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循第一場考完以後, 覺得自己考得不錯,但成績沒出來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高江縣書院並不是只有思齊書院, 保不齊別的書院就出現了更優秀的學子。
現在親眼看到了好訊息,他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平穩落地了。
“嘿嘿嘿……”
他笑得跟傻子似的,手在空氣中揮舞著。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試, 還只是第一場, 但卻是他科考的開端。
起了一個好的開頭!
衙役還在陸陸續續地喊上榜的名字。
唐循根本什麼都聽不見,滿腦子都是第一的事情。
唐黎現在稱得上過目不忘, 思齊書院報考的八個人她都記住了名字……這一輪下來, 上榜的一共有七個。像他們村的許昌言也上了。
唯一沒上榜的就是陸朔。唐黎覺得, 這人可能是一到考試就緊張, 根本答不出來。
錢通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後,心滿意足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眼尖地看到唐循一家人——主要是唐黎年紀小, 長得又可愛,還穿著綢緞, 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唐循!你看到了嗎?你是第一!哈哈哈, 不愧是你啊!”
錢通嘴巴咧得很大, 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
人們或許記不住後面的名次, 但第一肯定是記得牢牢的。
聽到有人喊唐循, 不由探頭,開始找人。有的想著蹭蹭喜氣。
“唐循?在哪?”
“是哪位啊?”
“這上面的唐循是不是唐秀才的那個哥哥?”
“是那個幫助妹妹和李縣丞兒子和離的人吧?他是這次的第一?”
唐循在高江縣大小也是個名人, 很多人即使沒見過他,但也聽過他的名字, 於是便將人給對應上了。唐循回過神來,拉著錢通就跑,免得被圍住了。
這還只是第一場, 後面還有好幾場,小心比較好。
萬一有人嫉妒他,趁人多時對他下黑手呢。
有陸朔這個前科在,他對此只會再小心不過。
他跑得太快,把唐黎和宋翠玉都給忘記了。唐黎只能無奈地跟著她娘一起跑。
他們直接跑回了思齊書院中。
唐循還好,畢竟體力擺在那邊。但錢通不太運動,這一通奔跑下來,便氣喘吁吁的。
錢通喘氣完,發現唐循的妻子和女兒明明和他一樣跑過來的,卻臉不紅氣不喘的,顯得他這個大男人格外沒用。他臉刷一下就紅了。
他轉移話題,拳頭錘了一下唐循,“好小子,你可以啊!”
他這次排在紅榜上第五位,許昌言第六。前十中有四個是他們書院的。不得不說,他們書院還是很爭氣的。
錢通嘆了口氣,“陸朔這次又沒過。他都三年了……只怕縣試後他就要退學了。”
“他昨日還邀請我住他家呢。我原本倒是想,但我娘攔著。”錢通說著說著,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娘覺得他科考運道不好,怕我被他連累。我雖然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但畢竟涉及到科考,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唐循挑了挑眉,他沒想到陸朔還邀請了錢通。也幸虧錢通沒去,不然就要被坑了。
錢通這人有些大大咧咧的,但為人很講義氣。陸朔平時沒少和錢通請教,錢通從不藏私。
唐循也不想他被坑,低聲和他說陸朔壓了他六十兩的事情。
“我原本想著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還我考籃後,我把裡面的東西都換了。等考完試後,我把原來那瓶子拿去給大夫,大夫檢查後,說裡面有瀉藥。”
錢通聽到陸朔壓六十兩的時候,眉毛就皺了起來,等知道瀉藥的事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走,咱們去找夫子,必須得和他說這事。”
好險,他差點就被害了。這什麼人啊,也太壞了吧。
他咬牙說道:“難怪平時他不見他對我這般好,我還以為是因為他良心發現。原來他就沒安好心過!”
唐循說道:“他肯定不會承認的。等下咱們告訴上榜的其他人就行了。沒必要為了他影響自己的心情。”
唐黎在旁邊說道:“我爹心腸軟,看在同窗份上,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不願意報官。”
才怪。
她爹分明是打算讓陸朔自己主動跳坑裡。其次,就算報官了,沒抓正著的話,對方不會承認的。
錢通皺眉,“就怕他不會領情。”
唐循嘆了口氣,“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總之我問心無愧。”
錢通不得不在心中感慨,果然不能透過傳言瞭解人,還是得眼見為實。
瞧唐循多好的一個人啊,以前卻把他說的一無是處。那些人可真是太壞了。
錢通十分積極地和其他上榜的同窗說陸朔的事情,也提醒他們小心不要被陸朔坑了。
唐循的話他也轉述了一遍,表示唐循願意再給陸朔一次機會。
於是唐循好人的形象就越發深入人心。
等唐循返回甲班時,大家紛紛恭喜他拿了第一。
唐循這幾個月小考都是第一,這成績他們可以說是心服口服。
這時候,陸朔也回來了。
在陸朔出現的時候,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因為縣試,思齊書院放假,會回來的也就只有參加縣試特地來看榜的。在場的他們對陸朔的行徑已經心知肚明。
陸朔勉強擠出笑容,“恭喜你啊,唐循,沒想到你這次居然第一。”
在看到成績的時候,他震驚得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循不是腹瀉了嗎?他怎麼還能考第一?
錢通故意說道:“唐循得第一不是正常的嗎?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倒是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陸朔愣了一下,說道:“我自然也為他高興,只是我這回又沒發揮好,日後得離開大家,所以心情不太舒坦。”
他露出了傷感的神色。
換做是以前,在場的人早就上前安慰他了,但今天……大家覺得還是別把好心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陸朔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同窗們的安慰,大家只是圍著唐循,熱情地和他說話。
陸朔咬牙:這些見風使舵的人,不就是因為看唐循考得好,覺得他肯定能成秀才,這才提前燒熱灶。
他深呼吸一口氣,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不過我記得你那天不是拉肚子了嗎?我原本還擔心你考不好,沒想到居然還能第一。”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誆騙了?
唐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考題比我想象中的簡單,所以我做得比較快,雖然跑了幾趟廁所,但沒影響到答題。我這輩子經歷的事情多了,這點小風浪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這樣啊。”陸朔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看來給唐循下瀉藥這一招並不好使,只能再想其他法子了。
陸朔根本不願意放棄讓唐循縣試失利這事,那可是六十兩銀子!
他看了看唐循一眼,心中浮現出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惡意。
真好啊,不僅讀書天賦好,家裡人也願意支援他,運道還那般的好。
老天爺怎麼能把所有的好事都堆積在一個人身上。
遇到他,也算是他的劫難。
陸朔看了唐循一眼,垂下眼瞼,不讓人看到他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惡意。
他悄悄離開,選擇去賭場看新的賠率。
原本在和唐循說話的錢通,拉了拉唐循,低聲說道:“走,咱們跟上去。我懷疑他現在要去賭場!”
許昌言也躍躍欲試,“我去告訴夫子。”
他沒有說的是,陸朔之前其實也問過他了,只是被他給拒絕了。他娘並不放心讓他呆別人家中,也就唐家她娘還能相信點。
以前他還覺得他娘警惕心太強,現在發現,有的時候還是需要一些防人之心的。
陸朔並不知道自己身後跟了一串的尾巴,悄悄去了賭場。
唐黎原本也想跟去,但錢通他們覺得賭場這地方不適合小孩子,加上唐黎太扎眼,容易被發現,於是拒絕了。
唐黎也沒鬧,反正她可以透過她爹這邊的視角看到第一現場。
錢通不由對唐循說道:“你女兒可真是太乖了。”
換做是他兒子,可沒有那麼好說話。
唐循一臉得意,他閨女就是這樣好。
縣試第一場的紅榜名單第一時間就送到賭場這邊。
陸朔驚喜地發現,因為這次得了頭名,壓唐循失利的賠率更高了,變成了四點五。
不僅是唐循,錢通的名字也出現在上面,壓他縣試失利的賠率是一點八比一。
他猶豫著要不要也借錢賭錢通。但同時算計兩個人的話,他不一定顧得過來。事情做得多了,還容易露出馬腳。
算了,還是專注唐循一個人就行。
他扭頭離開,並沒有看到一群他相當熟悉的同窗正黑著臉看他離去的背影。
錢通忍不住罵罵咧咧,“他剛剛還問了我的賠率,是不是想搞我?”
一個學子搖頭晃腦,語氣帶著調侃,“很明顯的,你的賠率不如唐兄,他看不上呢。”
錢通:“……”
這話他不喜歡,收回去!
他長長嘆了口氣,“看來他還是執迷不悟,打算一條路走到死。”
跟了過來的蔣夫子皺眉,“唐循,你這段時間得小心一點。”
至於報官……他們現在沒抓到現行,報官也沒用。
唐循說道:“我接下來不會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我自然是信得過你們,就怕他在你們的吃食中動手腳,陷害你們。”
他這話說得大家都不由心臟一緊。
誰知道陸朔會不會透過他們的手來害唐循。
“對,就應該這麼謹慎!”
他們紛紛贊同,然後離開了賭場。
……
在回家之前,唐循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們,和他們聊聊這事。主要是讓他們幫忙盯梢一下陸朔。
梁康、高要等人知道有人要害唐循,一個個挽起袖子。
“老大,你放心,這事包我們身上。”
這該死的陸朔!
等縣試結束,必須要他好看。
唐循則抓緊時間去讀書。
系統還算人性化,科考的這幾天自動給他算完成任務。考完一場就等於上完當日的課程,自動頒發任務獎勵。按照系統的說法,科考也算是實踐課。
不然唐循又要考試,又要做任務,時間根本就安排不過來。
縣試第二場很快就開始了。
因為多了唐循這個名人的關係,這一屆的縣試還是頗受人關注的。
有的人覺得他第一場只是運氣好,第二場未必,說不定就現出原型了。
兩邊的支持者吵成一團。
賭場倒是很高興,熱度上來了,下注的人就多了。
在大家的關心下,唐循考完了第二場。
第二場縣試,唐循第一。
第三場縣試,唐循仍然第一。任憑後面的名次如何變動,他這邊穩固如磐石。
原本想要拿頭名的其他學子都服氣了。
一次兩次可能是僥倖,但連續好幾輪,那就是實打實的實力了。
第四場,第一的仍然是唐循。
要是最後一場,唐循還能拿下第一,成為縣案首的話,那他不僅能成為童生,即使在接下來的府試中發揮失常,仍然不會被淘汰,能順利進入院試。按唐黎的說法,就是成為保送生。
當然,絕大多數縣案首除非出了意外,不然都能順利成為秀才。
因為連續四場都是第一,這也導致在縣試的最後一場之前,唐循的賠率已經達到了相當驚人的十點六,追上了他弟弟唐崢當年的賠率。
在這期間,陸朔根本就找不到給唐循下藥的機會。
賠禮已經上十點了啊!
只要唐循沒透過縣試,他就能拿到六百多兩。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食物下藥這招行不通,眼看著他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陸朔一咬牙,決定鋌而走險。
他要找人把唐循打骨折。只要他的手受傷了,就沒辦法寫題。
收買人是需要銀子的,何況還是打唐循這樣的人,沒有足夠的銀子,那些小混混也不可能冒這個風險。
於是陸朔又去借了銀子。要是一直還不出來的話,他恐怕就要被迫賣身為奴了。像他這樣年輕又讀書識字的人真賣身的話,還是能賣出價格的。這也是別人願意借他銀子的原因。
當然,陸朔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他打聽了一番後,最後選了南街的魏金。
“只要把唐循打一頓,讓他手骨折,我就給你們二十兩銀子。”陸朔說道。
魏金神色複雜,“你讓我去打唐循?”
這人腦子有坑吧?他來之前,就沒打聽一下,他和梁康可是一起穿開襠褲的交情。而梁康是唐循的小弟。
他要是敢對唐循出手,以後還怎麼回家見人?
陸朔以為他不敢,連忙說道:“你們蒙著臉打他,和他又不認識,不會被發現的。而且我也沒讓你們打出人命,讓他不能寫字就行了。”
像他一樣花不少銀子壓唐循的賭徒有好幾個,陸朔不覺得會查到他頭上。
魏金原本是想拒絕的,但轉念一想,要是拒絕了的話,萬一陸朔就去找別人了呢?
他得通知自己的好兄弟!嘿,唐循妥妥能成為秀才,舉人也未來可期。之前沒機會抱大腿,如今抱大腿的機會來了。
感謝陸朔送來的機會!
於是魏金點頭,“行,我答應了。不過咱們得籤契書。”
陸朔有些猶豫,簽了的話,不就留下把柄了嗎?
看出他的想法,魏金讓自己露出了陰狠的表情,“你若是反悔的話,我現在就去找唐循說這事。”
陸朔臉色一變,這些底層混混也太不講武德了。
“行,我簽了。”
魏金說道:“好好寫,我到時候會把字打散了,拿去問別人,你可別想騙我。”
陸朔沒法在契書上動手腳,黑著臉寫好了契書,還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根據兩人談好的,陸朔會先給他二兩定金,事成後再給剩下的十八兩。
魏金說道:“我會找我的幾個兄弟一起行動,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天生一張惡人臉,說這話就顯得很有說服力。
陸朔只覺得自己那六百多兩銀子穩了,懷抱著期待的心情離開。
他走沒多久,一道身影便輕車熟路地鑽到了魏家。
魏金看到梁康,登時樂了,“梁康,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今天剛好是梁康和另一個兄弟殷文負責盯梢陸朔的,他怎麼也沒想到陸朔居然跑來找他的兄弟,而且還在魏家呆了一段時間。於是陸朔一走,他讓殷文繼續盯著陸朔,自己跑來找魏金。
梁康說道:“我正要問你,那陸朔找你幹嘛。”
魏金說道:“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呢。”
他倒竹筒一般,把陸朔要求他做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多大仇啊,這人,奔著毀你家老大前途去的。”
梁康冷笑,“他在賭場壓了我老大落第,還借了高利貸。我家老大早就知道了,我們這些兄弟這幾日都在盯著他呢。”
魏金說道:“我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擔心他去找別人,就騙了他,剛好你就來了。嘿,這人是傻子吧?做壞事之前都不去好好打聽一下,咱們兩什麼交情啊。”
這其實也不能全怪陸朔。魏家在魏金前些年就搬來了縣城,梁康則還住原來的地方。除了很熟悉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兩還有這層關係。
梁康得意洋洋,“可見連老天爺都向著我家老大。”
梁康領著魏金去了唐家,魏金沒忘記把契書一起帶上。
唐黎看完契書,還給魏金,扭頭問她爹。
“爹,你要現在去報官嗎?”
明天就要開始最後一場縣試。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足夠讓陸朔進大牢了。
唐循看了看契書,說道:“明天早上報官,給他一個驚喜。”
唐循對魏金說道:“明日等陸朔出現在考場外面,你就去找衙役。”
縣試的考棚就在縣衙旁邊,正好方便報官。
以陸朔的性格,肯定會親自過來看他的情況。
魏金蠢蠢欲動,“行!”
唐循和顏悅色對魏金說道:“你和梁康留下吃完飯後再走。我讓他們做幾道硬菜,你們兩可以小酌一杯。當然,我明日要考試,就不陪你們喝了。”
自從綁定了系統,他就徹底戒酒了。
魏金沒拒絕,樂得露出大白牙。
嘿,他也是來過唐循家裡的人了,還吃了唐家的飯,日後都能拿出去吹牛了。
在他們這些小混混眼中,唐循可以說是傳奇了。從黑料一堆誰也瞧不上的混混,成為了大家眼中人品才華兼有的才子。
看到他走得越高,他們就彷彿看到了一面旗幟。
唐循讓崔氏在原本的午飯清單中再加一道燉羊肉、醬牛肉和珍珠團。
豐盛的美食把魏金吃得美得不行,等離開唐家時,腳步都有些飄。
……
縣試第五場的時間定在二月二十。
這一天,陸朔早早就來到考場外面。
對於唐家的馬車他早就銘記於心,因此唐家馬車出現時,他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
他看到唐循從馬車上下來,左手拎著考籃。而唐循的右手綁著白色的布,一看就受傷了。
陸朔狂喜——魏金還真做到了!
他們把唐循打傷了!
只是他沒想到唐循還不死心,即使慣用的右手受傷了,也不願意放棄。
他只覺得對方不是一般的可笑,他用左手寫卷子,只怕題目都答不完。
就讓他做最後的垂死一搏好了。
他看了看,除了唐循,還看到了其他的熟人。他們正圍著唐循說話。陸朔猜測他們應該是在關心唐循的手。
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愉快的他正要轉身回家,沒想到卻被唐循喊住了。
“陸朔。”
陸朔頓住腳步,看著唐循向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唐循故意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陸朔說道:“我想著你們今日是最後一場,想送送你們。”
思齊書院報考的十一個人,進入第五場的有五個,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唐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倒是關心我們。”
陸朔說道:“咱們有同窗之誼,我自然盼著你們能夠順順利利。”
他心中納悶:唐循都受傷了,怎麼心態還這麼好?甚至跑來跟他說閒話。
不知道為何,陸朔有種不安的預感。
他目光落在唐循的右手,讓自己露出驚訝混合著擔憂的表情,“唐兄,你的手怎麼了?不會影響你今天的考試吧?”
“他手怎麼回事,你不是最清楚的人嗎?”
錢通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陸朔背後響起。
陸朔僵硬地轉過頭,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錢通等人都在他的背後,甚至連蔣夫子都在。
蔣夫子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不理解。
陸朔刷的一下腦袋一片空白,嘴唇抖了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寒冷的風中,他感覺自己背後都滲出冷汗了。
他竭力安撫自己:不,他們不可能會知道的。
唐循把白布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裡面完好的手。
看到這一幕,陸朔眼睛睜大,像是被打了一悶棍一樣,“你的手沒事?”
魏金沒去打他嗎?還是他任務失敗了?
那他的錢怎麼辦?他壓了那麼多銀子……
陸朔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唐循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魏金,他是梁康的好友。梁康是我的好友。我早就知道你第一場時就在我的水中下藥了,我只是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站在道德高處,對陸朔指指點點。
周圍人聽著他們的對話,也猜到了一些,看著唐循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唐循也太可憐了,怎麼會遇到這麼壞的朋友呢?幸好老天爺保佑,沒讓壞人得逞。
唐循的話也徹底將陸朔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給粉碎得徹徹底底。他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注過來的鄙夷的眼神。只怕今天發生的事情很快就要傳遍整個高江縣,他將徹底名聲掃地。
陸朔驚慌地想要抓住唐循,“唐循,你聽我解釋。我,我只是一時鑽牛角尖……我真的知道錯了。”
唐循一貫心軟,只要他好好道歉的話,他會原諒他的吧?他不想被抓!
唐循說道:“你和衙役解釋去吧。”
然後轉身離開。
陸朔想追上他,這時候衙役已經來了。
領著衙役來的正是一臉得意洋洋的魏金。
陸朔握緊了拳頭,只想一拳砸向魏金那囂張的臉。
他的人生全被他毀了。他要是早知道魏金和唐循有這層關係,根本不會主動送上門來。
然而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麻木地被押走。
……
目送陸朔被押走,唐循心情那叫一個愉快。陸朔那破防不可置信的表情簡直就是最好的補品,讓他精力充沛。
拿到卷子寫策論時,唐循更是覺得靈感如瀑布一般直洩三千里,寫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在最後一個字寫完,將毛筆放在旁邊時,他忽然有種預感。
縣案首是他的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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