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
“……”
裘觀止動作慢條斯理,沒有言語,但從他眼底微微透出輕蔑來看,估計是沒見過這麼蠢的不加掩飾的刺客——蠢到他都不屑動手。
很會看眼色的孟樂檸:“……”
謝謝,有被侮辱到。
好了,現在還裝啥嘛,人家一眼就看出你的身份,完全機制怪,根本沒法玩。
既如此,孟樂檸也不跟他客氣,抬手召出小藤藤,就要試試對方深淺。
“呲——”
神鞭和靈劍相撞,發出刺耳嗡鳴。濃厚靈力照徹整個房間,孟樂檸幾乎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招的,再睜眼,就已經滾出二里地。
超標怪?不削怎麼玩!
如果是楚嵐予的劍是飛行快,那麼裘觀止的劍就是出招快。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一柄劍使出萬柄劍的氣勢。
被無數到劍影包圍,孟樂檸止不住叫苦,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嘛?
對方實力的深淺知道了,很深,深到她現在掉下去爬不上來了。
身上被劍影劃出無數道傷痕,每一道傷痕都在往外細細密密地滲血,不致命卻難捱。
孟樂檸算是看清楚,這人想要折磨死她,手段確實殘忍。
但她也不是一路靠人拯救過來的,在沒有人能幫你的時候,一定要一次次救自己於水火啊,當然,水火怎麼來的,你別管。
小藤藤用的時間久了,孟樂檸才想起來,她好像是個蠻厲害的陣修。
於是,醍醐灌頂的孟長老趕緊收起小藤藤,掏出朱墨,藉著一道直衝自己下盤的劍影,足見輕點,瞬間與對方拉開老遠距離。
夜幕裡熠熠生輝的少女勾唇一笑,逆著微涼月光,暗影裡唯有那雙清澈的眼睛亮的攝人心魄。
少女指尖握著一柄赤色短劍,一手掐訣,反手就衝裘觀止甩出爆破陣。
那人傲慢至極,輕視少女,卻不想一直不察,就讓人鑽了空子,火光燎上墨色衣角,宛若黑夜中幾顆灑落的星子。
裘觀止神色更冷,空中白色劍影消失,一柄墨色長劍出現在他手上。
裘觀止眼神古井無波看著孟樂檸,冷冷道:“你沒機會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孟樂檸還沒來得及看清,肩上就傳來一陣刺痛——對方在他身後!
她猛的轉身,想用朱墨回擊,然而對方顯然更快,在她轉身的那一秒,再次消失。
孟樂檸毫無還手之力,對方閃現根本沒有CD,玩個屁,她打算跑了。
她打不過,謝白還打不過嗎?
超標怪,等著,等我搖人制裁你!
然而事實證明,她打不過裘觀止,也跑不過裘觀止。
墨色長劍一劍抽在她的腰間,孟樂檸悶哼一聲,瞬間被打落在地,嘔出一口血來。
她奮力抬頭,鮮血自額角滑落,染紅視網膜,為她眼中的世界覆上一層紅紗,影影撞撞,並不清晰。
然而一片血紅當中,她隱約感覺到一雙黑色長靴正在向她走近。
裘觀止收劍斂眉,望著遠中央那個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少女,抬腳緩步走近。
“你就是那個跟在他身邊的女孩?”
他俯下身,一隻手抬起對方的臉。
孟樂檸被迫抬頭,一下撞進那人漆黑仿若深淵的瞳孔裡。
她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但此刻,她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卻絲毫摸不清對方神情。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一瞬間,孟樂檸的身體開始微微顫動,手指下意識捏緊,眼神警惕,死死盯著身前人。
怎麼辦?該怎麼自救?
【宿主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我們叫落繁出來!】
“不用。”
孟樂檸回它:“她是她,我是我,沒有一直找她的道理。大女人要有自己處理問題的能力。”
“放心,我會沒事的。”
【……好吧。】
在對方看不到地方,孟樂檸掌心微微凝出綠光,他們現在這個距離很危險,對她來說是,對裘觀止來說,也是。
然而,就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對方握著她下巴的手突然上移,撫在了她的頭上。
孟樂檸瞳孔驟縮,想象中的痛擊卻沒有發生,她聽見對方說:“叫爹。”
“……”
“!!!”
孟樂檸:“啊?”
不兒,大哥,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殺人之前先對她進行人格上的羞辱?
我去,大邊臺!
孟樂檸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暴擊,正在艱難重塑中。
看她呆愣愣的,裘觀止也沒多少耐心跟她拉扯,直接伸手把她地上拎起來,朝院子裡的一間空房子走去。
推開門,將人扔進去,又拋進去一個小小的瓷瓶,關上門,設陣,所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在腦海裡排過無數遍。
但顯然他心裡想要這麼對待的主角並不是孟樂檸,因為他沒有考慮到,這麼大的勁兒對待一個女孩子是粗暴的。
解決完孟樂檸,除了略微被火燎到的袍角,任誰也看不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刺殺。
然後,一生體面的理事長大人這才體面地去察看剛才的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被扔進房間的孟樂檸則被巨大的衝擊震得再次嘔出一口血來,疼的身體都動不了。
瑪德裘觀止,想殺就直說,還這麼迂迴地要摔死她,真是大邊臺。
在系統的鼓勵下,孟樂檸在地上緩了會兒,才費力扶著一旁的凳子爬起來,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又看見腳邊是剛才那人扔她時一起扔過來的藥。
她把藥撿起來,喃喃道:“這不是讓我自裁的毒藥吧?”
【宿主放心,我檢查過了,這就是普通的金瘡藥,並沒有新增任何有毒成分。】
“那就好。”
好的,看來現在裘觀止還不想殺她。
孟樂檸坐在剛在扶著的凳子上,邊往傷口上抹藥,邊思忖。
說來也奇怪,裘觀止這人這麼神,一眼看出她的不同,兩眼看出她的身份,知道了自己是叛逃的“魔族妖女”,還“不知死活”地跑來刺殺他,然而對方抓住了她竟然不殺?
難道是打算把她帶回去,開個公審大會,一群連事情首尾也不清楚的人坐在堂下,聽著臺上審判員慷慨激昂地痛斥她罄竹難書的罪行。
然後等審判員做完了他的演講,底下的人這才如夢初醒,開始扮演自己在這場表演裡的戲份,頗有正義感地對她連聲叫罵,喊打喊殺。
等大家覺得差不多,然後開始公議:“請問您認同對這個罪人用哪種懲處手段嗎?誅殺、流放還是關押呢?”
其實完全沒必要,因為鍘刀早已在大廳外準備好,只能投票結束的那刻發揮自己的作用。
所有人在投票前就已明瞭她的結局,也早已習慣這種活動的流程。
他們並不關心這出戏劇的主角是誰,但是他們需要這場戲劇,作為自己兢兢業業的證明。
孟樂檸想著想著,冷笑一聲,場子大了就是麻煩,殺個人還這麼囉嗦。
不過對她來說是好事,起碼現在不會死。
塗好藥,孟樂檸隨手把小瓷瓶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兩步走到桌前,傾身一靠,雙手撐在桌子上,抬眼看向窗外。
圓月依舊高懸,還是那麼明亮,將周圍的星子襯得黯淡無光。細看月影婆娑,宛若夜風拂過,蟾宮桂樹輕搖,只一眼便讓人心生寧靜,靈魂都得到昇華。
剛還在感嘆夜色撩人偏人不解風情,此刻卻剛好得了閒,可以盡情欣賞撩人夜景。
孟樂檸輕笑,無意識地想:也不知道謝白那邊怎麼樣了?剛才的爆炸與他有關嗎?
同樣一輪明月,孟樂檸這邊歲月靜好,謝白那邊卻是生死時速。
他原本的任務是找外院的護衛套話,暗中打探裘觀止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動向。
頭開始,他還是很順利的。謝白雖然高冷話不多,但不代表他不善言辭,沒有情商——身處第一宗門和宗門聯盟的斡旋之間,他當然也是個聰明人。
三言兩語,他便已經和身邊一起值班的同事打成一片。
據對方所說,在孟樂檸他們被發現的當天,裘觀止便趕來這裡。
至於為什麼住在城東,他說:“因為這兒是理事長老家,人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當然要和老孃住一起啊。”
謝白還想接著問,然而他留在人魔邊界的陣眼突然發生異動,他猛的抬頭遠望,來不及解釋就已消失在眼前人面前。
那護衛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被套路,暴喝一聲:“我去,我完了!”
“等等,我好像還沒說啥吧?那沒事了。”
這麼想著,他趕緊往內院跑,他要先向理事長大人稟報,以求將功補過。
御魔邊界一向是敏感地帶,雖然有落繁留下的御魔陣,但也不是絕對安全,是不是就有魔族進犯。
等謝白趕到,果不其然,魔族趁著夜色發起進攻了。
容不得多想,下一刻召出寒劍,謝白眼神凌厲,一手握劍,一手掐訣,以一敵百。
裘觀止和孟樂檸他們聽到的爆炸聲就是謝白一道又一道落到魔族身上發出的。
魔族不是傻子,平時看到謝白出現,深知打不過,象徵性叫囂兩句便會灰溜溜逃跑。
然而,今天很奇怪,魔族進犯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哪怕知道送死也要往他身上撞。
一劍腰斬衝到自己面前的魔族,手中動作不停,謝白皺眉,明顯感覺到此次魔族進攻處處透著詭異。
而在種詭異感在裘觀止到來後,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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