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循自己做了還不夠, 還邀請其他下屬,“你們要不要也跟著我一起學?多經歷這些東西,才知道民生之艱辛。”
被點名的其他官員連忙搖頭拒絕。他們還不想自討苦吃。
唐循有些遺憾, “罷了,那就我自己學吧。”
給自己安排好了課程以後,唐循頓時又忙碌了起來。
每次下衙門後, 就泡在他那擺放著紡車的屋子中。
唐府的人也看著唐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進步。
尤其是到扶州後才入府的那些下人, 一個個看得懷疑人生。
“老爺以前真的沒紡織過嗎?怎麼不到一個月,就能紡出這樣齊整細密的布?”
唐府的老人都很淡定, “很正常啊。老爺以前也沒下過田地, 但不用一個月, 就不遜色於積年的老農民。咱們老爺聰明絕頂, 學什麼都快。讀經史子集才三年就能成為三元及第。你啊,不要大驚小怪。在老爺身上, 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看著府里老人那老神在在的模樣,新人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他們現在可是知府家的下人, 不能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這樣顯得他們很沒見過世面。
因為唐循學得太快, 這也給了一些人他們上他們也行的錯覺, 於是他們也跟著試了試……
嘗試過後,他們不得不承認, 就算是容易上手的紡織,想要把布紡得好, 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他們純粹就是浪費蠶絲和棉花。
這坐一天下來,他們感覺自己的肩膀和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那叫一個疲倦。
作為本該養尊處優的權貴, 老爺每天回府後,卻能夠專心致志地紡織,不曾停下歇息,這份毅力,讓他們由衷佩服。
還有人詢問楊桃花,這事可是真的?
楊桃花點頭,“真的。我們班家裡還準備了一個紡織房,讓他閒暇時可以專心織布。”
詢問的是李家的老夫人,她表情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幾分的不贊同,“唐大人日理萬機,怎麼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事上呢?”
尤其是她聽說,這事的初衷是為了嘉禾郡主。之前他就聽說文國公十分寵愛自己的女兒,但連布都要親自上手織,這已經超越了她的理解。
嘉禾郡主也真是的,作為女兒,就這樣放任自己的父親勞累這麼久,都不勸著點。說起來,自從嘉禾郡主來扶州了以後,把扶州好些年輕女子的心都帶得野了。以前她表侄孫多乖的一個小姑娘,如今天天往外頭跑,她爹孃也縱著。
李老夫人想到這事,心中就越發不舒坦,就怕自己的孫女也被帶壞了。只是嘉禾郡主的地位擺在那邊,她平日絲毫不敢流露出半點的不滿,於是只能暗戳戳在楊桃花面前上眼藥。
雖然她也聽說唐家老夫人疼愛孫女,但再疼,還能越過自己的兒子不成?
李老夫人覺得自己眼藥上得很好,但楊桃花一聽就猜出了她的心思。
她直接說道:“我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我家阿黎多好的一個女孩子,她爹疼她是應該的。而且因為親自紡織的關係,唐崢也更加能夠體諒底層百姓賺錢之艱難,這才是一個好的父母官應該做的事。”
他們唐家這些年來能夠如此順風順水,不就是因為他們對阿黎好,佛祖看在這一點才特地庇佑他們。
老大對阿黎越好,這官就升得越快。別人積攢八輩子的福都不一定能當國公爺,但老大才花了幾年時間就走到這一步,明明是老大賺大到了,他們唐家最幸運的就是擁有阿黎這個後代。別人要是知道對阿黎好就會有福報,只會做得比他們更多。
李老夫人沒想到唐老夫人居然是這樣的態度,她有些訕訕一笑,“郡主的確是惹人疼惜。”
楊桃花看了一眼明顯言不由衷的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不想誇的話就別違心誇,我家孫女的好,我們自家人知道就行了。說起來,老大最近懈怠了。阿黎書房的雙面繡小屏風都舊了,也沒見他抽時間做個新的。”
李老夫人嘴角抽了抽——這唐老夫人甚至比唐大人還誇張,她居然還覺得唐大人做得不夠!
楊桃花感慨了一下,直接端茶送客,順便交代門房,以後不許李老夫人上門。她如今這身份,也不需要再忍耐什麼。
被轟走以後,李老夫人意識到楊桃花是真的生氣了,心中這才生出了幾分的悔意:她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嘴,非要說那幾句話呢?
這下好了,以後她別想進唐家的門了。
……
唐循兢兢業業上完了兩百節課的紡織,終於順利成為了中級紡織工。
技能一升,他的紡織效率大大提高了不少,甚至還無師自通,研究出了新的提花花樣。
唐循直接從後臺兌換了三錠腳踏紡車圖紙,將木匠召集過來,讓他們按著圖紙做。
木匠問道:“大人,要做多少架?”
唐循說道:“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打算按照課程,將紡織的每一個步驟都細分開來,培養出專門的女紅,這樣可以大大提高效率。
唐循說道:“我這段時間日夜研究紡布,夢中有個叫黃道婆的仙人送了我這紡車,我醒來後便趕緊將它給畫了出來。”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肯定會被笑話是痴人說夢。
但唐循就不一樣了,他去年被託夢天譴一事,百姓還記憶猶新,聽到他這話,木匠看著圖紙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既然是仙人託夢贈與的,那一定是好東西。
幾個木匠連忙表示,會盡快將這腳踏紡車製作出來。
他們齊心協力,很快就做出了兩臺。
唐循親自上手試了試,果然這三錠腳踏紡車就跟圖紙上所說的一樣,省時又省力,效率直接提升了兩到三倍!這意味著到時候成本也可以打下來不少。
這些木匠都快忙得手起泡了,雖然累,但他們心中不是一般的甜。他們不怕累,就怕沒活做。
唐大人說了,這樣的紡車,他們做多少他要多少。這樣下來,他們一個月最少也能賺個四五兩銀子。自從唐大人來了扶州,他們木匠的春天也到了。
紡車全部被送到了紡織廠。目前官府的這幾家紡織廠主要收容不擅長刺繡的青樓女子。
紡織廠的女工們一上手,便感受到了這東西的好處。
唐循開始寫摺子給皇帝,闡述了他被神仙託夢一事,順便將圖紙也一起送了過去。
這樣的好東西,自然要在全國推廣開來。
扶州的兩個同知、通判,收到訊息後,一個個瞠目結舌。
白仁和另一個同知姚宏一起喝茶,白仁問道:“唐大人讓人做的那新紡車你看見了嗎?”
姚宏點頭,“我找木匠做了一架新的,都說用了這個後,紡一匹布,所用的時間是以前的三成,而且還省了不少力氣,沒那麼勞累了。”
白仁安靜了好一會兒,臉上流露出幾分的後悔,“當時唐大人讓我跟著他一起紡布,我拒絕了……”
如果他沒拒絕的話,會不會被託夢的人就是他?
這樣的紡車在全國推廣開來,不知道能為他增加多少聲望,說不定他能夠憑著這事順利升遷。
曾經有個升遷的希望擺在他面前,可惜他沒有珍惜,在心中還責怪唐大人太卷,他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白仁現在就很後悔,昨天半夜起來都忍不住給自己來了幾巴掌。
看出他的想法,姚宏說道:“我聽聞唐大人這段時間每天紡布時間不低於三個時辰。即使你學了他,只怕你也沒有他那天賦和毅力,難以像他一樣堅持下來。”
姚宏真的很佩服唐循,從唐循身上他看出,某些人能夠成功都是有理由的。
白仁被他這麼一安慰,心裡好受了點。
“你說得對。我看唐大人打算在扶州蓋許多紡織廠,咱們只要幫唐大人做好這事,這幾年的考評肯定都能拿上等。”
兩人都不是那等心胸狹隘的人,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齊心協力幫唐循推行他的政策。
……
因為官府的宣傳,三錠腳踏紡車很快就在扶州傳開來,許多百姓平日都會在家紡布賺點銀錢。如今聽到有這樣的好東西,恨不得趕緊找木匠買一輛放家裡。
府城的木匠基本都被唐循給召了過來,他們暫時買不到,要麼去其他縣城,要麼就是等。
他們心中納悶不已:唐大人弄那麼多紡車做什麼?扶州的青樓女子數量有限,原本那些紡織房和繡紡就足夠容納他們了。難不成唐大人還要再修建別的紡織房?
聰明的人便想到應該多種一些桑樹了。以前他們不種是因為扶州的紡織房有限,他們都有自己的收購渠道。他們就算種植了,那那些蠶絲未必能夠賣出價,還不如種地呢。
但要是紡織房多了的話,原本的蠶絲不夠……那他們的蠶絲,就能賣出好價了。
果不其然,在五月的時候,官府表示他們已經建了六個紡織廠,將對外招收女工,優先招識字的熟練工匠。每個月包吃住,月錢一兩。
包吃住,月錢還有一兩!
整個扶州瞬間沸騰了起來,百姓們議論紛紛,甚至跑去衙門前問衙役,“一個月一兩銀子是真的嗎?”
衙役已經被問到麻木了,“真的,這還是最低的月錢。如果是管事的話,月錢還更高。”
“那要如何才能進這廠子?”
換做是以前,他們哪裡敢這樣問衙役。但自從唐大人來了以後,這些衙役都不敢像以前一樣對他們百姓吹鬍子瞪眼睛的。
衙役說道:“要麼水平夠高,要麼識字。滿足這兩個其中一個要求就可以去參加考試。考試過了就能進去。”
唐循一開始是想著只收識字的,後面覺得這不太行,畢竟很多熟練工都有一定年紀,根本就沒法去女學,總不能剝奪她們進廠賺錢的權利。
但管事就不一樣了,管事除了管理女工,還得外出收蠶絲和棉花,肯定得看得懂合同。
衙役想到了幾位大人的囑咐,特地說道:“若你們家裡有識字的姑娘過了考試,當了管事,那才叫享福。我聽聞管事不僅活更輕鬆,月錢還更高。”
這話讓好些圍觀百姓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先前官府蓋了好幾所女學,讓他們送自家孩子去讀書。他們想著去女學學那些,還不如在家織布種田,給家裡掙點銀子,順便乾點家務活。誰曾想到,官府又建了紡織廠子,要是自家孩子識字,說不定明年能撈個管事當,那才叫風光。
要不,等明年送孩子去女學?
……
唐循的一個女學生,王凌霄的父母此時被村民被包圍著。
“王貴家的,你們家那些蠶絲可都賣出去了?”一個村民問道。
王凌霄的母親石氏嘴角勾了勾,“賣了,都賣出去了,每一斤賣了三錢銀子!”
其他村民們露出了歆羨的表情,去年蠶絲的價格兩錢多一些,養蠶又辛苦,他們雖然看見王家在池塘周圍種植了不少桑樹,但都只是看看,沒有人效仿他們。
如今眼看著王家賺錢了,一個個腸子都要悔青了。
不僅如此,王家那池塘還養了不少魚,他們常常看到王貴打撈池塘中的魚去市集賣。
田地出息加上養蠶和養魚的收益,王家累是累了點,但能賺錢啊。
石氏說道:“只是賺點辛苦錢而已。我看官府應該還會繼續收蠶絲,不如你們也去種一些桑樹?”大家都忙的話,他們家就沒那麼顯眼了,也免得招惹一些人的眼紅。
其他人想著,石氏她女兒可是知府大人的學生,肯定是從知府那邊得到了訊息。或許他們也該去養蠶?
等村民們離開了,石氏連忙去照顧她養的那些蠶,快到晚上了,就趕緊做飯。
晚上,她兩個孩子從學堂中回來,大女兒王凌霄還在唐家,只有放假了才會回來。
石氏的小女兒王舒然說道:“娘,我要不要也跟著你學紡布。我聽說現在城裡紡織廠要招人。”她們學堂今天就在討論這件事,大家都恨不得馬上去當管事,為家裡分憂。
石氏連忙說道:“別。你就算現在學,那也比不過那些積年的織女。你姐姐特地送訊息回來,讓你好好學習,等明年要是透過考試,就能去當管事。”
王舒然驚訝,“明年還會再招人嗎?”
她雖然在學堂中成績不錯,但畢竟學了不到一年,現在就去參加考試的話,王舒然是真沒把握。不過等到明年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石氏點頭,“還會繼續招人的,你就安心讀你的書。”
要是家裡供出了一個管事,一個女夫子,那他們王家肯定能成為村裡最風光的人。
石氏想到這裡,心中美得很。
他們這個知府,居然還覺得現在的紡織廠不夠……難道他想要讓扶州成為一個絲織名鄉嗎?
作者有話說:
啊啊,今天比較忙……更新晚了。
如果您覺得《爹繼續卷,家裡鵝都有誥命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9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