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章
最後,孟樂檸深呼吸幾口,強壓下內心的羞惱,來到季吟一床前,檢視他的傷勢。
修士的筋骨經過修煉肯定是比普通人更強勁的,但奈何傷他的不是普通的兵器,那明顯是把品階不低的邪器,又抹了劇毒,這才傷得這麼重。
終於靜下心來的擔憂地坐在他床頭的凳子上,目光放在床上那人那兒,心裡開始和系統交流。
“統兒,你快幫我檢查一下,我徒弟傷得咋樣,中不中,會不會有啥後遺症啊?”孟樂檸在心裡急切道。
【宿主不要擔心,季吟一身上的毒已經解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傷他的這東西屬實邪門,所以這才一直不醒,等體內毒素清除,就好了。】
“那就好。”
聽了系統的話,孟樂檸才終於放下心來,她又跟系統換了些恢復身體的丹藥餵給他。
過了一會兒,季吟一才終於睜開了眼。
床邊一直關注他的孟樂檸驚喜道:“吟一,你終於醒了!”
門外,齊星冕耳尖一動,聞訊趕進來,在看到季吟一悠悠睜開的雙眼時,直接一個猛撲過來,趴在了對方身上,眼淚似斷了斷了線的珠子,滴答個不停:“師兄,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活啊?嗚嗚嗚……”
謝白也跟在他的身後,一進來就看見孟樂檸拿著條帕子,兀自抹著眼角不存在的淚:“你們師兄弟關係那麼好,我也就安心了。”
他一轉頭,就看見自顧自哭得天花亂墜的齊星冕,和他身下快要被捂死的季吟一。
謝白:“……”
關係好到要悄悄幹掉大師兄,然後上位嗎?
謝白表示,不是很懂。
被猛的一撲的季吟一差點直接斷氣,緩了好久,才伸出顫抖的手,拍了拍身上壓著的人,虛弱道:“星冕,你如果實在相當大師兄,哥就讓給你……現在聽話,留哥一命,好嗎?”
齊星冕動作一頓,抬起哭得腫得跟倆核桃似的眼睛,就看到他的親親大師兄被他壓的臉都憋紅了,於是趕緊從他身上跳起來。
“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抹了把眼淚,趕緊解釋:“我只是擔心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嗚嗚嗚……”
身上少了個“泰山”,季吟一才終於能喘口氣,他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齊星冕耷拉著的腦袋,安撫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有些渴了,你去幫我煮壺熱茶,好不好?”
“好!”
說罷,齊星冕就起身朝門外飛奔。
看完他倆全程互動的謝白:“……”
他悄悄踱步到孟樂檸身後,俯下身壓低聲音,道:“你覺不覺得你兩個徒弟怪怪的?”
微涼的呼吸撒在頸側,孟樂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紅溫,趕緊退開幾步,才回答:“哪裡怪了?這不是純純兄友弟恭嗎?我倆徒弟關係這麼好,是我纖雲門之幸啊!”
謝白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面前堅定的孟樂檸,又用餘光掃視門外正起勁兒給爐子生活的齊星冕和床上目光柔和望著問外的季吟一……
——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最終,他還是選擇閉嘴。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季吟一收回目光,隨即看向屋內兩人。
孟樂檸明白,這是徒弟有話要和自己說,於是她給自己拉了個板凳,又順便給謝白也拉了一個,然後他們倆人就這麼排排坐在季吟一床前。
“蚩慄的鈴鐺很不對勁。”季吟一道。
剛跟那人交過手的孟樂檸深有體會,深以為意地點頭:“沒錯沒錯。”
“那是個可以控制人的身體的法器,很邪門,操縱那個鈴鐺可以控制人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但被操縱的人的意志是清醒的。”
孟樂檸皺眉:“這很奇怪。”
“沒錯。”
季吟一繼續道:“一般精神類法器都是操縱人的精神,使被操縱者產生幻覺,進而操縱他的行為,這種一上來就控制人身體的法器,我還是第一次見。”
謝白道:“你可看清那鈴鐺是什麼材質?”
季吟一沉吟片刻,道:“不像是玄鐵,鈴鐺輕盈堅固,更像是動物骸骨。”
“骨頭?”
謝白皺眉。
“有什麼不對嗎?”孟樂檸問。
謝白看著她,答:“曾經有一種妖獸,也擁有這樣控制人體的本事,但是不應該,它不應該再出現在人界才是……”
孟樂檸心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聲音乾澀地問:“是什麼東西?”
謝白答:“曾經被封印在秘境裡的魔尊赤焰的坐騎——惡龍,烏龍。”
“烏龍?”
“是的,這頭龍的名字就叫‘烏龍’”,謝白解釋:“當年魔尊赤焰被仙門圍剿,最終封印在赤焰秘境,烏龍隨著主人的落敗被一同絞殺。”
孟樂檸大驚:“所以蚩慄的鈴鐺肯能是烏龍的骨頭做的?!”
謝白沒有說話,但緊擰的眉頭已經印證了她的話。
“還記得蒼梧派丹修事件之後,我去邊境視察的事嗎?”
孟樂檸疑惑:“你還去邊境查看了?”
謝白點點頭。
“怎麼樣?”
謝白:“不是很樂觀,洪恩湖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御魔戰線陣點的結界也或多或少出了問題,需要緊急補救陣法。”
孟樂檸:“要怎麼補救?你也做不到嗎?”
謝白搖頭:“御魔大陣是千年前封印魔尊赤焰的修真界第一陣法師佈下的,我也不知道如何補救,要找到她的陣法圖才可以。”
“那要怎麼找?”
謝白沉默,孟樂檸也不再說話。
千年前的陣法圖,且不說當年那位陣法師有沒有把這陣法留下來。就是留下來了,這麼多年,修真界又這麼大,找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三人沉默。
“啪嗒!”
房門被一腳踢開,齊星冕抱著一壺熱茶興沖沖地衝外面闖進來:“師兄,茶我給你煮好了,快嘗兩口!”
他像個歡快的小狗,把一壺茶好好地抱在懷裡,動作幅度很大,卻沒讓茶撒出一點。
似是沒有察覺屋裡詭異沉悶的氛圍,他自顧自高興的到了三倍茶,用托盤給他們三個端過去。
“師尊,師兄,仙首,你們快嚐嚐我煮的茶!
專門找上次去我們宗門討債的那個白鬍子老翁要的,第一宗門最好的茶,說是什麼上次赤焰秘境開啟時裡面的野生茶樹採的!”
赤焰秘境?
剛才謝白是不是說,魔尊赤焰和烏龍骸骨都在裡面?
所以赤焰秘境就是當年最強陣法師和魔尊終極決戰的地方?
那……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殘留的陣法呢?
孟樂檸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過齊星冕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眼睛突然睜大:“我去,這是什麼東西?好難喝啊!”
齊星冕大驚:“怎麼會呢?那老頭告訴我是最好的!那老頭子騙我?”
謝白也拿起一杯嚐了一口:“的確是赤焰秘境裡的茶葉,但是生長在嚴重汙染地帶的茶樹,你還是被騙了。”
齊星冕天塌了。
“可惡的臭老頭,我去找他理論!”
“慢著”,謝白叫住他,給了他塊玉牌,“你拿這個,他便不敢再為難你。”
齊星冕感動得一塌糊塗:“仙首,你真是個好人!”
然後,他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孟樂檸扶額,這個心思單純的小崽子!
不過也挺好,就什麼也不知道,每天都開開心心地生活,當個可愛的小白痴也挺不錯的。
孟樂檸有些好笑地想。
她後來成為金牌記者後,帶過一個後輩,也是那種傻傻的,很執拗,專業能力很強,就是太天真。
他們曾一起去採過一個被拐賣的婦女案件,剛回來,那小孩就躲屋子裡一直哭,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畜生的人。
孟樂檸沒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他,好好記錄,將來這些都是你幫她脫離苦海的呈堂證供。
如今想起這事,感覺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孟樂檸回神,繼續和謝白聊赤焰秘境的事。
“你說,赤焰秘境裡會不會有陣法遺存?”她想驗證自己剛才的想法。
謝白道:“我只進去過一次,對裡面不是很清楚。每年只有宗門大會的前五名才有資格進入秘境。”
聞言,季吟一低頭沉默。
孟樂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隨即繼續道:“蚩慄也參加了宗門大會,難道她也想去赤焰秘境?”
“不無可能。”
“那就等大會結束那日,看看會不會突生異端吧。”
……
後面幾天的比賽幾乎成了第一宗門的內部比賽,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門,到最後的選手幾乎都來自這裡。
本來季吟一是很有機會的,卻被蚩慄這個攔路虎給攔下,錯失決賽,只能和其他落敗的選手一起坐在臺下。
而那個被季吟一把把打敗的蒼梧派楚潯渺知道這個訊息,直接連夜回答第一宗門,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嘲笑。
季吟一白眼上天,想要狠狠教訓這個可惡的傢伙,一抬手,指尖就被一陣溫熱的觸感握住。
他轉頭,原來是關懷他心情不好的齊星冕正一臉擔憂望著他,語氣輕柔:“師兄,別傷心,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厲害的!”
說著,還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讓他感受自己心臟真誠的跳動。
季吟一瞬間啞火,隨即垂眸,裝似失落,開始表演他們師尊的真傳:“是我沒用,沒能成為師尊的驕傲,現在連昔日的手下敗將都能來嘲諷。”
齊星冕見他這樣,那個心疼,也不管自己惹不惹的過楚潯渺,直接轉頭跟他對線:“小白臉你別得意,等我師兄好了,直接打爆你!哼!”
想挑事卻被餵了一嘴狗糧的楚潯渺:“……”
看著好兄弟埋在師弟身後頂級過肺還不時朝自己送來挑釁的眼神,楚潯渺再次情緒失控,哭著離開:“師尊,我要回家!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孟樂檸看著他們這樣子,直慶幸,想好第一宗門的弟子還能挑大樑,不然修真界交給他們這群新生代,真是一眼就望到頭了。
“謝兄,第一宗門的弟子一定都可穩重端方了吧?”孟樂檸問道。
謝白有些不自然地別過眼:“算是。”
自創金雞獨立功法,怎麼不算“穩”呢?喜歡裝逼,怎麼不算“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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