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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權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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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這個逆子,真要氣死朕了!”重啟帝在殿中踱步,兩眼發黑,坐回了榻上。

馬皇后見狀,忙給重啟帝揉了揉太陽xue,時不時寬慰著:“公主年歲尚輕,脾氣大些也情有可原。”

“皇后,你同皇太后總是袒護她,那就是害她!”

重啟帝眸中閃著複雜的光,言語沉重,“她幼年養在你的膝下,害得朕尚未出生的皇嗣和華月盡數早夭,足以可見其心性惡劣!”

剛要踏進偏殿的李婧僵住了腳。

即便自己不是華陽,但是重啟帝的這句話讓身體有了本能的反應。她那顆心宛如跌入了冰窖中,徹骨寒涼無法自拔。

蕭稷本就跟在她的身後,皇帝與皇后的對話自然聽得一清二楚,連李婧的動作都盡收眼底。

聽到重啟帝提及此事,馬皇后眼神底潛藏著一絲落寞。

她面上依舊掛著笑容:“陛下,此事過去許多年了,更何況那是意外,妾身從沒有怪過華陽。”

“陛下,公主和蕭侍中都到了。”內侍率先通報。

重啟帝聽到李婧的到來,內心一股子火又騰了起來:“朕不是讓她去內侍局,居然還有臉來這!”

“兒臣親自將事情說清楚。”李婧抬手撥開珠簾,徑直踏入。福身向重啟帝和馬皇后行了禮。

重啟帝瞪大了雙眸,望著李婧,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要知道之前自己的這個女兒同他多說幾句都會煩倦。

他斜睨了李婧幾眼,起身嗔怒道:“你是不是對陽羨動手了?”

“是。”李婧答得乾脆,她勾著唇角道,“我不殺她已經夠仁慈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張嘴就是殺,宮規學到哪裡去了!”重啟帝氣得手抖著指李婧。

以李婧對重啟帝的瞭解,他動怒無非就是因為陽羨是舊臣陳侍郎的女兒。陳侍郎乃是舊派中最為核心的朝臣,處理不好怕是直接影響前朝安穩。

“陽羨談及宮闈秘事,本就違了皇祖母的懿旨,按宮規是要割了舌頭的。”李婧掃了眼站著的重啟帝,繼續道,“單從這一點出發,兒臣並不認為自己犯了錯。”

“想必陳侍郎愛女心切,已經在進宮的路上。若是向父帝討要說法全然可以以此為由。”

“當然,兒臣確實傷了她,父帝可以責罰兒臣閉宮思過或是罰俸,更能讓陳侍郎安然閉嘴。”

“陛下,婧兒所言確實有道理。”馬皇后連連點頭,在一旁說著好話,“這陳侍郎雖未舊臣,陛下待他厚重,這些年事事依他,若長期這般怕也會有礙朝綱。”

重啟帝不說話了,威嚴的目光沉沉看著李婧,手上不斷撚著翡翠珠串。

李婧看出了重啟帝的動搖。

她示意翠青將手中的木匣子開啟放在馬皇后身側的案上。

眼前的皇后並非她的親生母親。重啟帝在尚未稱帝時便有一位常伴身側的女子,那女子早時生了個男孩,後孕育雙生子,就是現在的自己和已經過世的月華公主。

後來李家旁支兵變,那女子慘死叛軍劍下。重啟帝為了報答那女子家族的恩情,迎娶了那女子的胞妹,也就是現在的馬皇后。

而李婧和月華就自然被養在了馬皇后的膝下。

蕭稷望去,居然是在風雅居被唐軒摔碎的白玉瓷盞。不知李婧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馬皇后見到四分五裂的盞,頓時焦心:“這東西怎麼成了這樣了?原本不是裂成了兩塊嗎?”

“父帝,兒臣知曉母后生辰降至,又知道父帝當年送了母后這白玉瓷盞,由於宮人的倏忽被打碎成兩半,母后因此十分遺憾。”

李婧不疾不徐,側殿的人皆沉默靜靜聽著,“兒臣識得一位手藝了得的匠人能復原此物,於是讓翠青從母后宮中拿了出來。這玉盞修復得完好如初,可卻被唐三郎君故意撞碎。”

“當日,兒臣為了掩人耳目帶了帷帽,誰知唐三郎君居然要輕薄於我。兒臣本不想將事情鬧大,可今日唐家的賞花宴是否為鴻門宴,兒臣就不得為之了。”

李婧一邊說一邊看馬皇后,當自己喚她母后時,馬皇后明顯愣了一下。

按這具身體的記憶,華陽從未喚過她一聲母后。重啟帝與馬皇后恩愛非常,與她交好對自己百利無一害。

“竟還有此事?唐家郎君好大的膽子!”馬皇后認真地聽李婧講話,細眉微擰。

重啟帝的怒火早不知去了哪裡,他根本不相信李婧今日居然能站在自己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說出這番話?

往日那個離經叛道女兒一下子太過於陌生了。

“陛下,難為婧兒一番孝心。”馬皇后感嘆,笑得端莊,“今年能得到婧兒用心準備的禮物,本宮心中歡喜。”

“即便……這白玉瓷盞碎了。”

“你將陽羨傷成了何樣?”重啟帝扶額,隨即又擺了擺手道,“你先回壽康殿,無詔不得出宮門一步。”

“朕見完陳侍郎再罰你!”

李婧福身,進而轉身欲走出偏殿。她路過蕭稷的身旁,殷紅的唇勾著一抹得意的微笑。

即便蕭稷沒有正眼瞧李婧,餘光還是瞥到了三分。那種雀躍帶著幾分傲嬌,像是昂首自傲、亮著利爪的貓。

剛剛的一番說辭,確實讓他心生疑慮。

*

芳若正想親自去太極殿打探訊息時,在宮門口瞧見了李婧與翠青的身影。

李婧剛踏入壽康殿殿門,芳若卻“噗通”跪在了李婧的身前。

“公主,老奴有錯。若不是勸公主去唐家赴宴,今日便不會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謀害公主。”芳若垂著腦袋,銀絲交錯在她的髮髻上,“太后臨行前叮囑老奴照顧好您,還請公主責罰。”

翠青跟在李婧身後,注意到了李婧伸出又折回去的手,默默觀察一切。

“姑姑提前為本公主準備了白玉瓷盞,今日若是沒有它做藉口,馬皇后也不會替本公主求情。”

李婧絞盡腦汁措辭,她撫掉衣袖上不知在何處沾染的綠葉,道,“功過相抵,不必再罰了。”

芳若忠心,李婧實在沒想到她會因為唐家的事跪在自己身前。自己身為華陽的性格擺在這,又不能過度親和,只得裝架子開口。

以往華陽對看不慣的人事直言直語慣了,李婧總是會考慮太多,這麼久還沒有適應。

“多謝公主!”芳若頗有些意外,起身又多看了李婧幾眼,笑道,“公主浴房那邊已經備好水了,烏糟一天,公主去去唐家那些腌臢氣。”

浴房內氤氳萬千,香氣繚繞。鮮花瓣鋪撒在浴桶周遭,花瓣上沾著清水珠,在燭光的映照下像是灑滿了流光。

李婧散著墨髮,光潔的肩膀薄而白嫩,倦怠地趴在浴桶邊。翠青拿著盛滿了清水的木勺,給李婧梳洗著纖長的脖頸。

“公主,唐家今日故意刁難,我們真的放任不管嗎?”翠青問。

清水劃過李婧的後脊,鞭傷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她每日給李婧上藥,疤痕都沒有留下。

“自然不能放過那群狗崽子。”

李婧想到今日在賞花宴吃的虧,杏眸都幽沉了下來,她纖手掐了一朵花瓣,“那老太婆既然那麼疼那唐三,把唐三毀了便是。”

恰逢芳若端了熱水進來,聽到了主僕兩人的對話。她摻了點冷水,笑著道:“皇太后一向待唐老夫人不薄,如今祖孫二人都得罪了公主,那老夫人動不得,自是要給唐三點教訓的。”

“唐三這些年在國子監的考評想必是摻了水的,這件事便讓老奴去辦。”

李婧點了點頭,讓翠青擦淨了身又抹了些香膏在身上。

芳若伺候她穿了一件鵝黃綢絲裙。

她做事仔細,綢子沒有一絲褶皺,笑給李婧繫著衣帶:“公主,剛剛宮人來報陳侍郎在太極殿為陽羨郡主鬧了好大一通。”

“他老來得子,膝下也就陽羨這麼一個。本公主差點殺了他女兒,按照陳侍郎的性子,帶兵殺了本公主都有可能。”

李婧對著銅鏡梳著長髮,嗤笑道,“陳侍郎在太極殿鬧得越大,對本公主而言越有利。”

“他沒說些本公主的壞話?”李婧放下金梳,問道。

今日在偏殿,馬皇后也點了重啟帝。朝中如今新舊勢力相對平衡,若是這天平傾斜向那一方,最不利的還是她那好父帝。

芳若只是淡淡一笑,扶著李婧進了內殿:“那郡主刁蠻在先,那些個汙言穢語無需髒了公主的耳朵。”

“那些個老東西左右說我荒淫驕奢、罔顧禮法。”李婧嘲諷似地搖了搖頭,她打了個哈欠,然而現下還不是入眠的時候。

莫約半個時辰,重啟帝的聖旨也該到了。

正當李婧巡視一圈想要在金碧輝煌的殿中找些玩意兒打發時間時,翠青卻臉色難看地跑了進來。

她見到芳若在一旁,欲言又止。

芳若很識趣地退了出去,留給主僕兩人獨處的空間。

“說吧。”李婧瞥了眼,確定殿中無人這才開口詢問。

翠青凝重,福身在了李婧的身前,垂首自責:“公主,那婢子……找到了。”

“但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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