以在設計站立搜簪花能夠看到。
現在的時間線大概是劇情開始五年前。
說英雄的時間線和歷史上肯定是有差別的,大家不要介意~~
晚點有加更~
ps:想起一個笑話,金庸古龍和溫瑞安的文風,一個是直男,一個是男同,一個是嬤嬤,所以我在寫的時候,不自覺變得有點嬤,原著就真的挺嬤的。
如果您覺得《[綜武俠]武學助手也能天下第一嗎》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9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