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神醫,武林中只有這麼一位神醫。這個神醫是個瘋狂科學家,但是醫術十分高超,能夠做換體手術,透過更換身體,讓凡人實現長生不老。
這樣的瘋狂科學家要是放別的世界,聶昭昭早就找上門了。
但是在這個世界,只能夠說,天道自有安排。
“接下來我會去蜀中一趟,若是於兄你放心,可以讓楚楚隨我一同前行,亦或者於兄可以多照顧楚楚一些時日,直到於兄下定決心後,我再來接楚楚也可。只是若要楚楚現下就隨我離開,於兄你要移植手臂時,我希望你能先通知我,無論如何要讓楚楚和你好生告別才是。”
聶昭昭這次出來是要帶斷浪去凌雲窟前赴他和聶風的每年之約,不會在鳳溪村久待,若是於嶽捨不得於楚楚,那麼她可以等斷浪與聶風比試好了,回程的時候再接走於楚楚,甚至再過兩年來接於楚楚也可以。
不過聶昭昭覺得,以於嶽的性子,只怕是會讓於楚楚跟著她,因此聶昭昭才會特意提起讓於嶽在做麒麟臂移植時一定要告訴她。
有的時候,分別固然很殘忍,但是一場好好的道別在未來的許多時候都會成為慰藉,若是連一場正式的告別都沒有,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便會時常活在沒能好生道別的愧疚中。
聶昭昭並不想要讓於楚楚未來的每一天都在後悔沒能和父親好生道別。
於嶽知道聶昭昭的好意,點頭應道,“好,屆時我尋人告知聶姑娘。”
聶昭昭手腕一翻,掌心忽的落下一隻小小的鴿子,“它叫咕咕,是一位勤勞的信使,你可以讓它傳信給我,無論何處,它都能夠找到我。”
於嶽收下了咕咕,應下了此事,不過一會兒,於楚楚就高高興興地提著肉回來了。
於嶽雖然經常行善事,卻不會虧待了於楚楚這個女兒,平日裡於楚楚也能算得上衣食無憂,但即便是這樣,能夠吃肉,於楚楚還是很高興的,尤其是今日她還認識了一位超級厲害的神算,多了不起啊。
買肉的來回路上,於楚楚沒少將肉提得高高的,引得別人問她做什麼,她就會驕傲地告訴別人,天下第一神算來他們家了,她爹爹要給天下第一神算炒肉吃哩。
大家都非常給面子的敷衍了一番,嘴上說著真厲害啊,事實上,其實沒有幾個人相信。
畢竟小孩子的話能夠有幾分可信性?
“楚楚,跪下,此後聶姑娘就是你的師父了。你要尊師重道,不可忤逆師父,平日裡也要勤學苦練,不能偷懶。”
事情已經談好,因此於楚楚一到家,於嶽便讓她跪下拜聶昭昭為師。
於楚楚乖乖地跪了下來,臉上滿是笑容,腦海裡已經開始想象日後自己和聶昭昭一樣厲害的場景,那時候的她該有多威風?!
於楚楚還沒能高興多久,吃完飯後,便被於嶽喚至身前,聽於嶽說起了過往的之事。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才拜了這麼一個厲害的師父,她的爹爹就要離她而去,要去贖罪。
於楚楚和聶昭昭離開的時候,眼睛都是紅腫的,在於楚楚不捨的目光中,於嶽率先離開了,於楚楚只能夠紅著眼睛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
聶昭昭牽起於楚楚的手,輕聲道,“走吧。”
從鳳溪村前往蜀地聶昭昭選擇走水路,於楚楚從來沒有離開過鳳溪村,更不要提蜀中這樣遙遠的地方,江風吹走了她大部分的愁緒,於楚楚終於打起精神來了。
於嶽分別前最希望的便是於楚楚能夠好生同聶昭昭學本領,於楚楚謹記於嶽的話,忍著傷心認認真真地同聶昭昭學習起來。
聶昭昭這一教才發現,六歲的於楚楚還是個文盲來的,連字都不認識,因此只能夠從最基礎的認字開始學起。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基礎的煉體法門和刀術基礎。
阿飛還非常有心地回憶了當初在長白山藥宗弟子的啟蒙藥材,默寫了出來,給於楚楚用。
等到斷浪和聶風比試結束後,於嶽的信件送到聶昭昭的手上時,於楚楚已然完成了基礎的啟蒙。
在天道的操控下,於嶽選中的麒麟臂繼承人果然是步驚雲,而步驚雲也是個倒黴蛋,天道為了讓他繼承麒麟臂,令他的手臂為了救一個小孩子斷了,而這一幕恰好就被於嶽看到了。
於嶽沒有半點猶豫,決定讓步驚雲繼承他的麒麟臂。
他立刻寫信告知聶昭昭,又邀請神醫趕來為步驚雲移植手臂。
咕咕作為劍三的系統產物,傳信非常之快,那邊於嶽才給姑姑綁上信,不過眨眼間,聶昭昭這邊就收到信了。
聶昭昭收到信的時候,她所在的位置距離於嶽不過百里,她乾脆和阿飛一人帶一個人,直接以輕功趕路去尋於嶽。
等聶昭昭帶著於楚楚趕到的時候,神醫甚至還沒有來,於嶽正照顧著昏迷的步驚雲。
兩年多過去,步驚雲如今已經有十六歲了,身材高大,並不比於嶽矮多少,若是要移植手臂,兩人之間也不會有太大體型的差距。
“我來吧。”於嶽識得一些藥材,但是要說醫術,只能夠用淺薄來形容,因此聶昭昭一來就先接過了為步驚雲治療的活,不管之後神醫怎麼給步驚雲移植手臂,步驚雲的身體素質好一些總是好的。
聶昭昭一邊為步驚雲治療,還一邊教導於楚楚。
“不好不好,你這藥用得太緩了,見效太慢。”
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老頭搖頭推門而入。他形容猥瑣,模樣生得格外醜陋,見到聶昭昭時雙眼一亮,不由舔了舔唇正欲說些什麼,卻感覺渾身肌膚上似乎有無數的細刺在扎他一般,立刻收斂了即將脫口而出的不恭。
神醫雖然貪花好色,但是作為一個神醫,能夠在江湖中穩穩當當地活到現在,除了他神秘的背景以及高超的醫術外,也和他在某些時候識時務有關。
譬如現在,哪怕聶昭昭容貌再美,神醫也不敢造次,他很清楚,如果他有任何的不妥,今日是真的會交代在這裡的。
收斂了好色,神醫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醫術上。
“你這樣開得太溫和了,固然對他的身體好,卻見效太慢,他如今可沒有多少時日,倒不如用些毒藥,促進其氣血運轉,等移植了手臂之後,再慢慢調養。”
聶昭昭的醫術經過幾個世界的積累,絕對是頂尖的,她一聽神醫的話,就知道神醫打算如何改藥方了,搖頭道,“你打算用麒麟草?麒麟草雖好,但是麒麟臂中本就是有麒麟血,若是用了這草,麒麟臂移植之後,他會更難以控制。”
火麒麟是神獸,麒麟草和火麒麟也有那麼點微末的關係,能夠令人氣血運轉更快,短時間內身體素質提高,卻是以壓榨日後的身體潛力換來的,通常用於製作讓人短時間提升功力的藥丸,只是這種藥丸吃了一不小心就會暴斃。
故而麒麟草也被認為是毒藥。
聶昭昭是打算給步驚雲調養身體,以藥物滋補,使得身體恢復到能夠達到的最好狀態,而神醫的方法則是用藥將步驚雲的身體潛力全都榨出來,好讓移植手臂順利進行,至於身體的虧空,待到日後再慢慢補就是了。
至於是不是能夠補起來,那就看步驚雲的命了。
神醫一向自信於自己的醫術,見聶昭昭從他有意含糊不清的話語中,一下就猜到了他打算用麒麟草,倒是收斂了幾分輕視,認真同聶昭昭探討起來。
論外科手術,聶昭昭自然是不如神醫這個能夠給人家做身體轉移之術的狠人的,但是論其他方面,神醫還真就不一定如聶昭昭,尤其是各種草藥的應用,以及新藥的研發方面,兩人交流了半個時辰,神醫就爽快地答應讓聶昭昭旁觀學習他的移植之術。
相對的,聶昭昭則會傳授神醫一些細微的經絡修復之術,兩人各取所需,也算是達成了約定。
神醫的移植手法很夢幻,全程充滿了天道開掛的味道,聶昭昭一看就知道這技術她學了也沒有什麼用,和其他的醫術不同,神醫的這套只能夠在這個世界用,想要其他世界也能夠移植手臂或者身體的其他部位,還需要聶昭昭自己改良。
神醫做完移植手術,確定手術成功之後,就將調養之事交給了聶昭昭,聶昭昭乾脆將步驚雲和於嶽當成教材,繼續教導於楚楚。
年紀尚小且見過“世面”的於楚楚對步驚雲沒有半點意思,一心只有自家老父親,煎藥上藥親力親為,竭力想要讓於嶽在人生的最後階段能夠舒服一些。
於嶽看著如此能幹的女兒,心中的最後那點擔憂也放了下來。
兩個月後,於嶽養好了傷勢,好好同女兒於楚楚告別之後,便離開了去尋捕神。
又過了一個月,朝廷的判決下來,於嶽被判斬首,但因為捕神的求情,改成了賜毒酒,到底是保留了全屍,捕神還特意尋了一杯不會帶來痛苦的毒酒給於嶽,讓他不至於死得太痛苦。
聶昭昭帶著於楚楚為於嶽收殮屍體。
於楚楚一邊哭一邊將於嶽安葬在了鳳溪村,聶昭昭還為於嶽做了一場法事,以此來安慰哭得幾乎要暈過去的於楚楚。
這場法事之後,於楚楚沒有再哭泣,她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向聶昭昭保證道,“師父,謝謝你。我知道爹爹他做錯了事,日後我一定會多行善事,來償還爹爹曾經犯下的錯。”
於楚楚言出必行,此後勤學苦練,無論是刀術還是醫術都學得格外的認真,待到她十六歲的那年,正式出師之後,果然成為了名震天下的醫仙。
她使得一手的好刀,因著用刀時似修羅,救人時似菩薩,故稱修羅菩薩。
於師兄與斷浪並稱武林中的一刀一劍。
她成為同輩中除了聶風和步驚雲二人外最矚目的人。
這一年,天道新的佈局終於拉開了序幕,只是如今的佈局中,曾經作為反派的斷浪以及作為炮灰的於楚楚這一次都是作為正面角色登上了千秋大劫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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