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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繼續卷,家裡鵝都有誥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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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果然是因為

高芝元呆愣地站在原地。

她曾經聽她娘說過, 她有個雙胞胎妹妹,剛出生就死了。

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她那個妹妹還活著?

高芝元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相似的身影, 和她一樣的面孔,卻比她更瘦,行為粗鄙——這是她想象出來的妹妹形象。

武嬤嬤說妹妹是被村民收養的, 也就是說她一點貴族禮儀都不懂。

等她出現在娘面前, 娘肯定心疼死她,她將不再是這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想到這裡, 高芝元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不, 決不能讓那個所謂的妹妹進入家裡!

她梗著脖子說道:“誰知道這玉是不是真的, 說不定就是假的。唐家人哪裡有那麼好心幫我找妹妹——”

“芝元!”謝雅蘭聲音嚴厲, “你在說什麼?你不該這樣惡意揣測唐家。”

她眼睛被水霧給氤氳了,聲音有些哽咽, “這玉佩是真的。”

她拿起玉佩,在老虎的旁邊, 看到了一條隱約的細紋, 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當年娘不小心得知生了死胎, 情緒激盪之下, 把這玉給摔了, 導致上面有一條細紋。再仿製,也仿製不出第二塊這樣的玉。”她看著武嬤嬤, “我要見一見那孩子。”

武嬤嬤點點頭,聲音溫和, “那是一個很好的孩子,郡主您見了就知道了。”

高芝元根本就不想去見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妹妹,但要是不去的話……就沒法第一時間掌控她的情況了。

一咬牙, 高芝元還是跟了過去。

一路上,她都試圖打岔,讓她娘別一直想著那個所謂的妹妹。但她娘只是心神不寧地握著那個玉佩。

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唐家。

唐家門房將他們迎了進去。

高芝元一眼就看到了穿著月白色裙子的少女,那張臉和她有九成相似,讓她有種自己在照鏡子的感覺。

只是一照面,她腦海中就浮現出一行字——完了。

這張臉,加上那玉佩,這人真的是她妹妹。

她下意識地看向她娘,心在下一瞬重重往下掉落。

她娘根本就沒關注她,滿眼只有那個所謂的妹妹。

“我可憐的女兒!”

謝雅蘭直接衝了上去,握住失而復得的小女兒的手,等摸到女兒手中的細細繭子時,眼淚直接下來了。

她這女兒到底在外頭吃了多少苦啊!手上都有繭子了。

無論是她還是芝元,手都細膩滑嫩如羊脂白玉。再看小女兒的臉,明顯常常曬太陽,皮膚顯得有些粗糙。府裡的丫鬟看上去都比她皮膚細膩。

謝雅蘭越發心疼了。

“你,你真的是我娘嗎?”高瑜露出了緊張不安的表情。

謝雅蘭聲音哽咽,“是,我就是你的親孃,你是我的女兒!”

高瑜露出了笑容,眼中卻含著眼淚,“太好了,原來我在這世上不是孤獨的。養父養母去世以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謝雅蘭說道:“你還有娘呢,娘會保護你的。”

她一定要好好補償自己的女兒,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謝雅蘭琢磨著,要不要多去討好一下皇后娘娘,讓娘娘幫忙吹枕邊風,好給小女兒乞求一個縣主的爵位。這孩子以前淪落鄉野之地,要是沒有爵位,只怕和其他貴女走動時要被瞧不起。

想到這裡,她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聽淑妃的話,幫二皇子甄選正妃。萬一皇后娘娘誤會她了怎麼辦?

她深呼吸一口氣,實在不行,她就把自己到時候打探到的都告知皇后娘娘。

高瑜抿了抿唇,“你願意認我,我真的好高興,原來我不是被自己親孃拋棄的人,不是野種。”

唐黎在旁邊聽著這話,不由在心中為高瑜喝彩!

這話一出,絕對把謝雅蘭拿捏得死死的。

常山郡主這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行事狠辣。但她也有一個優點,疼愛女兒是出了名的。

謝雅蘭聽到這話,感覺自己一顆心就像是泡在酸水裡面,酸澀得厲害。

無論如何,她都要謝謝唐家人把她女兒帶到她面前,不然以這孩子的模樣,還不知道在村裡會有什麼遭遇。

謝雅蘭深呼吸一口氣,“你和娘說說,你養父他們怎麼遇到你的?”

高瑜將之前那套說辭又拿了出來,她還挽起自己的袖子,讓人看見那上面長長的一道疤痕,“這是我養父撿到我時的傷口,現在還有痕跡。”

她這話純粹是騙她孃的。這條疤痕是她淘氣爬到樹上,摔下來的時候被樹杈子劃傷的。

謝雅蘭眼淚再次冒出,都過去十幾年了,這傷都還留著,傷她的人就是衝著要她的命去的。

謝雅蘭猜測是高家的餘孽,想用這種手段報復她。

可惜阿瑜的養夫養母去世了,不然她肯定要送他們一些財物。不過那對夫妻的大哥似乎還在,這兩年對阿瑜多有照顧。看在這點,謝雅蘭打算讓人送些銀子和地契給他們。

唐黎看著她們母女有大訴衷情的打算,清了清喉嚨,說道:“恭喜郡主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女兒。高瑜姐姐日後可算是有兩個人疼她了。”

她目光落在鐵青著臉的高芝元身上,“芝元姐姐,你找到了失散的妹妹,肯定很高興吧?這是大喜事啊。”

謝雅蘭順著唐黎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了大女兒毫不掩飾的厭惡神色,她心不由咯噔一下——這是她的親妹妹啊,芝元怎麼會這態度?她就不心疼她妹妹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外面受苦嗎?

唐黎看到高芝元這表情,可解氣了。

之前她在玉珠面前,可不是這說法,冠冕堂皇的話一套一套的。

高瑜露出了有些不安的神色,“娘,這是我的姐姐嗎?”

謝雅蘭點頭,“對,她是你的雙胞胎姐姐,你們是這世界上最親近的姐妹,日後當守望相助。”

如果不是在唐家,高芝元只怕要當場反駁:誰要和一個村姑守望相助?她這妹妹看起來如此粗鄙,日後只會丟郡主府的臉。而且她剛來就奪走了她娘所有的關心,這讓她怎麼喜歡得起來?

將女兒的表情收進眼中,謝雅蘭在心中嘆氣:芝元這孩子還是太驕縱了。

往常高芝元在外面擺出高貴的姿態時,謝雅蘭覺得這才是縣主應有的派頭。只是當看不上的物件變成了她的女兒時,她便對大女兒有些意見了。

高芝元閉著嘴,不想回應。

高瑜垂下眼瞼,“姐姐會不會不喜歡我,嫌棄我給她丟臉?我,我什麼都不會,只會洗些衣裳。如果我幫姐姐洗衣裳的話,姐姐會不會喜歡我?”

這話聽得謝雅蘭心都要碎了。大女兒在家中,一腳邁八腳出,再尊貴不過了。小女兒卻對洗衣裳這事習以為常……兩人生活環境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別想那麼多,在自己的家中,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唐黎拉著高瑜的手安慰她,“高姐姐別怕,芝元姐姐只是看起來兇了點,其實再心軟不過了。她之前一直羨慕別人家有姐妹,連假冒身份的假千金都願意當親姐妹來疼愛,更別說你可是她的親妹妹,她只會對你更好。”

她看向高芝元,“芝元姐姐,你這麼善良的人,肯定不會委屈自己的親妹妹吧?我記得你之前說,你要是玉珠的話,一定會和沈琳琅這個假冒玉珠身份的人好好相處。現在你親妹妹回來了,你可得對她比對自己更好啊。”

高芝元表情僵住,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哪裡知道自己真有親妹妹啊。射出去的鏢終於還是打了回來。

唐黎皺眉,“你不高興嗎?還是你之前那些話只是隨便說說哄騙我的?我可是當真了……”

高芝元咬牙。她要是敢否認了,以唐黎這刁鑽的性格,定要宣傳得滿京城都是。

她勉強擠出笑容,也去拉高瑜的手,“當然,我很高興妹妹回家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謝雅蘭也知道唐黎是故意在擠兌芝元,但她畢竟是為小女兒說話,因此她反而順著這話往下說,“芝元也大了,越發有當姐姐的模樣了,以後你妹妹就託你照顧了。”

唐黎笑道:“我們家能遇到高瑜妹妹也是難得的緣分,等我身體好了,定要厚著臉皮上門叨擾。”

謝雅蘭笑了,這回的笑容多了幾分的真心,“這孩子剛回來,誰都不認識,我倒盼著你常常上門陪她。”

唐黎不僅和臨川侯府小姐交好,承恩公府小姐和準太子妃、還有諸多京城貴女都對她另眼相待。若是有她的幫忙,阿瑜這孩子就能融入得更快。就芝元剛剛的表現,她不給阿瑜使絆子就不錯了,根本就不能指望她。

看在這點份上,謝雅蘭決定還是先和唐家交好,暫時沒必要算計唐黎。

唐黎笑眯眯說道:“一定!我這人很容易當真的,我以後真要厚臉皮上門了。”

高瑜的段位明顯不知道比高芝元高出多少,日後郡主府只怕有很多熱鬧可以看。唐黎自然願意上門看第一手的熱鬧。

謝雅蘭說道:“你就算不來,我也要給你下帖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有幾分其樂融融的味道。

高芝元看在眼中,氣得要命。她們倒是和平相處了,襯托得她就跟一個丑角似的。

謝雅蘭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小女兒的事情,她鄭重向唐家人道謝後,便帶著兩個女兒回家。

家裡東邊那個院子空著,正好可以留給阿瑜住。不過在她住進去之前,得先把那院子按照小女兒的喜好好好收拾一下。

這段時間,阿瑜就先跟她住一個院子,她得先教她一點管理下人的本事,免得被下人糊弄。

等到了家後,謝雅蘭又是讓人給高瑜裁剪新衣裳,又是開庫房親自給她挑選珍貴的擺件。她將自己的陪房先放小女兒身邊,又指派了四個大丫鬟伺候她。把高芝瑜身邊伺候的人全都過目了,她才稍微放心了點。

高芝元看到她娘甚至將那銀累絲海棠式紅珊瑚盆栽放到她房間,頓時被氣了個倒仰。

這盆栽是她娘當年大義滅親後,皇上賞賜的。珊瑚色如牛血,雕刻技藝巧奪天工,她很是喜歡,一直想討要過去。她娘怕她揮霍了,一直不給她,結果一扭頭就給高瑜了。憑什麼啊!

高芝元氣得摔了一通瓷器。

她的丫鬟越過地上的碎片,和謝雅蘭稟告此事。謝雅蘭揉了揉太陽xue,只覺得頭疼。她自然清楚芝元的不甘和憤怒,也不是不疼她,但架不住小女兒才剛回來。她要是委屈了阿瑜,下人們見風使舵,背地裡只怕要對阿瑜陽奉陰違。阿瑜一看就是軟性子,受欺負了也不會說。

高瑜輕輕咬了咬下唇,“娘要不去看看姐姐吧?我其實不喜歡這個盆栽,娘還是帶去給姐姐,我不會和她搶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繡鞋,“我覺得庫房裡那個迎春花的花瓶也很好看,我房間擺那個就行了。”

謝雅蘭轉頭對那丫鬟說道:“你回去告訴芝元,最多再給她補一套新的。她若是再把這套摔了,我就讓人去給她訂做一套木製的,讓她隨便摔。”

阿瑜當時看到那珊瑚盆栽,眼睛都亮了,明明很喜歡,偏偏顧忌芝元,非要將心愛之物給讓了。從這點就可以看出,這孩子以前習慣自己受委屈了。

好不容易找回了她,謝雅蘭彌補她還來不及,哪裡忍心讓她繼續退讓。

芝元的性格她知道的,阿瑜越退讓,她只會欺負得越厲害。

她神色溫和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阿瑜,以後你改名叫芝瑜怎麼樣?”

高芝瑜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我喜歡這個新名字,這樣別人一聽就知道我和姐姐是嫡親的姐妹。”

謝雅蘭表情更溫柔了,“你姐姐被我慣得有些任性,她要是有你一成的懂事就好了。”

高芝瑜說道:“姐姐那是因為信任娘,所以才會毫無保留表現真實的自己。我覺得姐姐這樣的倒更好相處,直來直往。”

高芝瑜不傻,她不會剛來時就給高芝元下眼藥。她娘現在對她好,主要還是因為愧疚佔了上風,讓她迫不及待想要彌補她。若說感情,她是遠遠不如娘和姐姐之間。

這時候若是上眼藥了,只會引起她孃的警惕,將她推得更遠。

聽到她這話,謝雅蘭心情好了很多。

翌日,常山郡主找回失散的小女兒的事情便傳遍了京城。皇后娘娘得知此事,還召見了一下高芝瑜,賞下了不少東西。

高芝元自然分外不愉,她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是縣主。她妹妹想要縣主的爵位沒那麼容易。

結果她發現,或許是因為這點,她娘對妹妹越發愧疚,現在府裡有好東西都是先往高芝瑜那邊送,她反而撿高芝瑜剩下的。

高芝瑜雖然讓她先挑選,但也改變不了這個順序排序,把她氣得夠嗆。

謝雅蘭見她意見不小,索性由她自己來分配。

然而對高芝元來說,原本她能得到的是全部,現在只能拿到一半,無論怎麼分配,都覺得她娘偏心。

謝雅蘭被她搞得頭疼,喊了好幾次太醫。

郡主府的事情偶爾也被傳了出去,這下京城中都知道,高芝元性格霸道,連自己剛來的妹妹都容不下。尤其是她這妹妹,在外面受了許多苦,連字都認不得。

有人將高芝元先前在賞花宴的所作所為翻了出來,嘲諷的聲音就更大了。

先前大家還以為她善良到有些糊塗,結果那是因為沒損害到她的利益,自然大方。慷他人之慨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高芝元原本在外頭還是會裝一下的,所以名聲還行。現在經營多年的名聲經過此事瞬間轟然倒塌。

謝雅蘭得知此事,雷霆大怒,徹查到底是誰傳出去的,結果只知道是芝元院子傳出去的,具體是哪個下人並不清楚。

謝雅蘭猜測,大概是因為芝元常常將氣出在下人身上,有些下人懷恨在心,找到機會了,便坑了芝元一把。

她並沒有懷疑到小女兒身上,小女兒性格軟弱,又是初來乍到,和她住一個院子,身邊一直跟著她的人,哪裡能做這事。

謝雅蘭並不知道,這事還真是高芝瑜做的。謝雅蘭曾經和高將軍是夫妻,這府裡自然也有高將軍的人,還添了高將軍的下屬這些年來經營的探子。

在高芝瑜進入郡主府後,這筆勢力便轉交到了高芝瑜手中。

謝雅蘭查了半天,只查出了女兒院子裡的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又被這事給氣的頭疼,原本就不好的身體越發雪上加霜,直接就倒下了。

偏偏她為了高芝元的名聲著想,還不能大張旗鼓請大夫,只能讓府裡的大夫給她開藥方。

躺在床上的謝雅蘭還在操心著府裡的事情,她將自己的心腹叫了過來,“給陛下的壽禮可準備妥當了?”

姚嬤嬤點頭,“主子您就別操心了,東西都放庫房中,明日會送到陛下面前的。”

謝雅蘭說道:“我只盼著這些壽禮能讓陛下喜歡,能為我可憐的芝瑜謀得一個爵位。芝元和芝瑜最近在做什麼?”

姚嬤嬤說道:“大小姐最近在屋子裡看書,二小姐除了跟著夫子認字,其他時間都在佛堂裡撿佛豆,為主子您祈福。”

比起無動於衷的大小姐,姚嬤嬤無疑更偏向孝順的二小姐。二小姐跪得膝蓋都青了,偏偏在主子面前一聲不吭,都不懂得賣慘。

謝雅蘭嘆氣,“只怕芝元心中還存著氣,你讓廚房這幾日多做她愛吃的。芝瑜那邊也得注意,別讓她太操勞了。”

姚嬤嬤十分心疼,主子都被氣病了,卻還得操心兩個小主子的事情。

另一邊。

高芝元嫌自己桌上的那個小屏風不鮮亮了,便打算庫房中淘一個新的。

庫房中的屏風不少,但高芝元都不滿意,這些都比不過她娘放在芝瑜屋子裡的那個雙面繡雲母屏風。

她可不願意被她給比下去!

她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入眼的。

“咦,那箱子裡裝了什麼?神神秘秘的,把那個楠木箱子給我開啟。”她對身邊的丫鬟說道。

她的丫鬟吃力地將箱子開啟,在看到裡面的東西時,高芝元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琉璃屏風!像這樣一塊渾然天成的琉璃十分罕見,市面上見到的大部分琉璃屏風都是拼接而成的——像她屋子裡那個屏風就是如此。仔細看這屏風,裡面隱隱能看到一條龍的紋路,龍彷彿在雲海中遨遊一般。

高芝元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她說道:“把這個搬到我屋子裡。”

哼,娘肯定是想把這個留著,偷偷給高芝瑜。

拿到她房間裡的就是她的了!

高芝元想了想,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弧度,“到時候把我房間裡那個琉璃屏風拿過來,裝這箱子裡。”

這段時間都是她挑芝瑜剩下的,也該讓芝瑜用她用過的舊東西!

……

萬壽節當天。

因為今年並不是逢五和整年,謝辰年並沒有準備大辦,只是收些壽禮。

作為三大節之一,全國都休假三日。

謝辰年處理好了摺子,回自己的寢宮。

盛皇后早在裡面候著,“恭賀陛下千秋!”

謝辰年笑著把她扶了起來。

盛皇后獻上她準備的壽禮——除了慣例的親手做的一套衣裳,還有一袋米。

“妾身讓人去尋一百個高壽的老人,跟他們乞討家中的米。妾只盼著這百樣米能讓陛下長壽安康。”

這禮物可以說是送到謝辰年的心坎上,他神色動容,“皇后你費心了。”

他讓御膳廚今晚就煮這袋米,到時候給後宮嬪妃和皇子皇女都分一碗,所有人都來分享一下這份祝福。

內侍小心翼翼地把一件件壽禮都搬運了過來。

皇子、皇女、後宮嬪妃……

都是常見的壽禮,沒在謝辰年心中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然後是宗親的。

忽的謝辰年的目光凝固在一扇小屏風身上,聲音多了幾分的冷漠,“這屏風是誰家的壽禮?”

這是一個玻璃屏風擺件,用料皆是好的,但看得出磨損的痕跡。尤其是右下角的紫檀木框架明顯掉了一個角。

謝辰年被氣到了。

有的宗親日子比較拮据,送的壽禮價格不高,他也能理解。但不能直接送用過的東西啊?

這是在羞辱他不成?

內侍仔細看了看名冊,說道:“陛下,這是常山郡主府的壽禮。”

謝辰年睜大眼睛,氣得笑了,“她什麼時候窮成這樣了?”

他還記得,上個月常山郡主為了慶祝找回她女兒,花了三千兩銀子施粥。

盛皇后為她說了幾句話,“想來這裡頭可能出了什麼紕漏,臣妾讓人去問她一聲。”

謝辰年厭惡道:“這屏風也送回去。”

盛皇后在心中嘆氣:無論常山郡主是不是被人陷害的,陛下對她的觀感只怕要差了很多。

她聽聞常山郡主這段時間病了,只怕是因為生病的關係才多有疏漏。

因為這屏風的緣故,謝辰年心情不是很好。他自然也猜到這應該不是常山郡主的本意,但作為壽星,不妨礙他覺得晦氣!

看完了宗室的,緊接著便開始看大臣送的。

一般來說,能送壽禮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但翰林院不一樣,這裡的官員清貴啊,翰林院七品以上的都有資格進獻壽禮。

“陛下,不如看看唐侍講的?”皇后看過名單,知道唐侍講送的是雙面繡屏風。她還詢問了一下,從武嬤嬤口中得知,這屏風是唐侍講親自繡的,不假於人手。

“好。”

內侍小心翼翼將屏風搬了過來,當揭開覆在屏風上的布時,那雙面繡屏風便出現在帝后面前。

謝辰年瞳孔睜大,不自覺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大景的疆域!

他看到了蒼莽的北雁關、繁華富饒的秦州、粗獷的桐州、尊貴華美的京城……

他的江山,就這樣被一針一線地呈現在他面前,彷彿他的江山正在甦醒,為他所俯瞰。

等帝后欣賞夠了,內侍將雙面繡換了方向。

謝辰年一眼就認出了他,上面的他身披龍袍,並沒有繡出具體的五官,卻讓人不敢直視,有種威嚴無處不在,卻又難以窺伺的感覺。不遠處,白鹿被霧氣氤氳著,顯得輕盈靈動,一看就不是人間之物,祂銜著玉簡,臣服於人間天子。

謝辰年靜靜看著這屏風許久。

殿內的人都知道,唐侍講這壽禮只怕是今年最佳。不,應該說這十幾年來就沒有哪件壽禮比得上。

盛皇后輕聲感慨,“唐侍講有心了,臣妾聽說他這幾個月,空閒的時間全用來繡這雙面繡。”

謝辰年回過神來,神色驚愕,“這是他親自繡的?”

盛皇后點頭,“即使是宮中最好的繡娘也沒有這樣的手藝。唐侍講擔心和她們合作的話,會壞了作品整體的神韻。”

謝辰年震驚不已。

他想著,即使這雙面繡是唐循自己繡的,但這屏風如此費心費神,只怕需要別人幫忙。沒想到從頭到尾,他都是自己來的。

他怕不是所有的時間都耗在這上面了?

謝辰年恍惚間回憶起,曾經有官員說過唐循清高,難以叫出門,誰來都沒用,每日散衙後便回家。

他恍然大悟。

原來他是為了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在這份送給他的壽禮上。

謝辰年感動了!他從未收到過如此用心的禮物,足以可見他在唐循心中的地位之崇高。

他嘆了口氣,“朕得下聖旨,不許他日後再送這樣的禮物了,萬一壞了眼睛就不好了。”

他已經看到他的一片忠君之心,這便足夠了。

謝辰年問內侍,“這樣的一個雙面繡屏風,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內侍不是專業人員,自然不清楚。他將宮中繡娘喚了過來。

繡娘看著雙面繡,說道:“若是三人輪流的話,需要半年。”

謝辰年震驚,“需要這麼久?”

唐循只有一個人啊。

那繡娘鼓起勇氣說道:“不知這屏風是哪位大家之作?如果是我們的話,只怕窮盡一生也繡不出這樣的作品。陛下,您試試站在側邊看看?”

繡娘只有一個想法,這樣的繡件她們根本做不出來,希望皇上冷靜一點,不要強求。

謝辰年站在側邊,在偏轉視線後,他看到了,原本背面正凝視白鹿的他,在光影之下,身影和另一面疊合成一個短暫的虛影——看起來就像是他端坐在皇位上,俯瞰他的江山。

這簡直神乎其技!難怪唐循不讓其他人插手。

原本因為常山郡主而生出的不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愉悅和感動。

必須封賞他!

謝辰年直接下了聖旨,“唐侍講忠君之心日月可鑑,今冊封他為正五品的侍講學士。”

若是有人有意見,有本事他們和唐循一樣,願意花費心神來為他準備這樣的獨一無二的禮物。

那些大臣,讓他們花銀子搜尋昂貴的珍寶,他們或許願意。但讓他們每日花費五個時辰起準備壽禮,除了唐循,沒有人會做這麼傻的事情。

只有一個唐循!

謝辰年眼眶熱了熱,登基十多載,他鮮少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刻。

盛皇后看著屏風,安靜欣賞著。

“陛下!玉簡發光了!”

內侍震驚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玉簡?

白鹿送的那玉簡?

是因為唐循的這份壽禮嗎?

謝辰年跨步走到裡屋,一眼就看到了大放光明的玉簡。

懷抱著激動、期待的情緒,他來到玉簡面前,然後看到玉簡上浮現出了一幅畫。

盛皇后驚呼,“這畫,不就是唐大人的那繡作嗎?”

謝辰年也認了出來,還真是!果然是因為唐循對他的一片忠心把上天都給感動了,才會出現這樣的神蹟。

謝辰年忽然後悔了起來,怎麼今日就放假了?

這樣的神蹟就該讓所有人都來欣賞。

謝辰年只能讓內侍把其他皇子皇女、後宮嬪妃全都召見過來,和他一起欣賞神蹟。

他讓宮中內侍出宮去請四品以上的大臣,只是那些大臣不在皇宮,趕過來的話需要時間。

很快的,五個皇子和三個公主殿下全都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一些住的比較遠的後宮嬪妃來不及到。

貴妃、淑妃都已經來了。

謝辰年心情愉快地展示唐循的壽禮,又曬了一下玉簡。

太子率先說道:“想來是因為父皇文成武德,仁愛英明,上天才賜予唐大人這樣的賢臣輔佐父皇。”

這話皇帝愛聽,看著太子的眼神再滿意不過了。

二皇子有些後悔自己慢了大哥一步。他正要說什麼,忽的玉簡變了。

三公主驚撥出聲,“父皇,畫變了!”

謝辰年看到玉簡上浮現出一行大字——感於大景君臣相得,今賜予真正的大景疆域圖。

真正的疆域圖?

謝辰年身軀一震,眼睜睜看著疆域圖在他們面前一點一點地被糾正。錯誤的邊框被修改,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地圖。

他聲音嘶啞,“快!快畫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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