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蛋啦!沒法回家
浮游生悶氣的同時,有另一個人心情也不太美妙。
徐行之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暫時地澆滅了他的怒火。
他要急死了。
明明這個孟晚晴已經近在眼前,他卻見不到面,實在是心累。
話說他從周氏出來,就沒有個順利的時候……
先是往斷劍冢撲了個空,緊接著往幽陵派的方向去,竟然發現她遭遇了一場打鬥,他循著蹤跡一路去找,結果不知從哪兒追過來三個煉虛,似乎是之前留下靈力痕跡的幾位,他只得把身後護衛的兩位長輩留下與他們對峙,自己先行尋找,在峽谷鼓盪靈力喊得幾乎力竭,好不容易發現了幾座洞窟,心裡隱隱有了點希望——結果眼見著浮游抱著軟趴趴的孟晚晴衝出來了!
他倒是想追,可追不上啊!
本指望遇到浮游時讓跟著自己出門的兩位大佬阻攔一下,他單獨與孟晚晴談談。
可現在狀況和之前預期的出入未免太大了些!
那三邊三對二不知道掰扯些什麼玩意,這邊直面浮游的只剩他一個了……
就很悲傷。
他只能一路吃灰咬牙跟著,後來自家兩位煉虛終於跟了上來,但也來不及了,浮游直接衝進幽陵派地盤裡去了。
不知他做了什麼,那護山大陣一個閃爍,叫他就溜了進去。
徐行之宛如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小狗狗,無奈地掛在煉虛老前輩的身上蹬腿。
“不能貿入。”
他們這麼提醒他。
在野地裡能不顧形象地追趕,但進了幽陵派可就不一樣了。
這就好像小孩子在院子裡追追打打沒什麼事,但要在屋子裡,是萬萬不能動手的。
更何況人家幽陵派護派陣法正全力運轉,之間撞也衝不進去。
如今徐行之是周家人,不管為何前往幽陵派,總要拜帖子按規矩來。
於是徐行之只能眼巴巴看著飛符繞著陣法轉圈,就好像提示音響了一遍又一遍,許久才見一股靈力把它捲了進去——簡訊可算送達了。
這段無聊時間他問了問之前的事情。
原來那三個他不認得的煉虛都是衝著浮游來的。
多好的事啊!
他找孟晚晴,那幾個找浮游!
這不就像一碟芹菜拌花生,剛好芹菜過敏和花生過敏的人一塊分麼!
這事壞就壞在幾位高修的自信氣質上。
他哪裡料的到,兩波人竟然在爭到底是哪方先出手……
大抵是覺得一招便能定勝負,剩下的一方便是撿便宜了。
哇,原來修士都如此具有奧林匹克競技精神。
待到浮游出現時,那三位煉虛一看他是往幽陵派方向去的,對視幾眼,竟然棄之而去了!
嚯,有充分理由懷疑他們是來拖延他回家大業的壞蛋。
徐行之撅著嘴皺著鼻子在原地轉圈。
周氏兩煉虛看他上了火,交換了個眼色,把剩下的一些猜測又放回肚子裡。
飛符送達後,沒過多久就有飛符傳出。
徐行之一看,原先興奮激動的表情瞬間掉色。
幽陵派掌門懷宇真君閉關潛修,一切事務交由洞明真君代為處置,因此傳訊耽擱了。
而洞明真君表示,正接待貴客,還望稍候……
且不說池青崖破境這檔子驚天大事,光“貴客”一詞就值得好好琢磨。
煉虛忙往周氏傳送飛符,徐行之只見這兩人身邊光點頻閃,完全不曉得他們在折騰什麼。
他只是愁,到底候多久算是稍候……
徐行之目標非常明確,他根本不在乎九原大地正在發生什麼,將來會發生什麼,他只想趕緊找到孟晚晴!
倆人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麼一對暗號,然後他把這尊大佛送回地球上,他也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然後他就在幽陵派門口搭帳篷住了兩天……
後來連護山大陣都撤去了,又陸陸續續見飛符進出幽陵派,各門各派前來送賀禮的小童一看周家那位弄出科學修真法的周至朗在門口搭了帳子,不敢逾越,於是帳子後面排隊的自動列成單縱長蛇陣。
幽陵派內顯然也恢復正常運轉,還是知客堂的門童疑惑賀禮為何遲遲不到,出去看情況,才發現門外烏泱泱排了一隊人。
定睛一看,原來打頭的竟然是周氏周至朗,嚇得小童轉身衝回知客堂。
小童上報領事,領事上報堂主,堂主又匆忙去信寰真殿……
據說洞明真君正和那位貴客對坐兩岸下餌鬥池魚呢,洞明真君扶著頭“哦”了一聲,抬眼去看那位貴客。
貴客不緊不慢地撥了撥釣竿:“既然已經妨礙門派事務……那還是讓他進來吧。”
然後洞明真君挑起眉,往小童那邊睨了一眼。
徐行之這才得以入內。
身後的長龍陣更是爆發出了歡呼聲……
天可憐見,雖然他們身份低微,但也都是奉師門之命前來,一則是給洞明真君破境道賀的,二則是來探幽陵派虛實的,要是一切如常,門中真人們才好再來走動。
一個架子好大的周氏嫡系就在門口歇著,誰敢越過去往裡送拜帖吶!
得罪了周至朗他們受不住,可要拖延下去,門中也不好應對。
於是個個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眼見著徐行之興沖沖地進去了,他們自然歡欣鼓舞。
徐行之也興高采烈。
他能見孟晚晴了!
回家的時候到了!
什麼踏蓮池,石山闕之類的景趣於他而言毫無吸引力,他匆匆忙忙衝進了寰真殿,繞過石潭進了右偏殿……
一位眉目如畫的女修在樹下盪鞦韆。
徐行之一腔熱情提起道袍,眼含淚光,衝上前去:“晚晴吶!”
誰成想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別緻女子竟然高呼:“變態啊!”
“別別別!”徐行之連忙喊停,“三短一長選一長!”
竟然不是變態粉絲,驚了!
江晚晚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這位貌不驚人的修士,試探著回答:“三長一短選一短?”
徐行之底氣足了,掏出那張懸賞令來:“孟晚晴?”
江晚晚歪了歪頭:“周至朗?”
徐行之把懸賞令一扔,雙手握住江晚晚的爪子狠命搖了搖,兩人目光裡儼然是抗戰同志之間的深厚情誼。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徐行之關切道:“你在這兒過得怎麼樣啊?”
江晚晚嘆了口氣:“還行吧。”
徐行之鄭重地點了點頭:“沒出大事就好,話不多說,咱們趕緊走吧。”
“啊?”江晚晚沒轉過彎來,“走哪兒?”
“送你回家,”徐行之一臉慷慨激昂,“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送你回去。”
江晚晚感動不已,抹了抹眼淚,她鄭重道謝:“謝謝你了!”
徐行之撓頭:“別謝我,這事說來話長,回頭再給你講。”
江晚晚也知道輕重緩急,點頭如搗蒜。
徐行之也抿唇點頭,但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江晚晚疑惑:“那個,我冒昧問一句,我怎麼回去啊?”
徐行之拽了拽江晚晚的爪子:“就……這樣應該就行了……”
“啊?”江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接下來就是徐行之拉著江晚晚做了一套體操表演,難度動作包括但不限於高空拋接轉體三週半。
江晚晚早就把燈割壞了。
徐行之耷拉下一張臉來,聲音染上哭腔:“完了,我沒辦法送你回去。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江晚晚自己個兒也是大喜大悲百感交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唉……”
哪料徐行之往地上一坐,眼淚飛流直下三千尺。
江晚晚腹誹,這人怎麼比她還難過呢?
左右殿內無人,她只好使出渾身解數安慰這脾性略有點奇怪的老鄉——這撒潑打滾也未免太小孩子氣了點。
也不知道哄了多久,江晚晚覺得自己要丟掉半條命去,太累了,這安撫孩子的任務可不輕鬆。
但她好歹還有那麼點高興,起碼她哄回來了,總比放任他哭鬧強吧。
但江晚晚很快就對這個想法懊惱不已。
起因就是她提了一嘴:“反正一時間也走不了,咱們還得相處相處,不如交換一下本名?”
兩個人到這兒才交換了真實姓名。
江晚晚:“老徐啊,剛剛說你就是為了送我回去才來的,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徐行之一個寒噤:“那個,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要生氣哦……”
江晚晚勾起嘴角:“不生氣不生氣。”
先把情況搞清楚最重要,她可以儘量不生氣,打人什麼的另談。
徐行之超小聲:“你是‘他那麼美麗’對吧,其實我是那個‘每天都被自己帥醒’……”
江晚晚一口氣提到嗓子眼沒咽回去,這不是那個和她互撕的邏輯廢麼!
她神色不虞:“你就是那個智障……和我吵架……的人。”
改口也請改得真誠一點好不好,表情已經洩露了一切。
徐行之雖然心裡吐槽,但礙於江晚晚目前實力超他不少,也不敢再亂髮脾氣,只能弱弱點頭:“我太生氣了,就把你送過來了,不好意思哦。”
“等會兒,”江晚晚壓住揍人的衝動,“先別道歉呢,也別給我一筆帶過。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把我送過來的?”
徐行之抿抿嘴:“就,也沒多複雜,偷了我老爸的玄渾道印,把書給點化了,然後把你扔進來……”
“系統呢?那個什麼拯救顏控的系統呢?”江晚晚抓住他衣領瘋狂搖晃,“根本就沒有什麼系統,全是你編出來唬弄我的對不對!”
江晚晚要崩潰了,她已經不在意為什麼唯物主義世界觀下會有什麼道印什麼點化,她只知道她其實根本沒有那個系統!
怪不得百般呼叫都叫不靈!
虛假宣傳坑死人不償命啊!
徐行之被她晃的頭暈眼花:“你別這麼生氣啊,我本來也沒想關你多久的,要不是我爸發現我偷用玄渾道印,我也不至於被丟進來,有找你這段時間,我早就把你送回去了……”
他情緒激動,話說的有點亂。
江晚晚冷靜下來捋順了:“所以,小徐,你爸讓你來找我,把我送回去?”
徐行之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我爸說了,我不送你回去,我也回不去……但是我權柄被我爸收了……”
江晚晚終於心態崩潰:“那不就是死迴圈了嗎?”
徐行之沒有權柄,所以沒有力量送江晚晚回去;徐行之不送江晚晚回去,他自己也不能回去;徐行之不能回去找他爸認錯道歉一條龍,他爸不會把權柄再給他……
多麼完美的閉環!
牢不可破,堅不可摧!
徐行之握住江晚晚的手,一陣無奈點頭:“對啊。”
“冒昧問一句,您父親是成心的嗎?”江晚晚臉色差勁。
徐行之嘴一咧,眼淚又下來了:“我之前也沒多想啊,我以為我爸早有安排,哪怕沒有權柄,只要見到你就能把你送回去……”
“你說,我爸是不是不要我啦?”徐行之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著江晚晚,“他是不是嫌棄我,想要別的崽了?”
江晚晚心道,這小祖宗可千萬別再哭了,連忙開口:“別慌別慌,也許是你父親當時盛怒,忘了這一茬,等他想起你來,往這邊關注一下,說不準咱們就都能回去了。”
徐行之啼哭不已:“我才一百零八歲,我不要沒有爸爸……”
江晚晚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到嘴邊的那個不太好聽的感嘆詞壓下去。
合著您都百來歲了,怎麼這麼任性幼稚呢!
您這是什麼外星種族啊,長年紀不長腦子,也太可憐了點!
徐行之嘴一撅:“我和你們人類不一樣,我還是個寶寶!”
江晚晚給他一個“哦”的表情讓他自己體會。
徐行之不敢哭了。
他現在是個沒有爸爸的小可憐。
他得跟緊江晚晚,萬一老爸想起來,興許還有回家的機會,絕對不能被她一腳踢開。
他不能惹她生氣!
江晚晚很明顯也明白這一點,她的架子立刻就擺起來了。
“呵,為了不讓你當孤兒,”江晚晚冷哼一聲,“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當你爸爸。”
徐行之神色一凜:“不行!我爸可是神!不能用‘他’,要用‘祂’來代指的那種!”
“哦,”江晚晚擺擺手,“那就算了。”
“你都不害怕的嗎?也不驚訝嗎?”徐行之訝異。
江晚晚露出八顆牙齒標準笑容:“還行吧,畢竟今天心情大起大落,人生經歷也顯得波瀾壯闊了起來。我現在非但不激動,甚至心靜如水,可以出家了呢。”
徐行之扯著江晚晚衣角,問出了一個他最為關心的問題:“那咱們以後怎麼辦啊?”
“靠,我也不知道!”江晚晚想到浮游,不由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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