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觀止
聞言,吳大娘似乎有些失望,無意識喃喃道:“二婚也沒輪到謝公子啊……”
耳力超好的孟樂檸和謝白:“……”
孟樂檸悄悄回頭,餘光瞥向巷口的謝白,只見那人臉黑的已經可以滴水。她趕緊過去拉住他的手,輕拍以示安撫,不然真怕這人一個心態爆炸直接變回原樣跑到吳大娘面前為自己證名。
要不說他倆是最佳搭檔,孟樂檸已經把謝白摸得透透的。
本來還很生氣的謝白在看到她小貓似的悄悄墊著腳挪過來,微涼溫軟的手輕輕握上他的手腕,一低頭,那雙盛滿星河的眼睛大睜著,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真是什麼脾氣都沒了。
謝白心一狠,罷了,謝白和謝黑黑不都是他,自己跟自己爭個什麼勁兒,只要老婆開心,就是要讓“謝白”和“謝黑黑”一起玩“正牌夫君智鬥外室小三”的戲碼也不是不行。
“好了好了,吳大娘,我們今天還有事,改天再聊,我們走了!”
孟樂一邊笑著跟吳大娘告別,一邊推著謝白走出小巷,逆著陽光,整個人彷彿熠熠生輝。
吳大娘也被這燦爛的少女迷了眼,怔愣片刻後又嘆息:“可惜了,估計三婚也輪不到我兒子。”
說著,也唉聲嘆氣地離開了小巷。
……
出來的孟樂檸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還好自己是控場小能手,不然場面一定很尷尬。
然而餘光一瞥旁邊人,只見謝白依舊垮著個小貓批臉,悶悶不樂。
其實重逢後,孟樂檸對謝白的感情也不再那麼無知無覺,但畢竟沒有表白,沒名沒分,她也想多逗逗這人,沒有點破。
“夫君是因為剛才吳大娘說的‘謝公子’生氣嗎?”
孟樂檸走在謝白前面,彎腰垂首,笑道,隨即往回走了兩步,大方挽住他的手:“夫君放心,我可是個專一的女人,心裡只有你一個‘謝公子’,不會再有別人的!”
謝白瞥她一眼,涼道:“那你心裡的‘謝公子’到底是第一宗門的仙首謝白,還是隔壁車軲轆村村長的兒子謝黑黑?”
話音剛落,他像是想起什麼,有些陰陽怪氣道:“哦,應該是謝黑黑吧,畢竟二婚也輪不到謝白。”
孟樂檸:“……”
現在明明是謝黑黑的場合,謝白卻強制頂號:“像謝白公子那樣見不得光的,就是連一句甜言蜜語也不配得到,還要想著哪天正房發現,就被提著棍子打出去,連外室也沒得做。”
孟樂檸:“……”
謝白說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轉頭輕笑:“幸好我是謝黑黑,正兒八經的大房。”
孟樂檸:“……”
謝兄,有人告訴你你ooc了嗎?
不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風光霽月的謝兄去一趟魔界就跟被奪舍一樣,變得這麼幼稚了?!
孟樂檸簡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半天回不過神,直到“謝黑黑”理直氣壯地攬上她的腰,道:“娘子,我們一起去逛街吧。”
好吧好吧,謝白和孟樂檸是“純友誼”,但謝黑黑和孟三妹是“真夫妻”,是吧。
作為一個合格的戲精,孟樂檸也是開團秒跟,順勢溫柔地靠上他的肩,儼然一副小女兒家做派。
在外人看開,這不就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其實在某方面來看,孟樂檸和謝白還是蠻不靠譜的。比如現在,外面對他倆的通緝令貼的到處都是,他倆還有心思在這兒逛街,玩的不亦樂乎。
孟樂檸走的時候沒帶儲物袋,沒關係,謝白有錢,想要什麼直接買,村長兒子就是豪橫。
所以等到中午,楚嵐予找他倆匯合的時候,就看見孟樂檸一手拿著一包糕點,一手拿著一串糖葫蘆,身後謝白更是大包小包掛了一身,領口還插著一個色彩鮮豔的風車。
楚嵐予:“……”
合著認真工作的只有我一個,是嗎?
孟樂檸咬了口糖葫蘆,甜的人發顫,順手也丟給身後的謝白,被對方有些無奈地接住,然後默默幫她解決。
正打算拆開那袋糕點嚐嚐,一轉頭,孟樂檸那隻原來要去拆油紙的手高高舉起,笑道:“兒子!這兒!”
楚嵐予:“……”其實也不用那麼大聲。
眾人紛紛側目,眼裡閃著八卦的光,似是在疑惑,那對看著年輕的小夫妻竟然有這麼大個兒子。
楚嵐予嫌丟人,捂著臉快速一定過來,一把拽住孟樂檸的衣袖,把她再次拉進小巷。
謝白不用管,只要孟樂檸在手上,他自然會聞著味就過來。
小巷裡,孟樂檸一把甩開楚嵐予的手,惱道:“你幹嘛?”
抬眼卻見對方眯著眼,唇角不帶溫度地勾起,冷冷道:“孃親,糖葫蘆和糕點好吃嗎?”
看著眼前人風塵僕僕,一看就很認真的幹活,再一回想自己好像帶著謝白摸了一早上魚……孟樂檸瞬間心虛,眼神亂飄,大腦飛速運轉,為自己尋找合適的藉口。
“呃,這個……你聽我解釋……”
然而,預想中經典的“我不聽我不聽……”一類沒有營養的話術糾纏並沒有發生,楚嵐予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示意“你說”。
孟樂檸:真可惡,不能趁著他生氣不理智三言兩語矇混過去了!
顯然,楚嵐予很清楚的知道,在兩個人發生爭執的時候,必須要時刻保持冷靜,才不會陷入對方的話術陷阱。
眼看沒戲,孟樂檸嘆了口氣,垂下腦袋:“好吧,我檢討,我摸魚了,對不起。”
楚嵐予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也沒多計較,畢竟在三個人的關係,他是處於弱勢位的。
再說他現在刁難孟樂檸,萬一謝白那天真看他不順眼,偷偷揹著孟樂檸把他拋屍,那就得不償失了。
果然,他正要開口,就見巷口出現了一道散發著黑氣的身影,正是謝白。
楚嵐予白了他一眼,朝著孟樂檸繼續道:“我今天去了城中的佈告欄一趟,現在就連邊境東黎城也貼上你的通緝令。”
聞言,孟樂檸收起剛才玩笑的樣子,皺眉正色起來:“怎麼回事?”
按理來說,邊境閉塞,更別說東黎城還是正面與魔族對抗的第一陣線,邊境中的邊境。
楚嵐予:“不知道,聽說似乎是因為城裡來了個大人物,我猜是宗門聯盟的。”
孟樂檸沉思片刻,道:“我也去佈告欄看看。”
話音剛落,便把手裡的糕點當做報酬塞到楚嵐予懷裡,讓他給自己帶路。
楚嵐予也沒客氣,忙了一早上,還沒吃東西,結果糕點在手裡掂了掂,順勢揣進快裡,轉頭就往外走。
幾人來到佈告欄,那裡早就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邊境的百姓常年與魔族正面對線,因而對於與魔族相關的事更為敏感,已經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我瞧著,這畫像上的女子怎麼這麼眼熟?”
“可不眼熟,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和謝仙首一起救了我們的孟姑娘嗎?”
“什麼?!孟姑娘?這告示是不是寫錯了,孟姑娘怎麼會是魔族呢?”
“就是!要不是孟姑娘東黎城早就沒了!”
“惡人在沒被發現肯定都要裝一下的,洪恩湖剛來的時候不也看著還行。”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日期……什麼時候中央區的訊息也傳這麼快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為裘理事長來東黎城了。”
“他怎麼來了?”
“人家老家,回來也沒個啥吧。”
“哎呀,前兩天不是還有人在這兒看到孟姑娘的蹤跡?難道是來抓人的?”
……
東黎城來了大人物,名叫裘觀止,那個斬了楚嵐予掠影劍的裘觀止。
楚嵐予神色一瞬間冷下來,猛然轉頭,走到一旁的街角蹲下,又拔了顆路邊野草叼在嘴裡,看起來情緒不高。
想來也是,這倆人從志同道合的摯友到兩看生厭的仇敵,他被他斷了劍,還阻止他拿到烏龍骸骨,楚嵐予再次聽到他的訊息自然沒什麼好態度。
要不是現在本事不夠,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去找那人幹架了。
孟樂檸注意到楚嵐予的動作,也明白他的心情,沒有打擾,讓他自己一個人安靜消化一會兒。
思索片刻,她問謝白:“裘觀止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白搖搖頭:“我常年在外除魔,與他並不相熟,只聽師兄師姐提起,似乎是個很冷傲的人。
那年宗門大會打敗楚嵐予奪得魁首後,他進入宗門聯盟的,三年後出任理事長,正式接管宗門聯盟各項事務。
搖光師姐曾講過,宗門聯盟本是各宗門之間相互幫扶,共同發展的組織,但從他上臺後,實行‘優勝劣汰’的淘汰機制。
各大宗門摒棄互利互助的原則,不僅停止對小宗門的援助,還開始打壓弱小宗門,一時之間無數小宗門被大宗門吞併,消失在無聲處……”
孟樂檸一手抱胸,一手抵著下巴,謝白知道,那是她慣常的思考動作。
她放下手,抬眼看謝白,狡黠一笑:“剛好他來了,或許我們可以先從他身上下手?”
“理事長誒,我還沒見過呢!”
謝白的唇角默默下降兩個畫素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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