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折辱清冷權臣後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章 第 1 章

春分這日天氣極好,安都河邊的柳枝盡然發了芽,煙青一片。

不遠處的尚書邵家卻掛滿了白幡。一輛奢華的馬車穩當地停在了邵家的門前。

門前值守的小廝見狀,忙拿了馬凳迎了上去。珠簾被婢子掀開的剎那,蔥白細手率先伸了出來。

那女郎生的極為好看,由婢女攙扶著下了馬車。

只是,喪儀在前,女郎卻穿了身石榴火的綢裙,在眾多素服中格外扎眼。

人群中不免有幾番議論,再看到那女郎的臉時,這行徑也就順理成章了。

小廝雖不知這華陽公主為何氣勢洶洶地來府上,可終不是自己這等身份所能遮攔的,暗中派了人趕裡頭遞信去了。

李婧抬眸瞥了眼喪燈上的“邵”字,嫣紅的唇抿出一絲冷笑,邁步朝著靈堂走去。

金釵上的鳳凰尾羽輕顫著,髻後的流蘇碰撞出響亮的聲線。

說來可笑今日,她來參加自己的喪儀。

日頭高掛,可春寒卻繾綣在微風中,鑽空侵擾人的軀殼。

“公主素來未同邵家來往,更何況這是喪儀著實晦氣,公主金枝玉葉,奴婢擔憂公主貴體被這邪氣侵擾。”翠青緊緊跟在李婧的身後。

她手中禁錮著個衣著風塵的女子,女子的嘴巴被塞住了,整個人苦苦掙扎,活像是砧板上的鯽魚。

李婧倏忽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眼女子的那張臉,那雙杏眸悄然蒙上了層寒霜。

就是她,李婧親眼瞧見邵盛柏與她在自己的臥房中偷奸,害得自己氣血逆湧、與腹中的孩子一屍兩命。

那日南曲戲班子唱了一首《陽春白雪》,懷著身子的她略感不適便提前回了家中。只是沒想到,她撞見了一貫溫柔忠貞的邵盛柏同名女子顛鸞倒鳳、狂歡沉淪。

所幸,自己的一縷魂落入了華陽公主的身體中,天不亡她。

金絲楠木打成的黑棺坐落在堂中,早有人遞了口風,堂上的人竊竊私語著。

邵、蘇兩家的親眷皆在,對李婧的到來十分的差異。

李婧只一眼便瞧見了滿臉憔悴的邵盛柏。

若不是她知道這一切,還真要被他這副哀慟亡妻的神色給矇騙了。

“不知公主到來,是臣失責。”邵盛柏不是沒看見李婧身後的人,卻還是迎了上去。

李婧在來之前已經多番平息自己的情緒,可瞧見棺中那張毫無血色的面頰時,袖下的手還是不自覺握成了拳頭,胸口像是攀附了一塊巨石讓她窒息。

“公主恕老臣直言,今日是老臣愛女的喪日,若公主前來弔唁,請。”

蘇中書令知曉李華陽公主平日的荒唐所為,面色極為不和善,“若非弔唁,還請公主離開。”

華陽公主隨性豢養男伶、目中無人,連皇帝都拿這個小女兒沒辦法。她瞧不起天下世家,安都世家大族多是笑話唾罵她。阿父更是拿李婧作為反面榜樣督導自己。

他不喜現如今的自己也情有可原。

李婧深吸了一口氣,阿父一夜滿頭鬢白。她徑直扯過翠青提溜著的女子,狠狠將她推到了眾人面前。

她譏諷道:“邵大人,你應該認識她吧?”

邵盛柏笑著,開口:“公主……”

他話還沒有說完,“啪”響亮的一聲在靈堂中炸開了。邵盛柏瞳孔震驚,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華陽公主。

眾人一陣唏噓。

“公主這是何意?”邵盛柏面色有些掛不住。

世人從未聽說華陽公主同年少身死的邵夫人有什麼瓜葛。如今華陽公主平白無故地打了邵盛柏,這著實新奇。

“臣亡妻屍骨未寒,邵蘇兩家與公主可從未有過節。”

邵盛柏餘光偷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蘇中書令,沒有絲毫要維護他的意味。他深知自己亡妻和孩子的離世對岳丈的打擊很大。

“這位女郎是誰,臣實在是不知道。”

李婧見邵盛柏一臉無辜樣,嗤笑出了聲。她扯掉女子嘴巴中帕子,居高零下地望著發顫的女子道:“你來告訴大家,邵大人同你是什麼關係。”

“想清楚了,好好說。”

李婧言語冰冷,杏眸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那女子蜷縮一處,眼神早就沒了主,她頻頻點頭又看向不遠處的邵盛柏。

邵盛柏望著氣焰囂張的李婧,邵家的背後是安都蕭家,若真鬧起來,安都的世家不可能站一個荒淫無度的公主。

想到這,邵盛柏似乎帶著幾分笑意,見女子遲遲不發話,先開口道:“這位女郎,我們……認識嗎?”

女子實現撞入到邵盛柏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中,崩潰地低下了頭。

堂上雅雀無聲,中書令同夫人也再等著下文。

只見女子艱難地爬起身,正當所有人認為她要張口時,她卻猛地衝著棺槨撞去。

霎時間,血花飛濺。殷紅的血水順著棺槨一角流淌了下來,那女子眼神渙散地終了看了眼邵盛柏站著的方向,淡淡一笑,死死閉上了眼眸。

李婧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明明她在暗牢中什麼都招了,為何她選擇自盡在了她的棺槨上。

她身子有些發顫,看向了邵盛柏。

邵盛柏裝著一副焦灼的樣子,悲傷道:“這……公主,臣與這女郎確實不相識,您又何苦逼問?”

好……還真是一出好戲。如今反倒被眼前這小人倒打一耙了。

中書令眉頭緊蹙,神情冷漠對李婧道:“公主,臣女兒屍骨未寒,如今又被他人衝撞,請公主離開此地。”

李婧讓翠青拿了一沓泛黃的紙張上來:“中書令,本公主今日不是來鬧阿璃的喪儀的。”

“她生前同本公主一直有書信往來,本公主更可能相信她好端端地出事!”

“邵盛柏,璃兒的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李婧故意揚著尾音,聽得邵盛柏心頭一驚。而邵盛柏的眼神一直盯在那沓泛黃的信紙上。

男人怪異的反應自然盡數落在李婧的眼中,她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從前,她只覺自己是整個安都城中最為幸福的夫人,如今一看著實諷刺。

中書令接過李婧手中的信紙,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眼眶不自覺又紅了。

老人喃喃道:“是阿璃的手筆。”

“蘇璃如今斂衣躺棺,烏髻中插了根玉釵。那玉釵是中書令在她及笄之時親手打造的,玉釵釵尾處磕了一塊”

李婧不急不慢,由著性子信口胡編,“但中書令同夫人都沒有問出緣由,因為那一塊便是在我府中磕壞的。”

蘇中書令聽到這些,徹底放下了對李婧的冷漠與戒備。

他望了眼靜靜躺著的女兒,那隻玉釵確實只有他同夫人、蘇璃知曉,是出自他手。

“邵盛柏,今日人證死了,本公主拿你沒轍。這樣,你好好地在阿璃的棺槨前磕三個頭。”

李婧脾氣極好,望向邵盛柏時,明晃晃的笑容盡消失了,冷聲不容置喙道,“去磕。”

邵盛柏硬著頭,他反觀岳父大人,似乎更是默許了李婧的行為。

如此局面,對他來說大大不利。

老東西不就是死了女兒,他心痛,難道他邵盛柏就不心痛!

堂上有幾位同邵盛柏的至交,紛紛出來替他說話。

自古以來,哪有郎君跪娘子!若是邵盛柏跪了,日後如何在一眾郎君中自處。

李婧有些不耐煩了,閉了眼眸。

婢女翠青立刻得意,上前屏退了眾人。袖中滑出了柄冷刃,上前摁住了邵盛柏。

幾乎是同時,護院們見李婧動了真格,紛紛持劍上了堂。

忽然,邵盛柏瞥見了一道人影。

他奮力推開了壓著自己身子的翠青,倉皇跑到那道人影前狼狽道:“大理寺的人來了!”

李婧掀眸,是蕭稷。

安都都知,邵盛柏有兩大依靠,其岳丈是中書令,另一個靠山便是眼前的蕭家世族。

蕭家世族的長公子蕭稷是如今的掌家人,世人皆道他清冷高貴、光風霽月,年級輕輕便擔起了家族重任,在朝中更是擔任侍中要職。

蕭稷冷眸垂看著眼前的這位表兄,不言。他本在處理事情,卻接到人報官,說是邵府出了人命。

再加上他本就要去弔唁,只能走一趟。

蕭稷微寒的視線瞥了眼坐著的李婧,而李婧懶散地抬眸。

四目相對,兩人皆偏開了視線。

十七歲掌蕭家大權,萬人萬事皆按家法,一紙一板、規矩甚嚴。兩三載的時間讓蕭家躋身安都四大世家之首。

不僅是整個世族蕭家,朝中上下人人皆讚賞蕭家長公子嚴苛肅厲、清冷高貴。

華陽是瞧過許多男子,有些男子初見她時高傲冷漠,可最終的結局不還是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語。

長此以往,她便有個癖好,喜歡“折磨”這些人前正經的男子。撕開偽裝的皮囊,居高臨下地觀賞著他們淪為下位者的卑微。

但現下,李婧沒這個興趣。

“翠青。”李婧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翠青點頭,上前卻被蕭稷攔住了。

久未說話的蘇中書令此時開口道:“公主,這些是老臣的家事,公主還是莫要插手了。”

李婧起身,毫不客氣道:“今日我來,便打定了要邵盛柏磕頭的主意。”

“我想做的事情,即便魚死網破,你們世家攔不了。

肅殺冰寒,若是不知曉的,還以為她便是躺在棺中的人。

翠青利落地抬手扯過邵盛柏的衣袂。

抬腿踢了男子的膝處,邵盛柏一軟,直直跪在了蘇璃的棺前。任憑他如何掙扎,翠青的勁卻大得驚人。

弔唁堂中響起了三次脆亮的聲音。

翠青扔開了手中的人,嫌惡地拍拍手。

邵盛柏後頸的衣衫時,他又疼又暈,心中氣得發堵:“李婧!今日你敢如此羞辱我!明日我便告了陛下去!”

李婧充耳不聞,瞥了眼地上狼狽的邵盛柏。

她經過蕭稷身旁時,停了腳步抬眼看了那張臉頰,男人的下頜倒是極為精緻。

李婧倒是生了想要撫摸那處骨頭至下巴,一直到男子的喉結處,若是她真這樣做了,不知這正經的蕭侍中會如何?

她嗤笑聲,隨即剛想離開,卻被蕭稷抬手攔下。

他神情冰冷道:“公主,請配合大理寺查案。”

“人是自己要死的。”李婧推開了精壯的小臂,抬腳向外頭走去,“與本公主無關。”

如果您覺得《折辱清冷權臣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79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