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走了過去, 說道:“舅舅,我聽說表弟進蒙館學習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現在學到哪裡了?弟弟聰明, 肯定四書五經都會了吧?”
宋豐田有些臉紅。兒子在蒙館裡整日睡覺,大房兩侄女千字文都會寫了,兒子還只記了幾個字。
他含糊說道:“千字文會得差不多了。”
林氏沒忍住, 直接拆臺, “我怎麼聽說,他前幾天連你的名字都寫錯了。”
宋豐田有些惱火, 大嫂這是因為自己沒兒子, 眼紅他們二房有兩個兒子, 這才給他們使絆子。她也不想想, 棟樑和兩丫頭才是同一個姓的。棟樑日後成才了,才能為兩個丫頭片子撐腰。果然是婦人之見, 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他只是一時忘了。這孩子從小就機靈,像唐黎。”
唐黎臉黑了, 居然好意思碰瓷她人工培養出來高達145的智商!
唐黎說道:“弟弟都學了一段時間了, 怎麼還沒學會四書五經?”
宋豐田有些不滿, 讀書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正想反駁, 卻想起他之前聽姐姐說過, 阿黎四書五經都讀完了的事情,臉色有些難看。這丫頭的讀書天賦只怕是跟了她爹。這麼好的天賦, 放在一個丫頭片子身上實在太浪費了。怎麼就不給他兒子呢?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因為知道唐黎在唐家的地位,有求於唐家的宋豐田都不好擺出長輩的派頭教訓她。
他努力擠出和藹的表情, “你不懂,男孩子開竅晚,你弟弟一看就聰明。”
唐黎說道:“那也不至於連馬都不如吧?我家黑珍珠現在都會默寫論語的學而篇了。”
宋豐田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剛剛說什麼?黑珍珠是?”
他記得唐家有一匹馬就叫黑珍珠。她這外甥女對那黑珍珠十分疼愛, 聽說常常餵它麥芽糖吃。趙氏還常常和他嘀咕,說她奢侈,有這錢還不如幫扶他們這些親戚。
唐黎一臉天真無邪,“我的馬呀。”
宋豐田咬緊牙根,感覺氣血衝上了太陽xue。
一匹馬怎麼可能會寫論語?
唐黎分明就是故意說這句話來侮辱他兒子。
棟樑可是她的表弟,她就這麼見不得他好嗎?她小小年紀也太自私了吧?
林氏呆了呆,便想為唐黎說話。阿黎這孩子,估計是被她舅舅給氣暈了,才會口不擇言。還沒開口,她就聽到宋翠玉一臉寵溺說道:“她爹去府試的那段時間,這孩子閒著沒事就給黑珍珠上課,說是要好好薰陶它。這孩子就是淘氣。”
當時在看到黑珍珠真的用蹄子寫字的時候,他們全家都驚呆了。
她和婆婆私下討論過這件事,覺得大概是那馬跟阿黎呆得久了,所以開了靈智。話本中不是常常出現動物聽著佛祖講經,聽著聽著開靈智成精怪嗎?阿黎作為佛女,想來也有幾分這方面的本事。
宋豐田聽到這話,更生氣了。他有心將這件事鬧大,拿捏著這把柄,讓唐循收下他兒子。
他漲紅了臉,故意將聲音放大,“阿黎,我知道你不喜歡你表弟,但就算你不喜歡他,也沒必要侮辱他連畜生都不如。他是你的親人啊。”
他們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將其他賓客都引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一直關注這邊的趙氏馬上衝了過來,她和豐田在家討論得好好的,讓他出面談下這事。怎麼好好的,豐田就和唐黎吵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唐循平時多疼唐黎,簡直跟被下了降頭一樣。
宋翠玉心中後悔,她就不該讓二弟一家上門。她早就該看清楚,他們一家從來只想著像螞蟥一樣趴在他們家身上吸血。她不該顧念所謂的血緣關係,委屈了自己的女兒。
她冷笑道:“當舅舅的空口汙衊自己的外甥女,你就是這樣做長輩的?”
宋豐田咬牙,“我哪裡說錯了?你女兒她可是用畜生羞辱你的侄子!你平時怎麼教導她的?”
宋翠玉說道:“阿黎本來就沒說錯。黑珍珠是比棟樑聰明。”牽扯到閨女,宋翠玉就跟發怒的獅子一樣,也不想講什麼體面了。
趙氏問道:“黑珍珠是?”
宋豐田很生氣,“就是他們家那匹馬。”
於是生氣的人又多了一位。
唐黎努力擠出眼淚,“我沒騙人啊,黑珍珠本來就會學而篇,我教了它一段時間了。它前天還寫給我們看了。”
宋豐田說道:“行,那你現在就讓它再寫一遍。”他就不信一匹馬真能寫出論語。論語那可是科考要考的內容。
唐黎問道:“如果它真寫出來了呢?”
宋豐田說道:“那我就在村裡大喊,我們全家畜生不如。如果你的馬寫不出來,那你就得和我們道歉,讓你爹收棟樑做徒弟。”
他更進一步想讓兒子一步到位,直接當徒弟了。
知女莫若母,宋翠玉看閨女那模樣,就知道她剛剛是在假哭,再聽到弟弟這話,她原本的怒氣都消散了。
豐田他們既然想作死,那她也沒必要阻攔。
林氏皺眉,覺得老二一家不是一般的貪婪,正想阻止,卻被宋翠玉拉住了袖子。林氏便不吭聲了。翠玉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趙氏覺得丈夫這一次做得不錯,就想盡快將這事給落實下來。至於大姑子一家會不會因為丟臉生他們家的氣,她不是很在乎。反正實惠拿到手了,棟樑又那麼聰明懂事,他們相處久了肯定會喜歡他,對他視若己出,到時候兩家的感情也就自然而然修復好了。
趙氏還問道:“你能做你爹的主嗎?”
“阿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唐循洪亮的聲音響起。
他剛剛在前院,收到訊息後趕了過來。
對於這個打賭,他可以說是信心滿滿。黑珍珠的智力都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高,他們拿什麼輸?
阿黎聰明伶俐,是不可能會主動做讓自己輸的事情的。
對於小舅子一家,唐循早就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趁這個機會徹底撕開也好,讓外界都知道他們關係不好。不然日後等他中舉,甚至當官了,他們說不定要打著他們的名頭為非作歹。
他們家和大舅子一家關係好,只和小舅子處不來,大家都知道問題是出在誰身上。
唐迴圈視周圍一圈,沉聲說道:“大家今天也可以為我們做個證明。”
所有人都被這一出給弄懵了。
不是,真讓馬來寫《論語》?
他們心頭浮現出語言難以言喻的荒謬之感。只是看著唐家人全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平靜表情。於是他們又開始懷疑人生:難道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嗎?
還有人在心中暗暗衝著宋豐田一家搖頭:真是拎不清的一家子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唐家崛起之勢不可抵擋,正常人都應該努力和唐家處好關係,尤其是在唐黎面前賣好。他們倒好,卻為了蠅頭小利,招惹了唐家所有人的不喜。就算這賭注真贏了又如何呢?
張秀秀也懶得管二兒子了。明明幾個孩子她都是一樣的養法,偏偏豐田就喜歡佔人便宜還自以為聰明。她若是攔了,反而會被懷疑她偏心老大一家,故意攔他們家的青雲路。這種事發生過無數次,她也就心涼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反正她以後是跟著老大一起過的。老二家日後怎麼樣,她都不管。除非真到餓死的地步,那她還會給他們碗飯吃,更多的就沒了。
馬寫論語的事情前所未聞,原本在前院的人都過來瞧熱鬧了。
看著大家興致勃勃的模樣,唐黎十分清楚,等他們回去後,這事肯定會傳遍附近幾個縣城。
唐家在去年蓋了新屋子後,把院子給擴大了,還在院子裡給黑珍珠蓋了一個馬廄。黑珍珠聰明又乖巧,他們平時也不會把它栓起來,讓它自由走動。原本院子還有養雞,後面他們家雞蛋改向村民收後,雞就沒養了。想吃雞的話,莊子那邊也會送過來。這也讓黑珍珠的活動範圍擴大了很多。
“黑珍珠,過來。”
聽到唐黎的聲音,黑珍珠跑了過來,親暱地蹭了蹭唐黎。
作為做好事一定要留名的人,唐黎可是讓系統給黑珍珠做過暗示。
提醒黑珍珠,它會開靈智是因為家中的小主人。
唐黎摸了摸黑珍珠的頭,黑珍珠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對她的信賴。真乖!
“黑珍珠,記得我之前教你的《學而》嗎?”
“來!現在寫一下好不好?”
宋豐田和趙氏看著這一幕,夫妻兩從鼻孔嗤笑了一聲。還真把畜生當人了不成?以為它聽得懂。
黑珍珠點了點頭,這人性化的反應讓許多人驚訝不已。
更讓他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黑珍珠優雅地找到了一塊沙子多的地,右前蹄開始在沙上比劃著。
“它不會是在寫字吧?”
錢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和唐家來往比較多,知道黑珍珠聰明,也見過唐循對著黑珍珠讀書,但沒想到黑珍珠聰明成這樣啊?
他連忙跑到黑珍珠旁邊,這時候黑珍珠已經寫好了第一個字。
“學!它寫的是學!它真寫出來了!”
其他人連忙過來瞧,生怕自己晚一步搶不到好位置。
“還真的是!別說,這字比我孫子寫得都好啊,我孫子寫得那叫一個歪歪扭扭的。”
“這馬真的神了!”
黑珍珠有些不滿,叫了一下。
【兩腳獸擋住了黑珍珠寫字的地盤,黑珍珠有些不滿。】
系統來了一個實時翻譯。
唐黎說道:“黑珍珠還要繼續寫,你們擋住它了,它不高興呢。”
換做是之前,唐黎說這話不會有人相信。但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他們是真心服口服了。
於是錢通張開自己的雙臂,開始維持秩序,“大家都讓讓,別打擾黑珍珠寫字。”
大家配合地往旁邊挪動,不時伸長脖子,看著黑珍珠寫字。
“學而時習之……”
他們就這樣看著黑珍珠寫了學而篇第一章。全程大家都沒說話,只是安靜看著這在他們眼中近乎神蹟的一幕。
等黑珍珠第一章寫完了,蔣夫子露出欣慰的表情,“黑珍珠作為一匹馬,卻能背下論語,可見唐家人平日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讀書,不然它哪裡能夠記住。只要足夠勤奮,即使是馬,也能寫下論語,受到聖人之言的教化。”
蔣夫子現在是真的很欣賞唐循和他的親人。
唐循明面上表現出來的就已經夠刻苦了,沒想到私下付出的汗水比看不見的要更多。
難怪他能夠成為府案首。
他有種預感,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教導了唐崢和唐循這對兄弟。
宋豐田和趙氏臉上臉色灰敗,不敢相信黑珍珠這個畜生居然真的寫出來了。
他們直接成為了徹底的笑話。
以後他們還怎麼出門走動啊?
以後只怕人們看到他們,都會說——“看啊,這就是不如畜生的那家人。”
想象一下那場景,兩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們的兩個兒子年紀都還小,還不是很能理解,但他們也敏銳地嗅到了父母身上那煩躁、恐慌的氣息,有些不安地靠近奶奶。
張秀秀在心中嘆了口氣。希望豐田他們能吸取今日的教訓,改了這性格,只是她也覺得這可能性不大。兩孩子攤上這樣的父母,真是遭罪。
趙氏擠出了十分勉強的笑容,“姐,剛才豐田只是和阿黎說笑而已,要不就算了吧?”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看著他們的眼神那叫一個鄙夷。
宋翠玉說道:“作為大人,在孩子面前,更應該以身作則,不能言而無信。難不成你想教你兩個兒子,以後你們兩說的話都可以不算數,都能當屁放了不成?”
趙氏臉漲得通紅。
唐家早就知道黑珍珠的能耐了,故意坑他們家呢。這算什麼親人啊。
唐循說道:“你們不想完成賭約也沒事……到時候我請個戲班子,幫你們宣傳一遍。”
這話一出,趙氏和宋豐田臉上的血色都沒了。真要如此,他們真的要遺臭萬年了。
宋豐田的語氣帶著幾分的怨懟,“都是親人,何必呢。”
唐循冷笑,“你剛才欺負我閨女,怎麼就沒考慮到大家是親人呢?”
宋豐田啞口無言。他和趙氏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和妥協。
除了按照唐循的做,他們還能怎麼做?總不能真被排成一齣戲,甚至在別的州傳開吧?
這事過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家和唐家關係不好了。
宋豐田有些責怪妻子:明明之前才剛得罪過唐家,卻沒好好修補關係,反而催促他做這事。這下好了,兩家的關係這幾年只怕是緩和不了。
趙氏心中也在怪宋豐田沒用,有求於人還擺架子,還愚蠢,被唐黎架了起來,輸了賭約,如今全家臉皮都被扔到地上踩。
兩人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外面走,在即將踏出大門的時候,唐黎叫住了他們。
“舅舅,舅媽,你們喊自己不如畜生就好,不用把兩個表弟帶上。”
大人自己做錯事,就自己承擔吧,沒必要牽扯還不懂事的孩子。當然,要是兩個表弟大了後也和她爹孃一樣不知好歹,唐黎表示她也不是吃素的。
張秀秀心中頗為感動:阿黎這孩子就是心軟善良。
楊桃花感慨:“阿黎這孩子一貫心地良善、寬宏大量。我真怕這孩子會被欺負,只能咱們這些當長輩的強硬點,多護著她點。”
宋豐田和趙氏這兩人還欺負她孫女,不是一般的可惡。
張秀秀點頭,“說得對。”
其他人也跟著誇起了唐黎。
宋豐田和趙氏差點嘔出一口鮮血。真寬宏大量的話,就應該直接取消這賭約才對。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怨言,他們夫妻只能乖乖遵守。
他們來到村裡的一顆大樹下,深呼吸一口氣後,夫妻兩異口同聲。
“我,宋豐田!畜生不如!”
“我,趙招娣!畜生不如!”
唐循很不滿意,“太小聲了,跟蚊子叫一樣,誰聽得見。”
宋豐田他們無奈,只能加大了聲音。
唐循仍嫌不夠,要求他們繼續加大。
這邊的動靜把住在附近的百姓給引了出來。他們一臉迷惑,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說自己畜生不如。
跟了出來的賓客們很好心地和他們講述了剛剛在唐家發生的事情。
村民們驚歎連連,沒想到唐家還出了這樣的熱鬧。
原來還真有會寫論語的畜生!
他們也算是開眼界了。他們紛紛喊其他人出來看熱鬧。
喊了好幾次後,唐循才勉強滿意。
趙氏和宋豐田羞憤欲死,喊完以後人就走了,連兩兒子都顧不上。
他們的離開就像是小石頭丟進湖面,在最初的幾圈漣漪後,湖面重歸平靜,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倒是後面賓客們的聊天話題都圍繞著黑珍珠。
黑珍珠這樣的馬真是頭一次見,錢通說道:“說不定以後會有人捧著銀子想買黑珍珠呢。”
畢竟奇貨可居。
唐黎說道:“黑珍珠是我們的親人,哪裡有賣親人的道理。”
唐循點頭,“對,給一萬兩也不賣。”
黑珍珠能這麼聰明,都靠他每天兢兢業業讀書賺點數餵養出來的!
楊桃花神采飛揚地和別人說道:“黑珍珠是我當時親自挑出來的。我一看到它啊,就覺得它聰明有靈氣,和別的馬不一樣。我的眼光好吧?”
其他人都捧著她說話。
沒了宋豐田和趙氏這兩顆老鼠屎,唐家的氛圍都好了不少。
宋翠玉看天色晚了,索性讓孃家人留下來。唐家的客房還是夠使的,二弟他們夫妻不在,正好能裝下。
都是親戚,偶爾留宿也是正常的。宋家人沒有拒絕。
宋家幾個孩子現在都在蒙館,唐循便翻找出一些文房四寶給他們,每個孩子又送了兩本字帖。
別說,看到黑珍珠會寫論語,這對幾個孩子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筠心還在想,她和大姐考不了功名,能認得字就差不多了。現在看到黑珍珠……總不能他們作為人還不如一匹馬有學問吧?
唐黎平時也常常收到書這一類的禮物,收的次數多了,不免也有重複的。她把那些重複的挑出來,給兩姐妹。
翌日,宋家人吃過早飯便回去了。
林氏這杏仁酪的生意做的不錯。昨晚和宋翠玉聊後,他們決定手頭積攢的銀子一部分拿來蓋三間新房,其他的在城裡租個小鋪子,除了賣杏仁酪,還可以賣涼皮。現在天氣開始轉熱,正是賣涼皮的時間。
林氏回家時拿著涼皮方子,回想起唐循昨日做涼皮的步驟,心臟還砰砰跳個不停。
有了這兩個方子,他們大房就不愁將來生計了。
二房真是愚蠢。唐家厚道,好好和他們相處,他們有機會肯定會拉拔親朋好友一把。偏偏二房作到和唐家徹底交惡。婆婆都說了,以後去唐家就別讓老二夫妻跟著,免得敗人的心情。
林氏他們花了幾天時間尋找了一個合適的店鋪——那店鋪就在原本的攤子附近,也能避免老客戶找不到。他們付了一年店租,等整理好一切後就開業了。
杏仁酪的銷路一直不錯,因為天氣轉熱的關係,開胃涼爽的涼皮剛推出便大受歡迎。
即使大房沒說,宋豐田他們也能猜到涼皮方子肯定是唐循給的,估摸又是他從書上看來的。
偏偏他們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他們才和唐家交惡了。他們就算對外說,別人也只會說他們活該。
對宋豐田來說,看到大房佔到便宜了比讓他們虧錢還難受。
尤其是林氏這人,一向最會踩著他們做好人。還在外面宣傳了唐家送了宋豐田兩個兒子文房四寶和書的事情,外頭的人一邊誇唐家溫厚善良,一邊罵他們兩口子貪得無厭,無論是人品還是才學都畜生不如。
弄得趙氏和宋豐田這段時間都閉門不出。
……
黑珍珠會寫論語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來,有好些人都想上門看。
這時候,英勇的大鵝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
唐黎只要一個眼神示意,它就上前開始了它的戰鬥。有大鵝在,唐家日子還算清淨。
倘若唐家人把人趕了,這些人背地裡肯定要說閒話,說他們架子大。但被鵝追……他們總不能和畜生計較吧。
楊桃花誇唐黎,“虧得我孫女機靈,把大鵝從莊子上帶來了。大鵝可真是太能幹了!”
楊桃花對大鵝的好感度不斷向上攀升。
還有人託人詢問多少銀子願意賣黑珍珠。
唐家一概表示千金不換。
唐家有兩個秀才在,其中一個有個牛逼轟轟的老師,還真沒什麼人敢強買。
就是唐黎他們坐馬車出門的時候,黑珍珠總是引起圍觀。唐黎覺得,他們家放現代,就是妥妥的熱搜體質啊,熱搜第一輕鬆拿捏。當然,這次上熱搜純靠黑珍珠,屬於被馬帶飛了。
據說,現在他們罵人都是用“你書讀到馬身上去了”。
唐黎和奶奶她們上課的時候,蔣懷玉讓黑珍珠到院子中待著。
黑珍珠很乖,不會禍害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只吃唐家人給的東西。
蔣懷玉看得嘖嘖稱奇,狠狠誇了一回黑珍珠。
在不需要上課的時候,唐黎還看到蔣夫子偷偷教黑珍珠論語其他篇章。
直到後面縣城又出現了別的八卦,這才慢慢轉移了人們在唐家身上的關注。
上課上到六月一號,唐黎不得不再次請假。跟著她一起請假的還有她奶奶和她娘。
“我爹要參加院試,我們放心不下他,除了我姑和我弟,其他人都要跟過去。”
黑珍珠會留在家中,畢竟她姑常常需要進城採購物資。
她們這次請假的時間有點長,得等到她爹院試成績出來再回來。
唐循現在可以說是高江縣的驕傲,蔣懷玉痛快地批假。
他們家單單收拾行李就收拾了一整天。
楊桃花覺得,他們這次只怕要呆上二十天以上,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她孫女。被褥這些都得帶上,還有唐黎平時喜歡的薰香、她喜歡的新衣裳、佩戴的簪子。她甚至還帶上了綢緞,想著看府城有什麼適合阿黎的衣服款式,到時候再裁剪。
即使早就習慣她的偏心,但對比起上次他單獨去府城的待遇,唐循還是忍不住無語凝噎。
收拾好了後,他們聯絡商隊,便出發了。唐家這邊去的有楊桃花、宋翠玉、唐循、唐黎,戴葉芳和紅霞也一道。戴葉芳十一歲,幹活不是一般的利落。至於紅霞,她力氣大,彈弓準頭很好,有她在,等於多一份保障。
黑珍珠和大鵝都在家中。大鵝還得看管家中庫房。它一隻鵝抵得上好幾個護衛。
錢通和許昌言也和他們一起出行,人多更有安全感。這回是院試,孫氏也跟著去府城。
在這個月裡,孫氏遣人在他們的宅子附近買了一個一進宅子,這回可以直接住他們自家宅子裡。
六月三號,他們抵達府城。這回過來,唐循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何家在之前就把那宅子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他們一過來就可以住。錢通住在他們家原本那一進宅子,唐循讓他三餐過來吃。錢通心中頗為感念,準備下回去唐家赴宴時必須得包一個大紅包。這回考試他得了唐循不少照顧。
何聞的妻子江氏還親自上門,說知道他們最近忙著考試,就不打擾他們。
江氏送了一些新鮮蔬果和肉。她還詢問是否需要廚娘,可以派家中廚娘來。
楊桃花拒絕了,她們又不是不會做飯。雖然知道何家是好意,但這種時候還是小心為上。
“等院試結束了,再請你過來喝茶。”宋翠玉說道。
江氏笑著應了下來,等回去後,還對丈夫何聞說道:“那唐家不愧是培養唐恩公和他弟弟這樣俊才的地方,唐家老太太和弟妹看著都是通情達理的人,進退得宜。尤其是唐恩公的女兒,看著更是十分不俗。”
何聞聽聞唐循妻子還邀請他們,不由露出了笑容。
何家的人他們沒收,但聶衡的書童明月唐黎他們就沒拒絕了。明月對他們來說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他隨著聶衡在府城呆了一年多,又天生長著一張讓人親近的娃娃臉,打聽訊息那叫一個利索。
等全家人都安頓了下來後,楊桃花讓明月去打聽一下唐循這回院試的賠率。唐循好歹也是府案首,這名詞還是從府城學子手中搶來的,也算得上是熱門選手了。
明月打聽了半天后才回來,臉上帶著不爽。
“府城這邊大多數人都覺得老爺前十都進不去。最大的那個賭場,壓他第十的賠率都有七點九。”
唐黎眼睛一亮,“那壓我爹第一的賠率呢?”
明月早就把每個賠率都記住了,想也不想說道:“二十一點五。”
然後他就看到,不僅是唐黎,唐家老太太和太太,她們眼睛也都一起亮了,表情肉眼可見的高興。
明月呆了呆:這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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