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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繼續卷,家裡鵝都有誥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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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我們在作詩

神醫?

韓玥真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自己的臉上, 那臉上的疙瘩,她自己摸著都覺得噁心。更別說是看見了……自從臉出了問題,她就一直沒見太子, 生怕在太子心中留下不好的觀感。這些年來,她為了成為一個完美的太子妃,付出了太多, 如果失去了這個身份, 她都不知道自己剩餘的人生該怎麼過。

“真的能醫好嗎?”韓玥真心中明白,不能抱著太大的希望, 不然只會得到更多的失望。可是看著唐黎, 她內心深處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絲期待。

唐黎心中很有把握, 但對外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沒讓神醫親自給你診斷,我也不清楚。不過總得試試, 萬一成功了呢。”

韓玥真不由嘆氣,“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就沒想過, 要是失敗了, 我會不會遷怒到你頭上?”

唐黎瞬間打起了精神。

來了, 又到了她奧斯卡影后上線的時間了。

她眨了眨眼, 神態看起來格外的無辜和耿直, “因為你很難受的樣子,所以我就想幫幫你。我覺得, 你不是那種會隨便遷怒的人。你人品端正,並不因為親緣而徇私。”

韓玥真在無奈的同時, 心中彷彿有暖流流過。

她一直以來,對外都表現得格外完美無缺。許多人在誇獎她的同時,也對她小小年紀就做得滴水不漏而忌憚, 覺得她是心思深沉之人。偏偏才和她初次見面的唐黎卻選擇相信她,願意冒著風險幫助她。

這複雜的情緒讓她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片刻之後,她才說道:“你日後可悠著點,可別再如此輕信別人。”

唐黎說道:“既然你都對我說這種掏心掏肺的話了,就說明我的信任是值得的。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得等她爹從翰林院回來。翰林院的工作還是比較清閒的,只要不是輪夜間班,下午就可以離館回家。

“好。”韓玥真點頭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帶著唐黎一起看她抄寫的一些孤本。

見唐黎對一本詩詞和一本散文集頗為興趣,她還把這兩本借給她。

估摸著她爹快回家了,唐黎便帶韓玥真回去。

蔣氏看著閨女要跟唐黎回家,愣了一下。她女兒一貫最恪守禮儀,去別人家都要先給主家下帖,這還是頭一次如此魯莽行事。

她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女兒去唐家到底為了何事?

等女兒回來後,一定要問問她。

韓玥真就這樣懷抱著期待的心情去唐家,三刻鐘後,她見到了唐黎口中的神醫,臉上完美的面具都皸裂了。

“唐侍講是神醫?”

這就是唐黎口中的神醫?

韓玥真崩不住了。她覺得唐侍講可能只是懂點醫術,然後在唐黎心中便被美化。畢竟在女兒心中,父親的形象總是偉岸的。

唐黎理直氣壯說道:“對啊。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們的。”

“爹,你快看看玥真的情況,看看她臉上的痘痘要如何治。”

唐循一點都不意外她閨女把準太子妃給帶回家。阿黎這孩子只要她願意,輕輕鬆鬆就能讓大家喜歡她。

“韓小姐,你把手腕伸出來,我把脈一下。”

雖然不太信任,但韓玥真不願意讓唐黎失望,還是伸出手腕。

唐循把脈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舌頭,便心中有數了。

“你房間裡,養著蘭花對吧?”

韓玥真愣了一下,“是的。”

她屋子裡不僅有蘭花,還有文竹。她十分喜歡那兩盆,平日都親自照料。

她心中一動,說起來,她臉上起了紅點,就是在那蘭花和文竹盆栽放房間後。

唐黎雖然也看過她屋子裡的蘭花,但她跟著她回唐家後,她可沒有機會和唐侍講說這件事。

可見唐侍講是大有本事的人,真從脈象中找到原因。葛太醫在韓家住了一段時日,都沒發現呢。

“那蘭花有問題嗎?”韓玥真緊張了起來。

唐循說道:“蘭花原本是沒問題的。但它接觸到一種叫做硃砂瘴的藤蔓後,就會形成一種毒素,這種毒會讓人身上起痘痘,再過一年,就會變成膿點。”

韓玥真只覺得毛骨悚然,現在臉上的痘痘就讓她噁心反胃了,要是變成了膿。

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方應該是將硃砂瘴的藤蔓磨成粉末。你們府上只有你才中這毒,可見只有你接觸到這東西。”唐循想了想,說道:“這毒不外乎下在只有你才佩戴的香囊荷包、穿戴的衣服,或者是胭脂水粉這些。”

韓玥真深呼吸一口氣,臉色煞白,“我猜到是什麼了,是珍珠粉。”

她吩咐自己的丫鬟素心回府,取出她以前用的珍珠粉。

韓玥真想了想,讓素心把平日用的胭脂都帶過來。

唐循說道:“你也不用著急,這毒還是好解的。我等下給你扎幾針,再給你開解毒方子,你一個療程,臉上情況就會好轉很多。喝上兩療程,保證還你一張乾乾淨淨的臉。”一個療程是七日。

韓玥真鼻子一酸,“多謝唐侍講。”

她沒想到困擾自己這麼久的問題就這樣迎來了解決的曙光。

唐黎真的沒有騙她,她爹真的是神醫。連宮中太醫都沒發現這種毒,可見其隱秘。

唐循開始給韓玥真扎針,扎過以後,韓玥真感覺臉上那種瘙癢的不適感消失了,這讓她對唐循開的藥更有信心了。

他不是神醫的話,還有誰配當神醫?

等素心取回了胭脂,唐循拿出剛才泡過藥水的銀針,在珍珠粉插了插,銀針上面浮現出淡淡的綠色。

唐循又用另一根銀針插胭脂,這根銀針上面只有胭脂的紅色。

唐循將兩根銀針給她們看,“的確是珍珠粉的問題。這珍珠粉摻雜了硃砂瘴。”

然後他走到旁邊,開始寫方子。

唐黎好奇問道:“這珍珠粉你在哪裡買的?”

她心中更傾向於是別人私下自己做的。

韓玥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是我表妹向曉慧送的。”

向曉慧是她姨母唯一留下的孩子,她娘心疼曉慧,時常接她過來住。

曉慧用了自己按照古法做的珍珠粉後,皮膚白皙了許多。因此她送韓玥真珍珠粉的時候,韓玥真沒有拒絕。

而一開始,這珍珠粉她用著也是極好的,直到後面底下管事知道她喜歡蘭花,孝敬了她一盆蘭花和一盆文竹後,她的臉才開始出現問題。

因為一開始用珍珠粉時沒出現過問題,因此韓玥真始終沒懷疑到珍珠粉身上。她哪裡想過,這毒素要激發,是需要蘭花為引的。

她不明白,曉慧為什麼要這麼做?

即使她和太子的婚約被廢,太子妃也輪不到曉慧做。曉慧早早就已經定下了親事,成親日子就在今年年底。

在她因為臉部問題而痛苦時,曉慧時常上門安慰她。韓玥真那時候還感動呢。現在想想,她說不定背地裡在看她笑話。

韓玥真手緊握成拳。

唐黎說道:“她過段時間估計還會再上門找你。要不,你學一下化妝?在她面前裝作沒有痊癒的樣子,然後再試探她的反應?”

韓玥真略一沉吟,重重點頭,“好。”

化妝這方面,現在不需要她爹自己親自上了,她孃的化妝技術如今是槓槓的。

宋翠玉被喊過來,等得知事情原委後,她認真看了看韓玥真臉上的痘痘,點點頭,“問題不大,我可以畫出來。”

然後她開始調配胭脂水粉的顏色,在自己閨女的臉上畫了起來。韓玥真跟著自己的丫鬟學了起來。

經過宋翠玉的手,唐黎那精緻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一顆顆“痘痘”和紅點。

韓玥真看得驚歎不已。唐侍講是神醫,他妻子本事也不妨多讓。

在宋翠玉的指導下,她跟著學習,只是學了半個時辰,也只學了個皮毛。不過韓玥真的丫鬟素心倒是頗有這方面的天賦,學得像模像樣的。

韓玥真也不強求,素心會了,也就等於她會了。

唐循這邊不僅給她開好了藥,還給她抓好了一個療程的藥。等她喝完後再來唐家,到時候根據她的情況對藥方進行調整。

韓玥真帶著藥便回去了。

她這回去唐家去的突然,別說她娘,她爹也很想知道內情。

韓玥真自然不會隱瞞自己的父母,將在唐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沒想到唐大人居然是不可多得的神醫,女兒原來是中了毒。在他給我紮了針後,我臉上的不適都緩解了很多。”

她以前發作的時候,最難受的時候,甚至得用布把自己的手給綁住,免得不受控制抓臉,留下疤痕。最嚴重的一次,連續三天都沒法入睡,當時熬得眼睛都凹陷下去了。

想到這段痛苦的時光,韓玥真忍不住委屈了,她平時做得再完美,也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只是之前一直擔心親人為她的病煩憂,這才努力表現出雲淡風輕不在意的模樣。

“好,太好了,能治就好。”韓新格外激動,女兒這臉只要治好了,地位就穩固如山。尤其是她這段時日的得體表現,還會為她在皇后娘娘那邊加分不少。

“幸好咱們家不曾對唐家動歪心思,唐家才願意投桃報李幫助我們。”

可見這做人還是得走正道,老天都看在眼中呢。

蔣氏想起了外甥女的所作所為,恨得胸口直疼,“曉慧好狠的心思,怎麼能夠這樣對你?”

她想了半天,都不曾想明白外甥女害閨女的原因。

韓玥真說道:“那兩盆花是劉管事送來的,娘去問問劉管事,他怎麼會忽然想到送那花。”

蔣氏很快將劉管事召來,劉管事回憶了一下——

“當時表小姐的丫鬟說她知道京郊那邊有個人伺候花草伺候得極好,尤其那人還養了一盆姚一色,我想著小姐最喜歡蘭花,連忙和老爺說了,老爺便命我將那花買回來。那商人便送了咱們家文竹。”

蔣氏也覺得劉管事不至於串通毛家,他全家的身契都在他們手中。

她說道:“你先在莊子上呆一段時間,等我們查清楚了,過段時間再回府。”

劉管事不敢有怨言,他現在已經猜到小姐臉上的痘痘只怕和他送的那兩盆花有關係。

他只是暫時被打發到莊子上已經是主家寬容了。

韓玥真按照唐循開的帖子吃藥,然後臉上的痘痘和紅點一天比一天少,喜得她對唐家人心中感激到了極點。

韓興看在眼中,對自己的妻子蔣氏感慨:“唐家人真的是好人,他們就沒有過那心思,不然哪裡會心無旁騖地幫助真姐兒。”

蔣氏現在看唐家,就跟看菩薩一樣。她連連點頭,“唐黎真是個好姑娘,知道有人算計她親事都沒生氣,第一反應反而是幫助真姐兒。也只有家風好的人家才能養出這麼好的姑娘。”

哼,她出門的時候,還有人想挑撥他們兩家的關係,慫恿韓家出頭對付唐家。

蔣氏一臉厭煩地將那些人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女兒臉出事的這段時間,不少人都認定真姐兒和太子的婚約遲早廢了,她也算是品嚐到了酸甜苦辣鹹。

只有這時候,才能看出誰才是值得交往的真朋友。毫無疑問,唐家便是值得他們來往的人家。

蔣氏想起了一事,又道:“咱們是不是該把真相告訴葛太醫?”

葛太醫遲早要和皇后娘娘彙報真姐兒的情況。

韓興微微頷首,“可。不過真姐兒臉恢復一事暫時先對外界瞞著。再過幾日,曉慧就要來了吧?”

蔣氏點頭。她原本心疼曉慧沒有生母照料,對她多有照顧,還為她準備了豐厚的添妝禮,誰知道卻喂出了一頭白眼狼。

那份添妝可以省下來了。

……

被髮好人卡的唐家,這幾日迎來了唐梅的到來。

唐梅到京城後才知道哥哥成了大景最年輕的三元及第,心中自然歡喜得不行。

這可是三元及第啊,她哥是真要在史書上留下名字了。

她對楊桃花說道:“就算你們沒接我進京,我也得寫信讓你們接我。自從哥哥成會元的訊息傳回縣城,便有人開始在我耳邊說我得趁著還年輕,再尋一個。”

她哪裡看不出這些人的心思,不外乎是看唐家要起來了,便想透過她來攀附上唐家。

唐梅現在手捏著鉅款,在孃家過得舒舒服服的,她昏了頭才要嫁人去伺候不認識的一家老小。

她就算將來沒有親生孩子,也有阿黎為她摔盆。她的東西將來給阿黎,也不會便宜那些人。

楊桃花說道:“你放心,你只要沒那心思,誰都不能逼你。”經過李家那一遭,楊桃花是真的很後怕。

“你這種情況在京城常見的很。我看京城好些和離的姑太太住在孃家,由侄子養老,也沒有人指摘。”

楊桃花還說道:“你二哥過些時日也要進京了,他老師寫信給他,想留他在身邊指導。以後咱們家就可以團圓了。”

想到那日子,楊桃花美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線。唐崢這都二十了,原本是想等中舉後再談更好的親事,但因為避嫌,不得不延遲。等他參加鄉試就得後年,老大當年這歲數都有阿黎了,這親事得相看起來,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也不想著未來兒媳婦門第多高,只要人好,雙親也好就行。當然,最重要的是老二自己喜歡。像翠玉也是老大自己當年看上的,這些年來,雖然夫妻之間偶爾拌嘴,但一直和和美美的。

唐梅聽著她娘絮叨,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忽然很慶幸,當初選擇了和離,不然就李家那德行,早就趁機黏上來,平白給孃家人拖後腿。

聊得正開心時,宮中來人了。

唐梅頭一次遇到這種陣仗,被唬了一跳。

這天使是皇后娘娘派遣過來的,送了好些奇珍異寶過來和綾羅綢緞。珍珠緞、朝霞綢……全都是她前所未見的珍品。最貴重的莫過於一個百寶香爐,上面雕刻著飛禽走獸,鑲嵌著珍珠、珊瑚、寶石,整個香爐看上去那叫一個流光溢彩。

唐黎接過皇后娘娘的賞賜,宋翠玉輕車熟路地給天使發紅封。

那天使笑道:“不知府上可還有上回帶回去的那醬菜?”

上次也是他過來送賞賜,唐家除了給他紅封,還給了他半壇醬菜。原本他沒把醬菜放心上,等回去後一嘗,直接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有了那醬菜,就算隨便捲餅子都開胃。

於是他別的不惦記,就惦記著這一口。

醬菜這東西府裡一直都備著好幾壇,聽到他這話,又給他拿了兩壇。

天使見狀,在走之前若無其事說道:“葛太醫已經回宮了。”

聽到這話,唐黎心領神會,對於今日這看似突兀的賞賜也有了猜測。

天使走後,楊桃花說道:“難道是你爹在宮中立下什麼功勞了?”

唐黎知道他爹最近在翰林院裡的確在暗戳戳搞個大事。但那大事還沒完成呢。

今日的賞賜是為了別的。

她撇開左右,等只有自己人後才說道:“葛太醫是皇后娘娘先前派遣去韓家的太醫。他之所以回宮,便是因為韓姐姐臉不需要醫治了。爹治好了韓姐姐的臉,皇后娘娘便是為了此事送的賞賜。”

她覺得皇后這麼做,還有另一層原因,就是想看京城中會有多少人家見不得東宮好,趁機跳出來煽風點火。

唐黎無所謂,反正他們唐家得到實惠就行了。

楊桃花恍然大悟,又誇唐黎,“還是你聰明,我就沒聽明白這彎彎繞繞的。”

既然如此,這賞賜她是收得心安理得。

“那香爐正好放你屋子裡。珍珠緞讓你爹給你裁一套新衣裳,我看他最近挺閒的。”

楊桃花直接就安排好了兒子。主要是她前幾日出門,聽說好些官員散衙後,最喜歡去煙花之地喝酒。

雖然兒子現在是沒這心思,但一直處於這環境,說不定哪天就動了心思。

與其在外面喝花酒,還不如呆在家裡給她的好孫女做衣裳。

唐黎知道她奶奶純粹是看不慣那些男人的做法,遷怒到她爹身上了。

等唐循回來後,楊桃花和他這麼一說,唐循一口應了下來,還說道:“我明日打算把做了一半的香囊帶去翰林院。”

免得別人總覺得他是找藉口推辭。他平時在家是真的要給閨女做衣裳的好嗎!和他們這些閒人不一樣。

見親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唐循說道:“掌院學士得了幾把扇子,請我們過去呢。他平日在翰林院對我多有照顧,我先前拒絕過幾次,也不好一直拂了他面子。”

“我估摸他到時候會請人過去唱小曲。”

到時候他在悠揚的曲子中,正好把那香囊完成。

正好讓京城這些男人看看,他和他們不一樣!

唐黎想到那場景,就有點想笑。有他爹這個卷王在,只怕京城那些貴婦要以他為標準捲起自家男人了。

隨著唐黎心思的變動,系統也發了新任務。

【宿主觸發主線任務3.2:在諸多同僚面前繡好一個香囊,讓他們徹底相信你是真的女兒奴。任務完成獎勵一個抽獎碎片。】

現在京城雖然有一部分人相信唐循是真疼女兒,但也有一部分覺得他心思狡詐,只是利用女兒來樹立形象,在皇上面前賣好。

唐循聽到這任務直接樂了。系統對他還是不錯的,這原本就是他打算要做的事情。

他心情愉快地等著第二日的到來。

……

翌日。

在翰林院中的唐循,看完了一部分書籍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編寫手冊。

翰林院的藏書不是一般的豐厚,有不少系統這邊都沒有。

他每天給自己定一個目標,在這裡的期間,每天看完一本,並且讓系統幫忙掃描下來。

因為藏書多的緣故,有的時候要找書就沒那麼容易。

唐循開始做起了整理的工作,目前編史和編書的工作還輪不到他。那他就來做一些容易出成果的工作。

他這整理的靈感還是來源於系統。系統裡的書籍浩瀚如海,但因為整理得井然有序,每次找書都格外的輕鬆。

他開始編撰起翰林院藏書目錄冊,目錄採用的是傳統的四部分類法。他在每一部類別下進行細化,比如史書這塊,都能分出編年類、雜史類、職官類、地理方誌類等等,這就和原本的分類不一樣了。

目錄上不僅記下書名、作者、還有卷數、存放位置等,這樣找書的時候翻一下目錄就一目瞭然了。

他估摸著等完善得差不多了,可以將這成果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參與,不獨佔功勞。反正最大的功績誰都拿不走,不然只靠他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要忙到何年馬月。

出了這成果,他在翰林院也不算白呆。

想到這裡,唐循頓時覺得幹活都更有動力了。早就習慣過去三年高強度的學習,這點工作量對他來說是真不算什麼,甚至都像是在放假了。

其他人看他在那邊奮筆疾書,以為唐循是在抄錄書本。他們不得不感慨,唐循不是一般的努力,進了翰林院後不曾停歇。他們見過一些進士,考中庶吉士後,便開始鬆懈了下來,殊不知學無止境。不好好利用在翰林院的三年多汲取些知識,日後後悔也來不及。

等散衙後,他將書收好,把自己的包袱給帶上。

翰林院掌院學士蕭敬見狀,不由好奇問道:“你這包袱裡裝了什麼?”

唐循若無其事說道:“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他這話徹底將大家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蕭敬邀請了好些關係好的同僚,大家坐著馬車前往蕭家。

蕭敬的妻子早備好了果盤、果乾、糕點和酒,還有一些下酒菜。

唐循說道:“我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我晚上回家後還得看書。”

潘子騫同樣受邀過來,驚奇道:“你回家還要看書?”

唐循說道:“回家後還得再看一個時辰的書,喝酒了的話,沒法看書。我這人自制力不好,一旦鬆懈了,日後就容易給自己找藉口休息,所以不敢放鬆。”

倘若別人說這話,潘子騫會覺得對方裝模作樣,但這話從唐循嘴裡出來,就顯得格外有說服力。尤其是他在瓊林宴上,也是喝茶,而沒有喝酒。他們的面子總不至於比皇上還大。

他感慨道:“難怪你能高中狀元。”

關於唐循在高江縣的事例陸陸續續傳到京城中,人們知道唐循真正接觸四書五經也就是這幾年。以前只覺得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真正天才,現在才知道,他背後的汗水遠勝於大家。

唐循說道:“我落後大家不少,也只能用這種笨方法。”

蕭敬說道:“學習上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笨方法。”

原本還擔心唐循成了最年輕的三元及第後會飄,事實證明,他比其他人都要腳踏實地,也格外清醒。如果不是唐循早有妻子,他肯定要讓他當自己的女婿。

對比唐循,自己那兩個女婿都可以丟了。

喝了茶,又吃了下酒菜,唐循不由誇了茴香豆,那茴香豆做得很香,他都忍不住多夾了好幾筷子。

蕭敬有些得意,“這是我妻子他們孃家的做法。”他平日最喜歡用這個做下酒菜,比炸銀魚還香。

蕭敬拿出了他的扇子,請大家來鑑賞。

這些扇子畫得都極好,每一幅都活靈活現的。

蕭敬知道唐循字寫得好,還選了一幅讓他提上字。

唐循沒拒絕,洋洋灑灑留下墨寶。

因為最近沒少抄書的關係,他覺得繼續這樣下去,他書法說不定要比刺繡更早到高階技能。

大家一邊喝酒,一邊玩花飛令的遊戲,酒酣耳熱之際,蕭敬請來的清倌開始彈琵琶唱曲。

唐循則是用潘子騫作為遮擋物,坐在他後面,開啟包袱,開始繡了起來。

他不能主動出聲,得讓大家自己發現他在做的事情,不然就會顯得比較刻意。

因為是在掌院家中,就算是一些比較風流的翰林院官員也相對剋制,只是聽著小曲,順便做做詩詞,沒有讓清倌坐在身側。

能進翰林院的,作詩這方面差不到哪裡去。

蕭敬一首首看過去,實在喜歡的還親自譽寫了一遍。

看了一輪後,他忽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唐循呢?”

他左顧右盼,卻沒找到唐循。

其他人也跟著找了起來。

忽的他們聽到了一聲輕呼聲,潘子騫轉過頭,發現唐循就在自己後面,手中還捏著針,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繡架。

潘子騫有些茫然,“唐循!?你在幹什麼?”

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唐循不會在繡東西吧?

唐循裝作被針扎到的模樣,若無其事說道:“沒什麼。”

寇信一臉震驚,“我們在作詩,你在刺繡?”

唐循嘆了口氣,說道:“我先前給我女兒做的那個雙面繡香囊壞了,府裡的繡娘雙面繡做得不如我,我只好自己做一個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們以前就曾經聽說唐循私下會給她女兒做衣裳,但他們想著唐循現在身份不一般了,這些活計應該會放下,交給底下繡娘。聽唐循這話的意思,即使到了現在,他還得給他女兒刺繡。

這合理嗎?

而且唐府如今的繡娘據說是皇后娘娘賞賜下去的,繡法精湛。總不可能她們的手藝還不如唐循吧?唐循真不是在說大話嗎?

唐循說道:“你們忙你們的,再半個時辰,我這個香囊就可以繡好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繡線飛快地穿插,只看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就知道唐循是做習慣了的,而不是裝出來的。

過了一會兒,唐循停了下來,換了另一種顏色的絲線。

在場的官員連忙圍了過去看他的成果。

雖然大家不懂繡活,但鑑賞能力都有,只是一眼,全都愣在原地。

唐循這香囊,繡得未免也太好了。

上面是一隻銜著桃花的喜鵲,花瓣上還有一顆水珠,水珠彷彿要滑落下來一般,靈動非常。

潘子騫接過繡架,翻了個面,發現背後居然是一隻憨態可掬的抱著栗子啃的松鼠。

“這、這是雙面繡!”無論哪一面都是無可挑剔的藝術品。

唐循露出了寵溺混合著無奈的神色,“我家那丫頭在這方面刁鑽得很,稍微次一點的香囊不用。我也只能辛苦一下自己了,總不能讓孩子受了委屈。”

唐循是真沒騙人啊,原來他刺繡比宮中的繡娘還好!

這一刻,他們對於唐循疼愛閨女的分量有了深刻的認識。

日後誰要是說唐循疼女兒都是裝出來的,他們絕對啐他們一臉。

都把刺繡手藝練到這地步了,怎麼裝?說這話的有本事也裝一個給他們瞧瞧!

之前邀請唐循好幾次都被拒絕的另一個翰林院侍講學士更是釋然了,心中再無半點芥蒂。

那時候他還覺得唐循說要回家給閨女做衣裳只是敷衍他的藉口,原來是真的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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