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劍這個人雖然品行上有問題,但是他也有個好處,他認劍,他以劍去評判一個人。
聶昭昭雖未與他正面對戰,但以無形劍氣化作有形劍這一招已然征服了獨孤劍,如今在獨孤劍的心裡,聶昭昭和阿飛是坐同一桌的。
因此,在聶昭昭主動邀約他去劍宗的時候,獨孤劍欣然同意。
劍宗位列十二驚惶第七,是天下劍客之宗,亦是世間第一個學劍的門派,傳承已有千年之久,被尊為所有劍道門派的源頭,也是獨孤劍視為一生對手的無名所在的門派。
中原人久聞劍宗之名,卻鮮少有人知曉劍宗的具體地址,甚至獨孤劍亦不知。
“聶姑娘知曉這劍宗在何處?”
“自然,北國極寒之地,冰原之上,劍聖可願隨我等去拜訪劍宗?”
獨孤劍的老臉微紅,難得謙遜道,“聶姑娘此言羞煞我也,在姑娘和飛劍客面前,我豈可厚顏自稱‘劍聖’?我名劍,獨孤劍。”
獨孤劍這樣的謙遜,整得聶昭昭都有些不習慣了,不過聶昭昭還是改了口以“獨孤劍”稱呼他。
作為一個劍痴,獨孤劍當然不會拒絕和聶昭昭以及阿飛一起去拜訪劍宗的機會,他甚至連信都沒有留一封,就這麼和聶昭昭等人出門了。
無雙城的城主是獨孤一方,可是真正的支柱卻是獨孤劍,故而獨孤劍做事無需向他人解釋,他來去自如,全然不必顧及他人的心情。
一行人坐著船一路向北,在京城的碼頭下船,改坐馬車,用不了多少時日,便抵達了冰原之上。
聶昭昭雖然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但沒關係,她有外掛,劍三自帶的地圖在這個世界照樣生效,於是就這麼領著三人向劍宗所在地走去。
“你們是誰?”
說這話的孩子約莫八九歲的模樣,生得十分文秀可愛,只是臉頰處有一個地方微微泛著異樣的紅色,她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還裝著好些食物,在看到聶昭昭等人的時候,一下就警惕了起來,不著痕跡地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我是聶昭昭,天下第一神算,他叫阿飛,是天下第一的劍客,這是我的徒弟,斷浪,是天下第一好的徒弟。還有這位是獨孤劍,嗯。”
小女孩見聶昭昭生得好看,又十分和善的模樣,不由放鬆了些許的警惕,好奇問道,“你們都是天下第一,他是天下第一什麼?”
“他是天下第四的劍客。”
獨孤劍對此並沒有否認,他的確是天下第四的劍客,因為用劍者在他之前的還有阿飛、聶昭昭以及無名。
聶昭昭變戲法似地摸出了一串糖葫蘆,直接餵給了小女孩。
頗有戒心的小姑娘卻不知為何忽然就接過了糖葫蘆吃了一口,而後極其絲滑地說道,“謝謝昭昭姐姐,昭昭姐姐是好人。”
這話一出口,小姑娘都驚了,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說出這話來。
聶昭昭不由樂了,平平無奇的糖葫蘆竟然是因果律一樣的武器,這要是以後對方是個小個子體型,她在打架的時候給對方塞上一根糖葫蘆會怎麼樣?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找童皇試試。
“我要見的人,與你要見的人是同一個,咱們一道吧,夢。”
小姑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分明沒有說自己的名字,這人是怎麼知道她叫夢的呢?
聶昭昭笑得更歡快了,“我可是天下第一神算哦。”
第二夢看聶昭昭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欽佩,她領著聶昭昭向冰窖走去。
第二夢是第二刀皇的女兒,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第二刀皇學習極其剛烈的刀術,被父親第二刀皇鎖在了斷情居中,只是她實在是太過無聊了,便溜了出來,最後在冰窖中認識了劍皇,並拜劍皇為師,隨劍皇學習劍術。
而劍皇則是劍宗中人,因為偷看秘籍被罰在冰窖中面壁,唯有劍宗選出傳人後他將那本秘籍交給劍宗傳人才能夠從冰窖中出來。
幾年前,劍皇本該是有機會出來的,只是架不住人心本就是偏的。
當時無名與師兄破軍比劍,無名原是要勝過破軍一籌的,奈何無名的師父,當時的劍宗掌門劍慧是破軍的親爹。
劍慧不想見到破軍輸給無名,他將這劍宗絕學傳給破軍,眼見破軍要輸了,便不講武德地直接冰封了整個比劍廳,連帶著來觀看這場比試的賓客們一起被凍住了,他還用對無名有極其重要意義的玉佩擋住了無名的劍。
倘若無名要對破軍出手,那麼玉佩必然會碎裂。
如此一來,無名只能放棄了這場比試,離開了劍宗。
而破軍也消失不見了。
兩人的比試並未完成,故而這劍宗絕學給誰誰都不成,劍皇還是隻能苦巴巴地繼續待在這冰窖中,直到有朝一日,無名和破軍分出勝負。
冰窖中冷冰冰的,除了劍皇,再無其他生命。
而這樣無聊的日子,劍皇已經過了許多年了,直到第二夢出現,他收了天資過人的第二夢為徒弟,日子這才好過起來。
第二夢每日都會給他送吃的,劍皇每日都等著第二夢來看他,他也會教第二夢劍術,這是劍皇少有的快樂的時光。
然而,今日劍皇卻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感受到了這次來的不止第二夢一個人。
與第二夢同行的有三人,兩大一小,大的那個是絕世劍客,而小的那個身上還揹著一把絕世寶劍,這寶劍如今雖然因為它的主人尚且不算頂頂鋒利,可劍皇能夠感覺出,這柄寶劍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好好好。”劍皇不由仰天大笑,“總算是有意思起來了,小丫頭,你帶了什麼客人進來。”
“師父,我今天帶了四個人來,一個是天下第一神算,一個是天下第一劍客,還有一個是天下第一好徒弟,以及天下第四的劍客。”
劍皇挑眉,他靜心凝氣再次感受一番,然而,他依舊只感受到三道氣息,不由大聲讚歎道,“閣下這藏氣之術,舉世無雙,精妙無比,就連老夫也未曾發現。”
“我是個衍天,會些方外之人才會的術法很正常,劍皇不必如此誇讚。”
“劍皇”這個稱呼引得獨孤劍立刻將注意力投至冰窖中人的身上。
劍皇又是一陣“哈哈哈”的笑聲,似乎是極為開心,“你知道老夫!”
“略有耳聞。”聶昭昭非常自來熟地在第二夢給劍皇的食物中塞了一根糖葫蘆,“貿然打擾,小小賠禮。”
劍皇拿著那根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他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好些年了,想要吃點新鮮的可不容易,糖葫蘆這種東西雖然是孩子吃的,可對於如今的劍皇而言,也是新奇得很。
“今日我前來,是為了一觀當年劍宗傳人之爭的那一戰,也是為了帶一個認識之人來見他的弟弟。”
聶昭昭看著一心盯著劍皇、戰意越發濃烈的獨孤劍說道,“獨孤劍,你瞧瞧這冰中可有你認識的人。”
獨孤劍壓根沒有想到這事和自己有關,他方才還以為這要尋人的人是阿飛,揣測阿飛是不是有個弟弟正是劍宗之人,所以聶昭昭要帶阿飛來劍宗尋人。
誰曾想,聶昭昭話題一轉,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原來來尋人的不是阿飛,而是他!
“我弟弟還在無雙城——”
獨孤劍的話戛然而止,他順著聶昭昭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冰雕中,那冰雕中封印著的赫然正是他的親弟弟,無雙城的城主,獨孤一方。
獨孤劍已經有好些時日沒有見過這個弟弟了,他在無雙城外的劍廬隱居,而獨孤一方無事便不會打擾他。
這些年無雙城都十分安穩,獨孤一方會派人時不時地送些東西到劍廬中,可是他本人卻從未去過劍廬。
獨孤劍也不奇怪,他自幼天資甚高,本就與家中的兄弟不算親密,且他也很喜歡獨孤一方這種保持距離的相處方式。
他很確定,他離開無雙城前,城裡的獨孤一方還好好地當著城主,那麼,這個被冰封了的又是誰?尤其是這人一看就被冰封了不短的時間。
“城裡的獨孤一方是個替身,他本是探子,卻因為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被獨孤一方看中,獨孤一方接到劍宗的請帖,欲觀那一戰,便讓如今的獨孤一方假扮成他矇混其他人。只是獨孤一方未曾料到,他會葬身此地,從此假的獨孤一方就成了真的獨孤一方,他與他背後的人一直在圖謀無雙城。”
聶昭昭的重料是半點都不帶停頓的,直接將獨孤劍給說蒙了。
“這假的獨孤一方的背後之人十分神秘,他其中一個手下還與你頗有淵源,正是當年被你追殺的天池十二煞中的童皇,那童皇還帶著圍殺我呢。”
聶昭昭可沒有冤枉徐福,她算過的,作為一個衍天,要搞情報不要太容易,和天道溝通溝通,想要知道什麼掐指一算就好了。
此方世界的天道雖然掌控欲很強,不喜歡聶昭昭干涉祂的劇本,但是在其他時候,對聶昭昭這個帶著小餅乾入住祂的世界的外來者還是很友好的,具體表現在,聶昭昭半吊子的卜算技術在天道開後門的情況下,直接成了算無遺策的神運算元。
因此聶昭昭很是好奇地查了一番替身,然後就發現這替身的背後正是帝釋天。
“對了。”聶昭昭看冰窖中“嘎吱嘎吱”吃冰糖葫蘆吃得正歡快的劍皇道,“這人還曾經是劍宗的弟子,不僅如此,他還有個名字呢,就叫徐福,正是當年秦朝的那個術士徐福,他很快就要盯上真龍了,而真龍可與本朝氣運息息相關,劍皇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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