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青春年少,因為蘇昭昭帶來的風氣,移花宮的日子冷清,全宮上下不是在練武,就是在去練武的路上。
練武是一件苦事,而對婉兒來說,她吃的苦已經夠多了,她不求什麼武藝冠絕天下,也不愛上進,只想要舒舒服服地躺平過一輩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她要快快樂樂地享受人生。
奈何移花宮的物質條件是頂尖的,精神生活如同荒漠一般,婉兒小時候是乞丐,懂事得早,也因此對移花宮的“荒蕪”越發痛苦。
可即便是這樣,她卻從未想過要離開移花宮,因為她很清楚,外頭的世界是何種模樣的。
但不離開歸不離開,戀愛還是要談的,王銘長得好,又有小時候的濾鏡,性格溫柔體貼,婉兒與他陷入愛河之後,很快就嚐了禁果,並且食髓知味,負責雜物的她每每都能夠找到從移花宮前往杏花村的機會,兩人就藉著那點時間私通。
“.....不敢欺瞞少宮主,因為想與他時時相聚,奴婢便清理了一條小路....”
蘇昭昭聽著婉兒是如何瞞過其他人將那條路清理出來的時候,是發自內心欽佩婉兒的,這毅力,居然用來談戀愛,真的很浪費。
“他又是如何知曉師父閉關一事?”
婉兒面色一白,上齒緊緊地咬住下唇,半晌才道,“奴婢多年未曾出過遠門,時常聽他說起江湖中事,王銘自言在江湖上認識許多大哥,情到深處,他又時常稱江湖中有多少女子傾慕於他,皆是名門之後,可他只愛奴婢,哪怕奴婢只是移花宮的一介婢女。”
婉兒不懂王銘的套路,但蘇昭昭一聽就明白了,這妥妥的pua,就王銘這樣的容貌,雖然的確長得好看,但看看他聯絡的是什麼人就知道他所謂的諸多名門之後傾慕於他有多少水分了。
“奴婢心中.....”婉兒有些說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繼續道,“奴婢心中不忿,便有意在他面前炫耀,說了宮主當初對奴婢的重視,甚至還傳授了《明玉功》一事....”
王銘套訊息的手法頗為高明,他不單單pua婉兒,藉此抬高自己的身價,還利用婉兒自卑的心理以及那點微妙的嫉妒心,讓婉兒主動吐露移花宮的訊息。
在移花宮長大的婉兒自然不是那種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所以要加倍對對方好的人,她會試圖向王銘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她能夠證明價值的手段只有一個,藉著自己在移花宮的地位自抬身價。
可移花宮中除了素玉這個宮主,還有蘇昭昭以及邀月憐星三人外,其他的都是婢女,只有年資多少的分別,就地位上而言,無甚區別,婉兒能做的只有拿《明玉功》之事出來說道。
“但少宮主放心,《明玉功》為移花宮絕密,奴婢未曾將《明玉功》心法向他透露過一個字。”
婉兒雖然陷入了愛情中,卻並沒有背叛過移花宮的想法,哪怕王銘各種套路,她都守住了底線,未曾將移花宮的武功教給王銘,只是卻免不了向王銘炫耀《明玉功》的神奇之處。
“前些日子,奴婢與他相會,因著往日私會的時間都是固定的,這次奴婢突然上門,他便擔憂地問奴婢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若是被發現了,奴婢被移花宮趕出,他願意共同承擔罪孽。奴婢被豬油蒙心,便同他炫耀了宮主閉關後少宮主接任移花宮一事,道日後相會時日會更多,誰料他知曉這事後,得知宮主會閉關許久,心思急切之下,讓奴婢察覺到了不對。”
想起那日之事,婉兒的身子不由輕輕發抖,“奴婢雖見識不多,可他太過急切,到底是叫奴婢察覺到了不對,唯恐事情敗露被宮中知曉,便打算除了他以絕後患,只可惜計差一籌,叫他算計綁了,為了活命,奴婢只能做出一副依舊痴戀他的模樣,叫他以為能夠從奴婢嘴中套出《明玉功》來。”
蘇昭昭這下是真的震驚了,她以為婉兒是個戀愛腦,深愛王銘,因為見識少被騙了,不曾想婉兒竟然果決至此。在發現王銘套她的話,覬覦《明玉功》時,竟然能夠下定決心直接處置了王銘,可見她並不是個戀愛腦,只是因為經歷得太少了,被王銘給騙了。
“做得不錯。”
婉兒以為自己坦白之後,會被少宮主懲罰,不說沒了性命,至少也會被廢去武功,沒曾想竟然聽到這麼一句話。
“你腹中的孩子打算如何。”蘇昭昭自然是要懲罰的,但不是現在,畢竟婉兒如今可是孕婦來著的。
婉兒咬牙切齒道,“這孩子奴婢本就不打算留它,每次與王銘私會時,奴婢都讓王銘吃了藥,如今想來,定然是他覺得這孩子能夠將我套牢,故意動了什麼手腳。奴婢從始至終都未打算過留下這個孩子。”
“你的處置待此事之後再定,這個孩子去留由你,待會兒你進些水米後,帶我去那條小道。”
婉兒心中鬆了一口氣,她犯了這樣大的錯,原以為會丟了性命,好在這次出來尋她的是少宮主,宮主的幾位弟子中,唯有少宮主的心腸是最好的,她慶幸自己遇到的是少宮主,若是邀月....一想到邀月,婉兒就不由打了個寒顫。
年幼時,邀月給婉兒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重了,惜命的婉兒寧願死都不願意再面對邀月。
蘇昭昭切了雲裳心經,又開始轉圈圈了,雙劍雖然依舊在背上,可她翻手間手上卻多了一對粉色的小扇子,小扇子扇啊扇,粉色的真氣落在婉兒的身上。
婉兒只覺得身體上的疲憊俱散,真氣在她的身體中流轉,幾日中留下的傷竟然好轉了不少,也更有力氣了。
“隨我來。”
“是。”
婉兒不敢耽擱,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蘇昭昭的身後,隨蘇昭昭一起到了春桃家。
春桃家中,春桃娘已經開始在熬粥了,看見了身上濺了不少血跡、形容憔悴的婉兒,心中一驚,冷汗涔涔。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移花宮的弟子竟然真的在杏花村中出事了,而且如今杏花村裡沒有旁人,全都是杏花村自己的人,這說明春桃的事是杏花村的人乾的。
一想到這裡,春桃娘幾乎都要暈過去了,唯恐移花宮的人遷怒杏花村,對杏花村出手。
春桃並不知曉自家孃親的恐懼,她見著蘇昭昭高興地一路小跑過來道,“仙子,我娘已經在煮粥了,用的是白米,白米煮出來的粥可甜了。”她仰著一張粉白色的小臉替自家孃親要邀功,“熬白米粥可費功夫了,如今還沒有熬好哩,還需要一會兒。”
“無妨,我來熬。春桃可以替我帶這位姐姐去洗漱換件衣裳,再給她盛點水嗎?”
“好!”春桃脆生生地應下,主動牽上了婉兒的衣袖,“我記得你仙子姐姐,你給過我糖哩,你同我來呀。”
春桃只覺得這位仙子姐姐似乎也很調皮,肯定也是去泥坑哩打滾了,或者是何人玩撲葉子去了,身上才這般多的灰。
“我的身形要寬些,穿我的衣裳吧,雖然不是新的,可都洗得乾乾淨淨的,曬過太陽,軟乎得很。”春桃娘見蘇昭昭語氣溫和,心中鬆了一口氣。
春桃娘領著婉兒去洗漱了,春桃樂顛顛地又去將自家孃親寶貝的杏花水盛了出來,而蘇昭昭則循著味道去廚房給婉兒煮粥。
灶火臺上,陶罐裡白粥咕嚕咕嚕的,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夠煮好。
蘇昭昭直接給陶罐上內力,等婉兒洗漱換了衣裳出來的時候,白米粥已經煮好了,正好可以吃。
煮粥的時候,她還不忘給邀月憐星寫了封信,說明事情始末,叫邀月憐星務必注意。
蘇昭昭可記得清楚,原著裡,邀月憐星出宮,魏無牙的手下攻打移花宮,移花宮的婢女們慌亂至極,面對老鼠竟然嚇哭了,最後還是鐵心蘭站了出來,當了出頭鳥,其他人才敢跟著反抗。
如今雖然是素玉掌管移花宮,可移花宮中的婢女們大多小小年紀就入宮,甚少出入江湖,無甚對敵經驗,很難說當一群十分會糊弄人又詭計多端的江湖人攻入移花宮的時候會不慌亂,極有可能將原著的橋段再上演一次。
所以,還是早點做準備得好。
寫完了信,在婉兒用膳時,蘇昭昭對春桃娘道,“杏花村中的王銘勾結賊寇欲對移花宮不利,那些賊子俱是心狠手辣之輩,未必不會對杏花中的人動手,有勞將杏花村的百姓聚在一起,若是他們來,我也能夠護佑爾等一二。”
春桃孃的猜測被證實,不由輕輕吸了一口氣,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地去找村長,心中翻來覆去地將王銘罵個半死。
就連春桃也跟著在那裡跳腳罵道,“壞,實在是太壞了!”
移花宮中,邀月已經收到了蘇昭昭的傳信,看著信上的字字句句,冷哼了一聲,“豈有此理,膽大包天,竟有人敢對我移花宮出手!這蘇昭昭也是,這樣的叛徒直接殺了便是,還搞什麼戴罪立功!”
邀月氣急,若是婉兒在她面前,她定然要拔刀將人斬了。
“姐姐莫氣。”憐星看了信,柔聲道,“當務之急是按照大師姐信中吩咐佈置起來,若是大師姐回宮見著姐姐做得如此之好,想來也會開心。”
“哼!誰管她開不開心!”邀月甩袖大步離去,似乎很是厭惡憐星的說法,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按照信上的吩咐行動了起來。
而另一邊,蘇昭昭在婉兒的領路下,將那條小道毀了後,又移了好些巨石堵在路上,找了來不少種子,撒在小徑上,催生這些種子,以灌叢將小徑堵住。
做完這些後,才不慌不忙地回到杏花村,在杏花村外圍佈下陣法,安心地等待那群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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