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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殭屍有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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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女主想重生,

自從公寓發癲事件過後,一個多月裡孟翔和陳芬再沒和我聯絡。

立秋那天,我和同學聚餐,被人下了藥,整個人就像喝醉了酒,神志迷糊吐字不清,走路腿腳無力東倒西歪。

一個謊稱順路的女同學把我帶到了公寓,但這間公寓在那件事後陳芬就改了密碼,還轉手送給了楊池平。

女同學在門口打了個電話,很快有人來開門,在門口把我接進去的人是李心蕊。

李心蕊扶著我走了一段,然後像對待垃圾一樣把我扔在地上。沒過多久,楊池平□□著從浴室出來,我迷迷糊糊中也緊繃了神經,心裡預警達到了頂峰。

“你盯著她做什麼?”李心蕊順著楊池平的視線瞅了眼倒在地上像垃圾的我,然後抱住楊池平嬌滴滴道,“你別告訴我,你現在都有我了,你還要她?”

“怎麼會……”

兩人說著說著就互啃纏綿起來,接著倒在沙發上忘乎所以地做起來。

可能女同學尚存一絲人性沒給我下滿劑量,也可能中途耽擱時間太長過了藥效,在李心蕊和楊池平在沙發上“互通情意”之時,我的意識和四肢都逐漸恢復了許多。

兩人玩夠了,楊池平又去浴室洗澡了,而李心蕊走過來先用腳踹了踹我,然後拿走我身上的手機,接著一邊扒光我的衣服,一邊拿自己的手機拍照:“我李心蕊像那種忍氣吞聲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嗎?沒點手段和腦子怎麼把你爸吃得死死的。上次我在酒吧,你找個大帥哥騙我,他把我灌醉帶到這裡,你卻給我送了個大禮……其實吧,那天我和池平確實很開心,不然我倆現在也不會在一起啦,我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機敲我的臉,接著又抬手給了我兩巴掌:“你不是有影片麼,現在我也有你□□的素材了,你最好別再惹我……”

這時手機響了,李心蕊看著螢幕蹙眉道:“孟翔?”

她拿著震動的手機在我眼前顯擺著笑道,“哈,看到沒,今天是你的生日耶,你爸不打電話祝賀你嗎?打給我,是想要我轉述y birthday’?哈哈哈……你猜可能嗎?哎,原來我在他心裡這麼重要——而你,他可能更想把你送進監獄。”

我咬牙起身,一把搶走手機,然後用盡所有力氣推倒她。

李心蕊撞到茶几上,腦門磕破後血流不止。

我接通手機聲嘶力竭道:“爸,爸,是我,救我——”

“孟愛晨?你又在玩什麼花樣,你再玩下去是要坐牢的,你把手機還給心蕊……”

心臟像被一隻粗魯的手無情地拽緊又狠心地丟進深淵,眼淚像斷線的珠子,顆顆分明地砸下……而我的嘴巴像陳舊殘破卻頑強的機器,聲音很小卻堅持說著:“救我……”

我赤裸著身子,渾身無力難受,只好在李心蕊倒地時努力爬到樓上的露天陽臺,打算反鎖上面的門再尋求救援。

然而在這時,楊池平從浴室哼著歌出來了,他看見受傷的李心蕊,扶起她一起衝了上來,然後一腳踹開了我來不及上鎖的門——

我嚇得轉身爬上了陽臺邊緣高臺,吼道:“你們別逼我——”

李心蕊用毛巾捂著額頭傷口,之前流下的鮮血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此刻她就像索命厲鬼一樣,猩紅的雙眼帶著憤怒和輕蔑走過來。

她嘴角含著狠毒和譏誚,瞪我一眼後又立馬變臉,帶著哭腔叫道:“孟翔,你女兒把我騙到這裡要殺我——她要殺我——”說完給了我一個得意又挑釁的眼神。

電話裡:“你放過心蕊聽到沒有!孟愛晨,你聽到沒有!是不是真的要我把你這個死雜種關進監獄你才肯罷手!!”

我怔怔地掛了電話,樓頂的風好冷,我哆嗦著,神情恍惚間向下望去,車燈如流動的螢火,彷彿跳動的電子脈搏,穿梭在迷離的燈火光暈中……

李心蕊給楊池平使了眼色,楊池平上前一步,落井下石道:“真可悲啊,連自己親爹都不信你!上次你玩那麼一出得到什麼了,你看看現在,連這套公寓最後都歸我了!”

他們繼續向我靠近,我被逼得又後退了兩步,腳跟的位置已至邊緣,只要稍不注意隨時就能掉下去……

李心蕊從身上拿出一個手機,是剛才趁我神智不清時拿走的!

她高舉螢幕給我看。她在手機上找到緊急聯絡人,按下“陳芬”的撥通鍵。

“嘟、嘟、嘟……”

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

李心蕊冷笑著再次撥出那個號碼。

“你所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試。”

“哈,剛才是你親媽掛了你的電話吧?!”李心蕊捂嘴幸災樂禍地笑道,“爹不疼娘不愛,怎麼會有你這麼可悲的人喲!”

接著她又給楊池平一個眼色,楊池平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號碼,點開擴音。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陳芬清晰的聲音:“什麼事?”

楊池平:“沒事,就是想你了。”

“我現在忙,晚點說。”

楊池平掛了電話後,譏笑道:“看來在你親媽心裡,你還不如我這隻狗!孟愛晨,你連狗都不如啊,哈哈哈……”

李心蕊:“你果然像個小雜種!今天不是你的生日麼,他們竟然一個都不關心你,你真不如死了算了。”

楊池平:“死了或許爹媽還會覺得天下太平了。”

李心蕊:“是啊,也算你來這個世界積德行善了。哈哈哈……”

因為藥力還在,又站在頂樓吹著冷風,我極力地控制著身體,但整個人還是哆嗦不止,只有雙手一直倔強地緊緊攥著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不死心地按下號碼,電話那頭接通了——

我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說:“媽……我……”

“……嘟、嘟、嘟……”

我今天生日。

耳邊是窒息的結束通話聲,眼前是李心蕊和楊池平兩張寫滿了兇惡和鄙夷的臉,他們囂張地站在那兒,嘴裡說著咄咄逼人的語言,雖然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但依然覺得世界好吵啊……

我抬起頭,城市的星空總是那麼暗淡。

好累啊!

我喘了口氣,身後突然變得寂靜無聲,我什麼也聽不到了……

我鬆開雙手,手機砸在腳邊……

我望著死氣沉沉的夜空向後倒下——

高樓上,一個赤裸著身子的女人從高空墜下,在繁華的城市裡摔得支離破碎、骨肉分離……

如果能重來,請讓我回到九歲那天。

如果大海一定要帶走一個,請選擇我吧……

———————————————

花小白猛地睜開眼,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角還掛著一顆沒來得及滑落的淚珠。

待平復心緒,她觀望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錦被是月白色的,帳幔是素紗的,房內有似雪後松林一樣清冷乾淨的氣息。

她想起來了——

從空中墜下時,是雲舟接住了她。這人把她從混亂的戰場抱回來,安置在他住的小院裡。

花小白撐著胳膊坐起來,動作牽動了肩上還在癒合的傷口,她輕輕嘶了一聲。

這時,有簫聲從窗外空寂之地傳來。

她抬手抹掉掛在眼角的淚珠,下床披上外袍,推門走了出去。

她循著聲音穿過晨霧,穿過鋪了滿地的淡黃花瓣和一座小石橋。

河邊的柳樹下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素色長袍,黑髮未束,只用那根枯枝隨意簪在腦後。

晨風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翻卷,露出消瘦的肩胛骨。

歐陽告譯瘦了很多,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鋒利,下頜的線條更冷硬,整個人像一柄被反覆淬鍊後收在鞘裡的刀。

他閉著眼睛,青色竹簫擱在唇邊,簫聲低迴婉轉,好似一支清寂哀婉的送別曲。

她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聽完了整支曲子。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在晨霧裡,他睜開眼睛卻沒有回頭,似乎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花小白走到他面前,摘下那張戴了很久的玉色面具,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

那是他親手疊好、用紅繩穿過、在月夜裡遞到她手裡的“護身符”。

符紙上還殘留著碎裂後被拼合的摺痕,她把符紙遞到他面前。

歐陽告譯收回竹簫,低頭接過那張符紙,手指觸到紙面的瞬間符紙化為了灰燼。

金色的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晨露打溼的草地上,落在昨夜剛落的桂花花瓣上,像一場微型的葬禮。

“對不起。”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來的。

他垂著眼睛,不敢看她。

花小白沒有接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剛摘下的面具。

晨光從河對岸的樹梢上漏下來,落在她臉上。那是一張極其乾淨的臉,眉形柔和,睫毛又長又密,鼻樑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生的櫻粉色。

皮膚是活人才有的白裡透粉,在清冷的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像一朵在晨霧裡安靜綻放的小白花。

歐陽告譯終於抬起頭。他的目光觸到她的臉時整個人像被定住了,瞳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碎裂又重組。

他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那張安靜的面容,記憶在一瞬間被拽回到魔衙窟的屍堆裡,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趴在碎骨頭上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和現在一樣清澈,一樣乾淨,一樣被恐懼和疼痛填滿卻依然沒有恨任何人。

總覺得眼熟,原來是她。

那個他從魔衙窟帶出來的女修,風夙宗的白雲仙師。

在書州那片荒原上她定是認出了他,所以她才……

花小白抿了抿嘴角,聲音很平靜,說道:“你把我帶到崇開城帝宮,我並沒有因為你的身份而詫異,你也沒有因為我的‘正常’而疑惑。我們彼此心照不宣,誰也沒拆穿誰,也就是誰也從來沒有信任過誰。”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這張‘護身符’,我是心甘情願收下的。”她重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大將軍,我欠你的命,還清了。”

歐陽告譯怔怔地看著她。

他想起山洞裡她劃開手腕把血抹在他嘴唇上時偏過頭假裝在看鐘乳石的模樣,想起奉和村客棧裡她擋在他面前替他把駱赫罵得啞口無言的背影,想起殺豬店地窖裡她偏過頭把頸側最脆弱的皮膚暴露在他獠牙下時睫毛輕顫卻一句話不說。

自己每一步都在利用她,她每一步都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她還是走了。

她無聲地走完了所有的路。

“鬼道這條路不好走。”花小白又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叮囑一個要出遠門的故人,“即便是為了留下護國軍,始終損人不利己。將軍以後會很辛苦。”

“我知道。”歐陽告譯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虔天教鎖靈塔裡還押著我最後的九十六名將士。如果不用外神之力,他們會在九星環月日當夜為維護殷帝的野心而戰死,灰飛煙滅。現在他們至少以鬼的身份活了下來。”

他頓了頓,看著掌心裡最後一點符紙的餘燼被風吹散,“我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無法回頭。”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只有一種很安靜的、被壓在深淵處的波瀾。

“今夜我是來和你告別的。我會帶著他們離開青原,去往能容得下他們的地域。”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張摘下的面具,晨風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角,她像一株在風裡輕輕搖曳的小白花,脆弱又堅韌,乾淨又孤獨。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歐陽告譯最後看了她一眼,將這張臉深深地、用力地刻進記憶裡。然後他後退一步,身形在晨霧中漸漸淡去,素色衣袍化為霧氣,消瘦的輪廓化為微風,最後整個人消失在柳樹下那片斑駁的晨光裡。

花小白站在河邊,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柳蔭,握著面具站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張玉色的面具,輕輕笑了一下。

“不欠人情的感覺,真好啊。”她自言自語,把面具重新覆在臉上,轉身走回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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