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稷。”李婧只覺得摟著蕭稷的掌心溼熱。
她側眸看去,手上全是血,“你不是在海州待著,為何要來此?”
蕭稷勉強撐著,艱難地開口:“擔心你婧兒。”
說著,蕭稷暈在了李婧的懷中。
“如今救人要緊,我先押解王陽回京,公主放心帶著蕭大人去找郎中。”
吳金鵬眉頭緊鎖,他瞥了眼癱倒在地面上的王陽。
原本扶著蕭稷的支澤叫住了吳金鵬。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沓卷宗,遞給了吳金鵬:“這些是王家近些年瀆職的罪證,有了這些自然可以為中書令翻案。”
李婧眸色複雜地看著那一沓卷宗,內心五味雜陳地看著懷中的蕭稷。
吳金鵬點了點頭,不再耽擱時辰,命吳家的人壓了王陽就朝著京都的方向而去。
“先去淮州找郎中。”
李婧扶著蕭稷,讓他趴在支澤的背上。
支澤卻婉拒了李婧的想法:“公主有所不知,主上是偷出海州的,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必定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剛剛來時的路上剛好有一座破廟,屬下隨身帶了金創藥。”
李婧讓翠青趕了馬車來,支澤勸說李婧跟著吳金鵬一同回京,可李婧死活不肯,他也不勸了。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公主與蕭稷一樣都很倔。
確實如支澤所說,不過百里,郊外有間破廟。
李婧下了馬車就脫掉了身上的披衣,鋪在地面上。她又怕磚石寒涼,讓翠青找了些稻草鋪在最下面。
蕭稷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眉頭緊擰趴在李婧的衣衫上。
飛刀嵌入了他的血肉,還在不斷朝外頭滲血,看的李婧攥緊手中的燭臺。
支澤直接撕開了蕭稷後背的衣衫,結實的背脊袒露了出來。傷口處淡淡發黑,著實不是好的兆頭。
“這飛刀上有毒。”
支澤拿出了一根木棍讓蕭稷咬住,“為今之計,只有拔了這毒刀,用嘴將毒素吸出來。”
蕭稷漸漸有了意識,他緩慢地側頭,瞥見了紅著眼的李婧。
他勉強掛著一絲笑:“婧兒,你轉過身去。”
李婧沒應。
細密的汗珠從蕭稷的背脊上滲著,與血液融成了一體。
支澤握住了那柄刀:“主上,您忍住了。”
說罷,支澤抬手將刀從蕭稷的背上拔了出來。
“咯嘰”一聲,血瞬間湧了出來。李婧扯了衣服的裡襯給蕭稷緊緊摁住。
在支澤剛要俯身為蕭稷吸毒時,李婧先他一步,垂下了頭。
“婧兒。”蕭稷艱難道。
櫻唇觸碰到蕭稷背脊的剎那,蕭稷的頭皮微微發麻。李婧的熱氣噴灑在他的後背,傷口處的疼痛被李婧溫熱的唇逐漸舒緩,輕微的吸力讓蕭稷抓緊了趴在身下的衣衫。
破廟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支澤和翠青在一旁守著。
李婧一口接著一口地吐掉口中發黑的血,她看蕭稷的傷口不再流出黑血,這才止住了口上的動作。
“可以給他上藥了。”李婧垂眸看著趴著的男人,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
支澤愣在了原地,翠青見狀用手戳了戳他,他這才從懷中掏出了藥粉和兩顆藥丸。
他將其中一顆遞給了李婧:“公主服下,防止毒血侵染了。”
支澤給蕭稷處理好了傷勢,又生了一堆火,拉著翠青站在破廟前看守去了。
破廟中只留下了蕭稷和李婧。
蕭稷如今已經睡下了,傷口雖然不是很大但深,李婧給他掖好了披衣,靜靜坐在他的身側守著他。
等他醒來她自然是要好好問問蕭稷的。
四大天王面目猙獰,垂眸盯著一處。經幡上落了灰垂了下來,蛛網在破廟的四周粘掛著,所幸屋頂是不漏風的。
李婧著實撐不住了,倒在蕭稷的身側睡著了。
入了夜還是涼的,李婧蜷了蜷身子,忍不住朝身旁溫熱的東西靠著。
……
李婧睜開了眼,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蕭稷。沒想到蕭稷側著身子,將她摟在了懷裡。蕭稷斂眸,手裡玩弄著李婧的墨髮,見到李婧醒來,同那雙杏眸對視上。
“你好生趴著,這樣傷口會裂開。”
李婧趕忙要起身,卻被蕭稷摁回了懷中。
“擔心我?”
蕭稷撫著李婧的頭,“如今不恨我了?”
“自然是恨的。”李婧想起過往那些個事情,抬手給了蕭稷一巴掌。
“啪”清脆而又有力。
蕭稷沒想到李婧真的動了手,他又將她摟得緊了些。
鼻尖都是李婧身上淡淡的薰香,蕭稷感慨:“如今你還認為是我殺了中書令嗎?”
“你如此行為很難讓本公主相信你。”
李婧嗔怒的眼神狠狠剜了他,“我親自問你,你避而不答,與王陽為伍,本公主臨行前你祖父那話又是針對中書令,你教我如何不疑心?”
“對不起。”
蕭稷吻了吻李婧的額頭。
“如今我自然知道,你是想將計就計揪出王陽身後之人,只是被我打亂了計劃。”
李婧想到這裡,內疚地仰頭看向了蕭稷,“算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的心太急。”
她仰頭親了親蕭稷的下頜。
蕭稷只閉眸摟著李婧。
“你是不是想著順勢查出你父親死亡的真相?”
這件事李婧琢磨了許久,她能查出王陽往淮州而來,想必蕭稷心裡也是清楚的。
淮州這地方,鄭興運與蕭騰曾有過恩怨,也是蕭騰喪命之地。只是這一切都被她打亂了節奏。
“父親在淮州喪命,但我不想在淮州再次失去重要之人。”
蕭稷見李婧內疚萬分,寬慰道,“不必自責,將計就計也不一定能夠查出我父親死亡的真相。”
“你平安,一切都值得。”
言閉,兩人摟得格外緊了些。
應當是牽扯到了蕭稷的傷口,蕭稷低低抽了口冷氣。李婧趕忙放手,想看看他的傷勢。
蕭稷不肯,卻拗不過李婧的要求,只得翻身給她看。他假意倒抽冷氣,一個勁地朝著李婧的懷中鑽。
……
就這樣,他們勉強在破廟中呆了三天。
蕭稷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還是需要靜養。
“婧兒,我明日就要動身前往海州了。”
蕭稷被李婧攙扶著,站在河堤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雖說暫時有秦翊給我擋著,但海州那些人個個精明得很。”
李婧隱隱擔心:“明日騎馬傷口定會裂開,我讓翠青以我的名義取了馬車來,這樣你回去還舒適些。”
她扶著蕭稷坐在了河堤邊上。
運河三千里,漕船來來回回的,視野寬闊無比。
蕭稷抬手摟住了李婧,這三日,李婧寬不解帶地照顧著他像做夢一樣,再捨不得,他還是得要回去。
“婧兒,馬車取來你便回安都。”
蕭稷扭頭看著身側的李婧,“馬車過於招搖,不利於我與支澤的行動。”
“我要同你一起回海州。”
李婧勾著手中的狗尾巴草,打了好幾個結卻還是散掉了。
蕭稷知道她這是氣話,中書令的事情還要她前去收尾。而且李婧在安都會有太后的護佑,他更放心些。
“你放心,三州事情定下來,我便回安都娶你。”
蕭稷抬手勾住了李婧的下頜,說罷便吻了上去。
淡淡的藥香在唇齒間傳遞著,李婧不由自主地摟緊了蕭稷的腰肢。
正當兩人吻得醉生醉死之時,不遠處的河堤卻傳來了人的呻吟。蕭稷與李婧對視了眼,兩人朝著傳來聲音的方向走去。
只見一個男子身穿鮮卑族的衣服,捂著自己的腿,在草叢中不斷翻滾呻吟。
那男子看上去身材魁梧,如此炎熱的天氣還用布匹裹著頭。
他見到李婧和蕭稷時眼睛亮了,卻依舊痛苦道:“救救我!”
李婧看著他捂住的地方有兩個洞,一看就是被蛇咬了。蕭稷戒備地將李婧護在了身後。
他蹙眉:“鮮卑族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淮州郊外?”
“在下叫布依,同王子出使於此,不日便是朝拜之日,前去安都朝拜重啟帝!”布依目光落到了李婧與蕭稷緊緊牽著的手上。
確實小暑之後沒幾日就是萬國朝拜的日子。
此人倒也沒有說謊。
蕭稷和李婧倒也不想惹是生非。李婧從腰間拿出了一瓶藥,扔給了布依,她杏眸透著淡淡的疏遠道:“這可以解毒,河堤周圍都是水蛇,下次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李婧順手遞了條布過去,布依感激地看著李婧,不自覺看呆了些,沒想到中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同性之間最是能感受到暗潮洶湧的。
蕭稷見布依如此,沒有再同他廢話,牽著李婧的手離開了。
到了破廟之時,蕭稷的臉色才漸漸緩和過來。
李婧仰首笑看著蕭稷道:“怎麼?”
“生氣啦?”
“好濃的醋味呀,蕭大人中午我們沒有吃醋呀~”
蕭稷看著李婧噙著笑意的臉頰,一個翻身便將她箍在了石柱上,同她吻了起來。
李婧周遭的空氣都被蕭稷掠奪了個遍,她推搡道:“別……容我喘口氣。”
蕭稷渾然沒有聽見,抱著李婧,將她放倒在了披衣上,眼眸中湧動著濃烈的情慾。
“你傷勢未愈。”李婧察覺出,要起身。
蕭稷卻直接動手剝了她的衣衫,俯身吻了下去:“無妨,那處又沒有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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