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大人終於來了。”吳武龍瞧見了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同蕭稷寒暄。
吳武龍倒了杯酒遞給了蕭稷,揚聲說:“雖說蕭侍中因南州事務纏身,但這酒也是要罰的。”
桌上的眾人見狀紛紛打趣著蕭稷。
就在蕭稷身旁的李婧免不了抬頭看他,只見蕭稷接過了那杯酒,垂眸也看向了她。
說不明的情愫混雜著,李婧倒覺得第一次覺得蕭稷的眼神是這樣的……溫柔。
“是蕭稷來遲了,該罰。”
蕭稷清朗地仰頭嚥下了那一杯酒,矜笑地看著眾人。
吳武龍見蕭稷如此爽快,爽朗笑道:“侍中大人果然清風俊郎,快快請坐。”
“如今南州水患由侍中治理,想必不日南州城便會恢復往日的風貌。”
又是一輪圍繞著蕭稷的對話展開了。
李婧原本想離開,突然她又想聽會他們的寒暄。
蕭稷一一答著桌上的問題,三言兩語之間又喝了好些酒。
從李婧的角度看去,她注意到蕭稷的耳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可男人卻面不改色地說著話,冷靜自恃。
當話題逐漸從蕭稷身上移開時,蕭稷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喉嚨有些乾燥,蕭稷許久沒有喝過這麼多的酒了。
驀地,蕭稷注意到李婧起了身,同太后和吳武龍說了個藉口,離開了。
等他的眼神再次回顧過來時,面前卻出現了一杯清茶。
蕭稷眼眸中泛起點點笑意,但飯桌上又有人同他交談,他只能壓下了情緒,再度同吳府的人交談起來。
李婧出了中堂瞬間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她想尋個僻靜地兒稍稍休息一下,剛用了飯感覺身體困頓了些。
翠青問了個吳府的侍女,說是府宅裡準備好了李婧的臥房,兩人便朝著中堂後面走去。
中堂右側安排了女郎們的宴席。
這些女郎們有從京都來的,每一次這樣的宴席就是一場盛大的訊息交流現場。
譬如李婧就聽到了邵盛柏的名字。
“據說那個邵大人曾經在你們南州以公務為由,同南州府裡幾個官員一同去了青樓的一個屋子裡。”
“我也聽說了,而且那屋子裡只有一個青樓女子!真是噁心!簡直愧對了中書令家的女郎!”
“邵盛柏為何不納妾?若是納妾也不會在外如此放蕩吧。”
“中書令的嫡女怕不是善妒吧!在外頭人家都說那位蘇女郎知書達理,我看在家裡未必,怕是一隻母老虎!”
……
李婧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李婧冰冷的幽眸掃過一張張如花似玉的面頰,一言不發。
這不怪她們,畢竟自己真正的死因還沒有公之於世。可讓李婧憤怒的還是她們為男人講話的嘴臉。
“公主當年為了蘇璃可是大鬧了邵家的喪儀。”
陽羨絲毫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添油加醋道,“當初公主在安都人人皆知其秉性,說到底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怕是蘇家那位小姐也不是什麼善茬。”
她說這番話自然是看到了李婧就站在不遠處。
“郡主這話的意思是,公主帶著蘇家小姐在外荒淫,以至於那位邵大人也就放浪形骸了。”其中一位女郎驀然感嘆道。
眼瞧著風向就這麼被陽羨帶偏,李婧並沒有出聲。
她只靜靜矗在那一會,定定看了陽羨一眼。
陽羨被李婧這麼突如其來的一眼看的愣住了,沒想到李婧聽到了這些話卻無動於衷。
李婧就這麼離開了。
卻讓陽羨更加不滿,今日說到底,她定要出了今日在吳府門前受得那股子惡氣。
李婧去了吳府準備的臥房休息,困頓感早在聽到那些人的話時煙消雲散了。
“翠青,找幾個人暗中將陽羨打一頓罷。”
她在床榻上鼓著腮幫,如今明面上動不了她,不代表背地裡她不能給陽羨一個教訓。
翠青見到李婧這幅模樣,偷偷笑出了聲。
從未見過公主頑劣而又可愛的一面。
翠青笑著道:“奴婢去安排,定要讓公主出了氣。”
她話音剛落,榻上已經傳來淺淺的呼吸聲了。
*
李婧一覺醒來時,吳府的戲已經唱了一半了。
中途皇祖母派芳若來請李婧,芳若見李婧在休息就直接回去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人。
李婧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門吱呀被人打開了。
是一個丫鬟,那丫鬟見到李婧跪倒:“公主,家主為女郎們在後院設了一塊流水品茶席。”
“如今太后與家主長談,家主讓奴婢帶公主去後院嚐嚐南州的茶品。”
李婧頷首,跟在了那丫鬟的身後。
臨行前,她又吩咐了另一個丫鬟讓翠青回來後直接去後院。
天色漸暗。
吳府宅邸中的小道設定的別有風味,雅竹林立,風動便悉悉作響。竹籬兩旁栽種的都是些彩菊,整體便不怎麼顯得單調。
到了後院,果然有一處流水席,順水而設。
“公主,女郎們都朝這邊趕來了。”
那丫鬟低眉看著李婧的神情,從流水宴上端了杯茶遞給了李婧道,“家主特意吩咐奴婢,將這第一杯綠蘿紫黛端予您嚐嚐。”
李婧瞧著流水席上五花八門的茶水,茶香四溢。目光觸及丫鬟手中的茶,她接過來稍稍抿了一口,入口淡雅,喝下去卻餘味十足唇齒留香。
“替本公主多謝舅父。”李婧挑揀了塊地兒,順勢坐了下來。
“奴婢告退。”丫鬟離開了,留的李婧一人。
以前朝中崇文氣息最為濃厚時,蘇家也辦過一場曲水流觴。一杯酒,一句詩,不少文人墨客留下了膾炙人口的一筆。那時候的自己注意力都在邵盛柏的身上,沒有注意到簫稷也曾在。
但簫稷沒有參加最終的詩詞創作,頭籌自然是邵盛柏。
女郎們的歡笑聲漸漸將李婧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她清了清眸子,又嚐了嚐別的茶飲。
極少人同李婧攀談,這邊顯得格外冷清。
倒是陽羨,三番五次的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李婧到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坐在這越發覺得身子不太爽利。似乎有一小團火星窸窸窣窣地撓動著她。李婧的面頰也漸漸感覺到熱意。
她旋即起身,或許由於久坐的原油,腦袋竟有些沉重。
或許是午時睡多了的緣故。
李婧勉強撐著離開了流水宴。
陽羨看到李婧的舉止,衝著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心領神會悄悄離開了。
李婧扶額看著來時的小路,竟記不清究竟如何回去。她四下看了圈,帶她來的小丫鬟早不知所蹤。
她暗覺不妙。
“ 公主,您身子不爽利嗎?”
一個小丫鬟上前扶住了李婧,“奴婢扶您。 ”
李婧腦袋嗡嗡作響,她睨了眼眼前的丫鬟,只覺得她眼熟無比。
那小丫鬟不等李婧回答,上手要攙扶李婧。
李婧甩開了她的手,“ 啪”反手給了那丫鬟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趁著丫鬟沒反應過來,李婧乾脆選了條路,略有些踉蹌地離開了。
這條路似乎怎麼都走不完,李婧口乾舌燥,原本體內那股子火星似乎竄出了一絲火苗,折磨著她。
她想要冰塊,想觸控寒冰。
不知不覺到了路的盡頭,此路通著湖水,湖面上靜靜地停著一葉小舟。
李婧有些惶恐,她不想被人抓住,有人怕是現在就想看她這般狼狽的樣子。
她想都沒想,鑽入了那艘小舟中。
船上有一截空著的臺階,李婧直直踏了空,猛的栽倒在了一具結實的軀殼上。
她抬頭看去,對上了簫稷那雙清明的眸子。
男人呼吸間還摻雜著淡淡的酒香。
李婧像是攀到了一塊冰涼舒爽的石頭上,貪婪地抱緊了簫稷的脖頸。
她控制不住地貼著那塊石頭,兩具軀殼嚴絲無縫地緊在了一塊。
她徹徹底底安了心。
簫稷眼眸都沉了幾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李婧的不對勁。
他啞著嗓音低沉道:“李婧你知道現在你在做什麼嗎? ”
李婧茫然地看著簫稷,身子卻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味,她搖了搖頭。
金流蘇垂在李婧髮髻的一邊,李婧額前垂了幾綹碎髮,襯得她溫婉而又脆弱。
體內那團火徹底燃了起來,李婧只覺得自己的理智都被吞噬了。
她瘋狂而又貪婪的汲取簫稷身上源源不斷的涼意。
控制不住地蹭了蹭。
“ 李婧。”簫稷的幽眸一下子深了,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危險。
李婧壓根無視了,她還在不斷地擠壓著,乾脆軟了身體像是菟絲子攀附在簫稷身上。
簫稷很漲,懷中的她像是隻野貓,斂著尖爪拱著他。
他的防線漸漸被擊潰,簫稷抬手壓在了李婧的肩上,似乎觸及到了那一處時,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對於李婧而言,根本不夠,她想脫了衣衫。
鬼使神差,李婧嗓音染了幾分嬌意:“簫稷,我難受。 ”
“要我幫忙? ”簫稷冰涼的唇貼在李婧的脖頸處。
“嗯…… ”李婧輕聲嗚咽。
“要我怎麼幫? ”簫稷沉笑。
李婧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
她只覺難受,空虛的熱。
簫稷注視著眼前李婧緋紅的臉頰,他低低喚道:“那婧兒自己說,想要子寂幫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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