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還沒跑
謝白乘著夜色,選了一條不會遇見裘觀止的路,在他回去之前到了裘府。
之前已經暴露,現在想要進去就難了,但他可是謝白,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難倒。
任務的確沒法繼續,但想要進入裘府還是輕輕鬆鬆。
而當他進來後,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找不到孟樂檸了。
用之前給她的傳音符也不管用,看來她也暴露了。
現在怎麼辦?直接去找裘觀止要人嗎?還是自己去偷?去偷的話,人又在哪裡呢?
謝白一手叉腰,一手摩挲著下巴,在思考給孟樂檸身上裝個定位的可能性。
罷了,左右人還在裘府,他去找找應該能找到。
這麼想著,那道白色身影下一瞬消失在原地。
……
再說回被關起來的孟樂檸,頹廢地欣賞了會兒月色,她便開始想出去的對策。
大女人不能坐以待斃,只有弱者才需要拯救,她孟樂檸自己就可以走出水火。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房間,陳設普通,估計就是一間普通的廂房,不是特意為誰準備。
不過,有一點奇怪,按理來說她夜闖裘府應該算刺客,然而裘觀止抓住她沒有把她關進地牢,而是隨手關進一間普通廂房,這間房還離他的書房這麼近……
不正常,很不正常,哪怕裘觀止自大到絲毫不在意自己偷跑出去再給他一擊,但是他又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這個麻煩?
能解釋清這一點,孟樂檸不由懷疑,他是想透過自己引出什麼人。
可自己身邊又有什麼值得他如此引誘的人?她孤身一人出逃,從未以真身示人,唯有一次便是在東黎城鎮守府邸……
孟樂檸眸光一動,對,鎮守府邸,楚嵐予!
裘觀止跟楚嵐予有怨,自己跟他同時現身,那麼裘觀止肯定猜到他們是一夥的,想要用自己引出楚嵐予也說得通。
所以,在楚嵐予出現前,她應該就是安全的。
看來不用擔心小命了,孟樂檸不由鬆一口氣。
她又轉身掃了一眼這房間,但自己一直被關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得想辦法逃出去。
孟樂檸撐著腦袋踱步到窗邊,想試著從窗戶裡翻出去,雖然這種嘗試是在把裘觀止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但是萬一他就是不注重細節的大傻子呢?
人生就是要不斷嘗試,哪怕不可能的嘗試也要嘗試,萬一老天爺眼瞎呢?
這麼想著,孟樂檸感覺自己可聰明,勾唇狡黠一下。她一手撐著窗臺,借力上躍,宛若一隻敏捷的黑貓,眼睛比夜空中的星子還亮。
然而下一秒,被結界反彈回來重重摔在地上的小黑貓深深見識了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好吧,看來裘觀止不是傻子。
窗戶能開啟,但是出不去。
孟樂檸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從地上蹭的灰,在心裡暗暗罵了裘觀止幾句,抬眼看著那扇跟蹦床一樣彈力十足的窗戶,狠狠翻了個白眼。
“系統,你有辦法開啟結界嗎?”
系統還記著孟樂檸剛才狠狠拒絕它,心裡有些不高興,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宿主不是說大女人要靠自己嗎?】
“學會運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也是一種能力。”孟樂檸閉著眼睛,一副說教的樣子,為自己辯解。
【呵呵。】
“系統,我發現你不愛我了,你之前都不會質疑我的,我不是你最愛的宿主了嗎?”孟樂檸裝作黯然神傷道。
【……我們叫落繁出來吧,她是等級陣法師,這種難度的陣法對她來說小意思。】
“那還是算了。”
【學會運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也是一種能力?】
“但是人最重要的能力還是識時務,落繁是不可控因素。”
說到這,孟樂檸又有些沮喪:“你說我可是落繁的轉世,我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像她一樣厲害的陣法師呢?”
【沒事的,宿主,我們之後再去一次赤焰秘境,找找落繁留下的陣法圖。】
孟樂檸笑了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倚著桌子沉默片刻,接著又滿血復活:“醒了,我還是接著想怎麼出去吧。”
她重新踱步到窗邊,觀察起室外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東西。
然而,還真讓她看見個有用的。
修士的眼神都是特別好的,她探著腦袋往外看,這一望不要緊,她竟然看見吳大娘了!?
孟樂檸驚駭不已,吳大娘怎麼會在裘府?她是在這裡做工嗎?
任她怎麼也想不到,憨憨的吳大娘其實是那個冰塊雙子星之一裘觀止的母親。
那邊,縫著衣服的吳大娘估摸著兒子應該發完瘋回來了,便拿著剛做好的衣服,打算去讓他試試。
她邊走還邊嘟囔:“這孩子真是越長越回去了,小時候那麼活潑,現在半天憋不出個屁,唉~”
吳大娘年輕時出身地主,算是個嬌養的小姐,婚後夫妻生活和睦,丈夫死後,兒子又出息。因而雖然她年過半百卻還是個天真的孩童心腸。
裘觀止多次想要帶她去中心區,但老人家捨不得故土,他編給她留下不少錢財和護衛。
要不是所在地鎮守大能洪恩湖叛變,吳大娘這輩子算是順遂無憂。
至於為了救她死去的“丈夫”,其實是裘觀止給她留下的護衛,結果老人家臨了臨了還來了段黃昏戀,把自己兒子差點氣厥過去。
後面洪恩湖死後,裘觀止將整個洪氏族人全都綁起來全城審判,連帶著所有涉世官員,基本上殺的殺,流放的流放,都沒啥好下場。
畢竟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吳大娘剛到兒子的院子,遙遙看見一個人開啟窗戶朝自己招手。
“吳大娘,這兒!”
她走近一看,瞳孔驟然放大,手上的衣服都驚得掉在地上。
她趕緊走過去,絲毫沒注意自己一腳踩上了剛給自家兒子做好的衣服上。吳大娘扶上窗臺,震驚道:“孟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孟樂檸尷尬一笑:“此事說來話長。”
“吳大娘,你怎麼也在這兒?你在這兒做工嗎?”
吳大娘笑:“這是我家。”
這下瞳孔地震的人變成了孟樂檸,她驚得聲音都不自覺放大:“這是你家?”
吳大娘理所當然:“對啊,最近我兒子回來了,他在中央區工作,你應該也見過,叫裘觀止。”
他、叫、裘、觀、止。
我去,吳大娘竟然是裘觀止她媽,裘觀止竟然是吳大娘的兒子?!
不兒,這倆人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啊!
不過,這也有點能解釋,為什麼吳大娘能一眼看出她的偽裝了,估計是裘觀止給她留的什麼法寶。
孟樂檸狠狠眨了眨眼,強行定下心神,再抬頭又是一副從容神情:“見過,見過,這不晚上來找他玩了嘛。”
晚上、找他玩?
吳大娘:“???”
難道孟姑娘又看上她兒子了?但孟姑娘不是已經有夫君了嗎?還有謝公子,難道還要排到她兒子後面?
我去,兒子這麼給老孃長臉!
吳大娘本身也是一個比較多情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大年紀和自己的護衛在一起。
在她眼裡女人玩兩個小帥哥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同時玩也不是什麼問題。
畢竟花花世界迷人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讓女人抑制自己嚮往美的本能而選擇在一棵樹上吊死本身就是一種反人類的行為。
至於那些被拋棄的男人,則應該好好反思自己是不是人老色衰、魅力不再,而不是自私地埋怨女人奔向更好的選擇。
思及此,吳大娘不由佩服孟姑娘,大女人魅力就是大,這麼會釣小男生,改天一定要向她取經。
孟樂檸可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兒,她就已經成為吳大娘心中的“吾輩楷模”,還在想著如何利用對方從這個房間裡出去。
也是趕巧,她倆還沒聊兩句,院子大門突然被推開,兩人同時轉頭——裘觀止回來了。
明亮的月光落在他身上,似是撒下一層薄霜,憑白為他增添幾分憂鬱的氣質。
裘觀止抬頭,在看清院子裡的場景後,眉頭不由皺起:“你們在幹什麼?”
吳大娘立馬收回眼神,有些心虛地挪著步子,心裡嘀咕:真是生個兒子像老爹。
眼神一瞟,她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正事的,她給兒子做了衣服!
於是,趕緊從地上撿起那件被遺忘依舊的新衣,拍拍地上的灰,吳大娘便拿到裘觀止面前去,給他看:“兒子,看娘給你做的新衣服!”
裘觀止看著上面還印著一個鞋印的布料,一時間面色複雜,有些心累,但對著自己母親,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謝謝母親,時候不早,您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吳大娘一想,也是,自己在他們小年輕想幹個什麼也不方便,說著就要走。
“那我就不打擾……”
“等等,吳大娘!”
裘觀止和吳大娘同時回頭,兩道視線一齊落到她的身上,一道疑惑,一道冰冷。
接收到裘觀止眼神中的敲打之意,然而孟樂檸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吳大娘帶我一起走吧,這院子這麼大,我第一次來也認不得路,這才在裘公子的院子裡滯留這麼久。”
“原來是這樣嗎?”吳大娘有些失望道,她抬眼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不知為何,裘觀止竟從中品出一絲“不爭氣”的意味。
完全不清楚母親腦回路的裘觀止:“???”
他娘又看什麼古怪的畫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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