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三限沒有接話,林昭昭自顧自地問道,“智小鏡不會害你,她給你的箭法並沒有任何問題,你的師父,韋青青青他更不會害你,所以你的忍辱神功,你的心箭必然也是沒有問題的。那麼你覺得什麼有問題?”
元十三限依舊不語,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連自我情緒都無法掌控的廢物,卻也不願意承認《三字經》有問題。
“三鞭道人受蔡京驅使,無論智小鏡有沒有去找他,你都會得到《山字經》,一本被篡改過的《山字經》。如今的《山字經》沒有問題,那是因為你用自在門的神功,用忍辱神功為根基,硬生生悟出了屬於你自己的《山字經》。元限,你是奇才,所以如今的《山字經》才沒有問題,但當初的《山字經》卻不是。”
林昭昭的聲音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她不會音功,亦未在聲音上附著任何的內力,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這是屬於無相樓弟子的能力。
無相樓行走於市井之間,以傀儡演繹眾生,為百姓講故事。說故事的人自然是要將聽故事的人拉入自己的故事之中,不僅要有駕馭文字的能力,更要有駕馭聲音的能力。
更何況,無相樓的內功幽羅引還有織心謠、百傀叩夢這樣的武學套路,本就與幻術息息相關,而音亦是幻術中極為重要的部分。
“蔡京一直都忌憚著你,他不過是官家的棋子,而你,論文論武都不比那諸葛正我差。那蔡京連諸葛正我都鬥不過,還需要藉助你的能力,你說,他會允許你風光嗎?你若風光了,有朝一日取代他,他該如何自處?所以他讓三鞭道人篡改了《山字經》。”
元十三限聽不得別人說他練的《山字經》有誤,誰若是這樣說,他便要殺了誰。
但話又說回來了。
林昭昭不是別人,她是國師,是被加封為紫金光祿大夫,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戶,可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的國師。她的權勢比當初的蔡京更盛,如今的她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她的武功極高,她的字她的畫更是被官家推崇備至,而且,她還是個美人,一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她的身上有著元十三限嚮往的權勢,她還是個令人炫目的美人,是個倘若元十三限早幾十年遇到了她,一定會愛上她的美人。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本就莫名地令人信服。
更何況,她不單單是點破,她在稱讚在認可元十三限,元十三限已經許久未曾從這樣有份量的人嘴裡得到這樣的認可與稱讚了。
她還給了他一個藉口,一個可以讓元十三限逃避自己罪孽的藉口。比起責怪自己,人更擅長去怨恨別人,元十三限也不例外。
他為自己殺了智小鏡痛苦了許多年,而現在林昭昭給了他一個藉口,讓他可以推卸責任的藉口。有了這個藉口,他似乎就變得沒有那麼畜生,他並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去殺的智小鏡,他是遭了算計的。
林昭昭說出了元十三限想要的藉口,“你練了三鞭道人改過的《三字經》,所以你走火入魔了,哪怕後來你再天才,將那錯誤的《山字經》融會貫通,但那時候的你的的確確走火入魔了,所以你殺了智小鏡。究其原因,這一切都是蔡京的錯,蔡京害了智小鏡,也害了你,你卻將他當作了恩人。”
林昭昭能夠感受到元十三限身上劇烈的掙扎,元十三限本就不穩的心境再次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這一刻,林昭昭看到了打敗元十三限的希望。
元十三限的心神因為林昭昭的話語而動搖。
水藍色的靜雨於掌心之上幽幽旋轉著,林昭昭的身形忽明忽暗,周身似乎泛著淺淺的銀紅色的光,紅色的伶影不知何時飄至了身邊,懷抱一張三絃琴。
“你說的或許是真的,可我還是要殺你。”
林昭昭默然,她覺得自己這通嘴遁有理有據,用來忽悠元十三限應該是夠的,沒曾想竟然沒有忽悠成功,果然,沒有主角光環,嘴遁也沒有用。
不料,元十三限卻道,“你亂了我的心境,卻又與諸葛小花太近了!所以我要殺了你。我喝了你的兩杯茶,所以我給你兩招的時間。”
兩招的時間並不長,很短,但對林昭昭來說,若是用來逃命足夠了,她可以飛得很高,她還能夠用香膏,用了香膏,她可以一直飛,不會消耗氣力值。
只要她利用香膏一直往天上飛,元十三限哪怕飛得快,卻飛不了那麼高。待到了高空時,林昭昭還能夠召喚飛行坐騎,那時候元十三限就更拿她沒有辦法了。
但林昭昭不準備逃,如果一直逃,她的武功不會有太大的進益。她在這個世界可以逃,可以等到外星人接走關七,可以利用權勢將自己營銷成天下第一。
那換一個世界呢?她還能逃嗎?還能再等到一個UFO把人接走嗎?
遲早要面對的事情,而且如今她也並非全然沒有把握,所以那就試一試吧,大不了重傷回營地。
兩招的時間林昭昭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她極快地寫了一份信,第二件事,她讓信鴿咕咕將信送給了諸葛小花。她雖然不會死,但是會重傷,如果這個時候元十三限把她腦袋砍了怎麼辦?所以還是要找個給自己撿屍體的,諸葛小花就是好人選。
而且如果她贏了呢?她需要一個觀眾,一個見證者,將她的名聲宣揚出去。
信鴿咕咕潔白的羽翅好似一道流光遊過了月色,元十三限並未分半分神給它,他沒有任何猶豫,拔箭上弩,上來便是自己最強的一招——傷心小箭。
傷心小箭,以情為弓、愛為矢,引動“無情力”射出追蹤心箭,傷心之箭,一箭穿心*,中箭者會因心臟爆裂而亡。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箭,林昭昭也未打算避過,她從不打算自己承受這一箭,她只要讓元十三限找不到真正的射箭目標即可。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她是個無相樓的弟子,修行的是幽羅引,幽羅引本就是一門帶著幻術色彩的功法,化氣凝絲,操縱傀儡,是人是傀儡往往難以分辨得清楚。
那一箭射出後,林昭昭用出了替形幻身,她周身真氣震盪翻湧,幽紫色的絲線化為了一個繭,將林昭昭渾身護得嚴嚴實實的,箭矢擊破紫繭最後卻從紅衣伶影的身體中穿了出去。
傷心小箭傷心,可伶影無心。傷心小箭的確射中了,可它沒能傷到林昭昭的心。
皎潔的月亮隱入了墨色的黑雲,月色漸淡。中箭的伶影彈起了三絃琴,幽幽琴聲,如泣如訴。
曲中訴幽意,弦撥鬼神愁。拍板聲聲慢,千載此聲秋。*
林昭昭不會音功,但是她有伶影,伶影樂師所彈奏出的曲聲,無需附著什麼內力,便能以情動人,不是音功,勝似音功。
元十三限仰天長嘯,發出了一聲狼嚎,一聲充斥著戾氣的狼嚎。他欲以這種殺氣擊破樂師的琴聲,可情是殺不死的。琴聲之下,那狼嚎好似悲鳴,有情人的悲鳴。
元十三限再次拔箭,這一次他拔出了兩支箭,一支射向了伶影,一支射向了林昭昭。
遊戲裡的角色只能夠操控一個伶影,那是因為她只有一百三十級,但如今,林昭昭的等級是一百三十級,可她滿級很久很久了,她的實力遠比她的等級更高。
所以元十三限的兩支箭依舊射中了,但射中的依舊是沒有心的傀儡,一個是紅衣樂師,而另一個是頭簪牡丹花盛裝的美人,好似那盛唐最美的牡丹走過了時間的長河來到了大宋,走到了元十三限的面前。
元十三限可以射一支箭,兩支箭、甚至是三支,四支!但林昭昭的傀儡遠不止三四個。
“是了,你曾經一人操縱數個傀儡,演了一場纏綿悱惻的傀儡戲。”元十三限沒有再射箭,他知道自己這樣胡亂射下去,他的箭一定會中,但無法傷到林昭昭的心。
林昭昭沒有說話,她剛才說了太多話了,現在她並不想說。而且她也不打算開口,她不想讓元十三限發現她真正的位置。
紅衣的樂師,盛裝的楊玉環,金色的神女,以及同樣身著唐裝的薛琢玉。明明只是伶影,卻在這一刻彷彿有了自己的神志一般,她們的身上繫著幽紫色的傀儡絲,卻好似完全不受傀儡絲牽引,自顧自地行動著。
所過之處,皆留下了一條又一條的絲線,她們看似在躲避傷心小箭,實則在織網,織一張無縫之網,而元十三限就是要被這無縫織網束縛的獵物。
夜風獵獵,元十三限大叱一聲,烏髮飛舞,每一根髮絲彷彿都化作了一條毒蛇,毒蛇蜿蜒遊弋啃噬著那張無縫之網。
不過一息,那無縫之網就破破爛爛成了一張漁網,網眼極大,夜風呼嘯而過,帶著元十三限頗為得意的笑容。
林昭昭也笑了,織成無縫之網的絲並非真正的絲,那是一種氣,毒蛇將那氣吞入了腹中,不過幾息,這些氣便在毒蛇的“腹中”凝成了絲,更細更密的絲。
那些絲線化作銀魚順著元十三限的頭髮遊入了他的腦袋。
腦袋是一個人最重要的部分,如元十三限這樣的高手,林昭昭很難近身接觸到他,更不要提他的腦袋,而現在,他將這個機會親手送上了門。
元十三限到底是元十三限,在那氣息流動之間,他便感覺到了不對。他左足一跺,再次發出了一聲狼嚎,真氣上湧,兩種氣相撞,試圖將那纏繞上來的氣震退。
他只成功了一大半,這些氣並非一般的氣,凝氣為絲亦是撚情為線,氣可退,情卻不能。
林昭昭撚的是眾生永珍的情,而元十三限的情卻是他一人的心傷,一人的傷情如何抵抗眾生永珍之情?
————————!!————————
*1說英雄誰是英雄
*2,劍網三遊戲樂師的介紹。
感覺溫書的武學打鬥就很玄幻,真的很難寫...在心臟邊開個洞什麼的,我還是太沒有想象力了。
如果您覺得《[綜武俠]武學助手也能天下第一嗎》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9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