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秋冬
【1】
秋時, 姐姐的腦子裡忽然冒出新的奇思妙想，說要學做糖炒栗子。
月嬋向來行動迅速，她很快弄來一口大鐵鍋, 又搞來一堆栗子、麥芽糖和粗砂，直接在月宮的空地裡炒起來。
銀梨向來愛湊這種熱鬧，姐姐搞稀奇古怪的事旁邊肯定少不了她, 月嬋對著大鍋大炒特炒的時候, 銀梨就興致勃勃地守在旁邊看。
既然銀梨來了, 那回光自也在不遠處。
青霜倒不是想玩, 只是看這幾個人聚在一起, 他難免怕他們沒輕沒重、磕磕碰碰，實在放心不下, 只好一同過來幫忙。
一家人難得齊聚，竟有幾分煙火氣。
月嬋大鍋一擺，炒得起勁, 香香甜甜的氣味很快飄散開來。
銀梨嗅了嗅, 期待地道：“好像熟了。”
“熟了嗎？”
月嬋不太確定。
“要不你先拿一顆嚐嚐？”
“好！”
銀梨拿筷子夾了一顆裂縫開了的栗子，散發著焦糖味的栗子殼裡露出一線金燦燦的栗子仁。
剛出鍋的栗子太燙，銀梨有些著急, 對著栗子猛吹。
還沒吹幾口，忽然，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 將栗子從筷子上取走了。
是回光。
他大概是怕銀梨燙到, 便自己接了過來。
他藉著自己體溫偏低的特點，將栗子放在手中握了一會幾，沒多久，栗子就沒那麼燙了。
回光順手就把栗子剝了, 栗子仁喂到銀梨嘴裡。
銀梨沒反應過來，嘴裡便多了顆栗子。
她一口咬開，發現溫度正好，還是熱的，但不燙嘴了，栗子又甜又香，炒得正合適。
回光問她：“好吃嗎？”
銀梨點頭：“好吃好吃。”
說著，她愈發期待地盯著鍋子。
月嬋向來是知道銀梨的口味的，見她兩眼放光、身後尾巴不自覺地擺動，便笑道：“那開吃吧，別乾等了。”
銀梨迫不及待地又取了幾顆。
因為栗子還是燙，回光默不作聲地又接過去，等栗子涼了點，便又要剝了餵給銀梨。
“別光給我吃，你自己也吃呀。”
銀梨說著，就剝了一顆塞他嘴裡。
回光一頓，就著她的手吃了，咬碎。
銀梨問：“好吃嗎？”
回光輕舔了下銀梨喂栗子的時候、手指在他嘴唇擦過的位置，乖巧地點頭：“好吃。”
銀梨笑了，正要說什麼，忽然發現周圍鴉雀無聲。
她轉過頭，才看到姐姐和青霜都一言不發，只眯著眼，曖昧地笑看著她和回光。
回光沒意識到什麼，銀梨的臉卻一下子紅了。
她忙低下頭，耳朵窘迫地貼平頭頂，悶頭吃栗子去了。
【4】
入冬。
臘月時節，銀月城下了一場恰到好處的大雪。
凡間大為欣喜。
這場雪，規模沒有大到凍傷作物、引發災害，厚度卻恰好能在田地裡覆上一層厚被，可以凍死害蟲，為冬季的莊稼保暖，還能肥沃土壤，以備來年。
世人都說，這是明年將會豐收的好兆頭。
正因如此，春節來時，銀月城洋溢著格外樂觀積極的氛圍，人群中充滿對來年的期盼。
像這樣充滿希望的情緒，在凡間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而現在，月神復生，百廢待興，所有人都相信著一天會比一天更好，過去的災難不會再來臨。
受到凡間氛圍的影響，銀梨也整天活蹦亂跳的，尤其下了雪，她便常變成狐貍在雪地上跑來跑去，刨坑拱雪球，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腳印。
不過她每次在雪地裡玩的時候，回光總是小心地跟在她身後，不離開幾步，很是膽戰心驚的樣子。
銀梨不解：“你怎麼這麼緊張？我只是玩個雪而已呀。”
回光一頓，方才回答道：“你的毛髮太白，在雪地上看不太清楚，我總怕你玩著玩著，就跑到什麼地方，找不到了。”
銀梨微愣。
她想了想，便明白過來，大概是以前她和回光分離的歲月，給回光留下了心理陰影，讓他總擔心自己會消失，要一直能看清楚才安心。
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幾能恢復的，大概需要花上許多年，才能讓回光徹底安心了。
銀梨考慮了一番。
從此，她再一隻狐貍在雪地上的時候，便在脖子上系一條顏色鮮豔的絲帶。
如此，便顯眼多了。
【3】
冬雪未消。
一日，銀梨與回光坐在臺階上，一邊吃點心喝熱茶，一邊聊天玩雪。
銀梨撿了個一根枯樹枝在雪地上劃拉，畫了一個圓，問：“你猜這是什麼？”
回光端詳，回答：“滿月？”
銀梨：“不對。”
回光：“雪球？”
銀梨：“不對。”
回光猜不出來，困惑地看向銀梨，等著她的答案。
銀梨一本正經地說道：“是玉鏡。”
回光沒想到，望著那個圓，頗感意外。
他凝視著雪地上圓形，似乎思考了一會幾。
然後，他取過銀梨手上的樹枝，在圓形側面，畫了兩個不封口的尖角。
回光看著自己的畫作，好像很是滿意。
銀梨不解，看了半天沒看出所以然來，問：“這是什麼？”
回光回答：“把自己團成一團的狐貍。”
銀梨：“……”
兩人對視。
須臾，銀梨噗嗤笑了出來。
回光見她笑，便也笑了。
春節將至。
轉眼，又要是一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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