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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買股文中同時攻略三個男主(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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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散漫傲嬌少卿12 “這出戏,

陸府的西院, 戲臺兩側的廂房人來人往,有已經換好戲服的演員揮舞著水袖開嗓,也有還沒來得及上妝的演員對鏡勾臉。

演出開始前, 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

“這就是你說的催化劑?嘖嘖,這臉塗得,宋清時還能認出來你嗎?”

藍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新奇。

江遙走到鏡子前, 對著鏡子瞧了眼自己現在的樣子, 鏡中人臉上畫著厚厚的戲妝,身上還穿著繡工繁複的戲服, 確實和平日裡的她判若兩人。

她轉了轉手中從武旦演員手裡借來的長棍, 隨手耍了幾下, 淺笑道:“對啊, 我正在想一會該以什麼樣的姿態美救英雄呢。”

這次也是巧了,陸淮舟請的這雲韶班, 班主正好是她一位師姐,得知她要借戲班混進陸府, 探查殺害綠漪的真兇, 師姐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不僅如此, 師姐還要讓她演主角。

面對她的推辭, 師姐當時是這麼說的:“你別謙虛了, 當初師父教咱們唱唸做打,你可是學得一等一的好。我要讓那個姓陸的知道, 咱們師門的人不僅戲唱的好,劍耍得更好。”

她說, 她要她的小師妹在最光華奪目的時候,將劍落在仇人的脖子上。

江遙也便不再推辭。

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情形,江遙對藍雁道:“這催化劑到底靈不靈, 你等著瞧吧。”

*

雕樑畫棟的戲臺之後,是大片如火如荼的楓樹林,鋪天蓋地的紅將臺上那出才子佳人的故事襯托得愈發哀怨。

今日演得這一齣戲名叫《連理枝》,是雲韶班裡最出彩的一齣戲,許多達官貴人都愛點。

講的是高門貴女沈傾為求學問,不惜女扮男裝,進入應天書院讀書。

在應天書院中,她結識了出身寒門的學子粱生,二人志趣相投,漸生情愫。然而因兩家門第懸殊,女方的家人堅決反對這門親事。為了抗爭命運、廝守終身,兩人竟然雙雙殉情。

家人終被兩人的至情感動,為兩人補了冥婚,至此,這對有情人才終是在地下結成了連理枝。

戲臺東側的涼亭,有兩人對座弈棋。陸府下人不多,他們身邊更是隻有一位戴面具的僕人隨侍,不時添些茶水。

宋清時的眸光似是不經意,落在臺上的江遙身上,眸中有一閃而過的驚豔。

他從不知道,江遙的戲竟然唱得這樣好,一顰一笑,皆是風采,恍若她真的是那位高門貴女沈傾一般。

最初因她肩上的傷未痊癒,他是不允她來的。可江遙只用一句“師姐與陸淮舟的恩怨,我須得親手了結”,便把他的所有阻攔都堵了回去。

的確,他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阻止江遙。

他以為她會像上次在醉春樓時一樣,扮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可當大幕拉開時,他看到,她扮演的角色居然是沈傾。

宋清時心中著實為她捏了一把汗,怕陸淮舟發現端倪。直到她開嗓,唱腔清越婉轉,很自然地把人帶入故事裡,他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對面的陸淮舟不緊不慢地落下一子後,也抬首看向戲臺。

戲臺之上,正好演到初出家門的沈傾終於不再困於狹小的閨房,始覺天地之大,欣喜無限。

陸淮舟望向“沈傾”的眼神帶著一點懷念,又有一點隱晦的落寞。

他說:“這出戏,我的妻子曾經格外喜歡。”

“妻子?”宋清時緩緩落下手中的白子,語氣似有疑問。

他記得卷宗上寫道,陸淮舟與其妻崔令儀自成婚以來便感情疏淡,早已分院別居。幾年前崔令儀因病去世後,陸淮舟甚至連葬禮都未曾親自操持。

這樣感情淡薄的婚姻,他還會記得妻子的喜好嗎?

戲臺之上,梁生初次見光華灼灼的沈傾,驚為天人,下意識掩藏自己袖口上的補丁。沈傾卻還以為對方不喜自己,氣憤地將書本摔在書案上。

戲臺之下,陸淮舟聽出了宋清時語氣中的懷疑,笑了笑說:“宋少卿出身顯赫,又年輕有為,大概不曾體會過寒門子弟的窘迫。”

他的目光仍落在戲臺上,聲音卻低了幾分:“我口中的妻子,是我的結髮妻子。在陸某心裡,有且僅有這一個妻子。”

陸淮舟在棋盤上又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檀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表情十分平靜,像是把宋清時當做了一位許久不見的故友,與他講起了自己的經歷:

“那時我不過是個落拓貧寒計程車子,連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而她,是妙音坊裡琴技最好的樂師,嫁給我後,她用她那雙本該彈琴的手,為我操持羹湯,替我研墨展卷,朝夕相伴。”

提起久違的回憶,陸淮舟眼中也泛起一絲柔和:“彼時我曾立誓,定要出人頭地,方不負她一片情深。”

宋清時落子的手頓了頓,問道:“然後呢?”

“然後?”陸淮舟忽而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我終是做了那戲文中唱的薄情郎。”

“放榜那日,我胸簪紅花,打馬遊街,繞著曲江畔遊行了好久,那時我是那麼的得意,覺得前路盡在腳下。可欣喜歸家之後,卻尋不見她,我等啊等,最後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

陸淮舟執子的手都有些不穩,語氣卻平靜剋制。

他說:“阿嫵的屍身被撈上來時,已經在曲江的水裡泡得不成樣子。鄰里都說,是崔大人的千金瞧上了我,想招我為婿,又容不下阿嫵,便將我的阿嫵賣到了醉春樓。阿嫵怕誤了我的殿試,不肯讓人報信,一直百般忍受。在我放榜的前一日,她終於再也受不住,縱身跳進了曲江之中。”

“曲江啊……”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角似有淚花,“多麼可笑,我打馬遊街時的曲江,泡著我妻子的屍身。”

“所以,宋少卿,若你是我,你難道不想為妻求一個公道嗎?”

宋清時眼底的慵懶如潮水般褪去,脊背也變得挺直。

他沒有立刻回答陸淮舟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棋局。

棋盤之上,陸淮舟所執的黑子攻勢凌厲,步步緊逼,好似已經將他的白子逼入絕境。

楓紅如血,秋風穿過涼亭,帶來戲臺上悽婉的唱腔,為這肅殺的秋日平添幾分悲涼。

思考片刻後,宋清時從棋盒中拈起一枚棋子,從容地落在一處位置,緩緩開口道:“陸大人的遭遇,宋某感同身受。”

“但,你的做法,恕宋某不能認同。”他抬起眼,目光中帶著幾分鋒芒,“無論如何,惡人自有律法來懲治。若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報仇,今日你為亡妻索命是正義,明日他人為私利屠戮是否也是正義?”

“在這樣的正義下,這人間與煉獄又有何區別,又談何公道?”

“律法?”陸淮舟抬起頭,忽而直直地望向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笑容諷刺道:“你以為我當年沒有試過報官嗎?可當年的我不過是一新科進士,拿什麼去對付崔氏這種勢力盤根錯節的百年世家,我只能忍耐著、蟄伏著,我只能爬得再高些,直到沒有人再能壓下我的聲音。”

他重重落下一子後,閉了閉眼,試圖控制自己憤怒的情緒。

可再睜眼的時候,他眼底仍舊是一片猩紅:“五年啊,他們都以為我忘了,以為我被崔府的富貴迷了眼。可五年來的日日夜夜,我從未有一刻忘記。”

“那綠漪和高慕賢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宋清時問。

“他們該死。”陸淮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強壓下去,道:“綠漪和阿嫵昔日同為妙音坊樂師,情同姐妹,可阿嫵落難,她竟袖手旁觀,如此背信棄義之人,如何不該死?”

“至於高慕賢,那就更該死了。他先前因為嫉恨,數次當眾折辱我,我都可以忍,可他千不該萬不該,醉酒後於宴席上以汙言穢語肆意編排我妻,玷汙我妻清譽。”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何錯之有?”

宋清時忽而笑了一下,撫掌而嘆道:“昔年曾聽父兄感嘆,陸大人寫得一手錦繡文章,有曹子建舊時風采,今日一見,我卻覺得於巧言令色一項,陸大人也不逞多讓。”

陸淮舟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瞳孔驟縮:“你怎可如此說?”

“你說你想讓你的聲音再也不被壓下?”

宋清時望著眼前情緒失控的陸淮舟,“曾經你位卑官小,確實需要隱忍,可如今你已官至御史中丞,身為御史臺之首,你已然擁有獨立奏事之權,所有話都可以直達天聽,你若是手握實證,大可依律彈劾,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為阿嫵討回公道。可你呢?”

“你依然選擇了用最下乘的辦法去復仇,你用精心佈局的糕點和‘醉春’連害三條人命,竟還說自己無罪。現在的你,與你口中那些仗勢欺人、罔顧律法的惡人有何區別?”

“你不過是在以愛之名,行殺戮之實。”宋清時字字珠璣的同時落下手中最後一子,他說:“你以為,你這樣做世人會贊你夫妻情深?不,人心向來涼薄。此事若傳揚出去,最先被置於風口浪尖之地的,一定是你的阿嫵。”

他的話語如針似椎,犀利又不留情面。

陸淮舟手中的棋子越捏越緊,手背爆出青筋。

下棋需錙銖必較,不可失之毫釐,而他已然亂了心神,倉皇落下一子後仍欲爭辯,卻被宋清時抬手阻止。

宋清時平靜道:“你已經輸了。”

陸淮舟這才猛然低頭看向棋盤,他發現,不知何時,棋盤上的形勢已經全然逆轉,白子竟在無聲無息間將它的黑子困住。

他最後那招慌不擇路的惡手徹底斷送了他迴旋的餘地。

一子落,步步錯,最後滿盤輸。

陸淮舟凝視著棋局,久久無語。

戲臺之上,最後一記鑼鼓已然收聲,曲終人散之際,陸淮舟身旁的那位如同影子般靜默的面具侍者卻突然暴起,他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劍,殺向全無防備的宋清時。

動作狠利,出手迅速,帶起一陣疾風。

他抬手的瞬間,面具掉落,露出他面上那道自眉眼橫貫至嘴角的刀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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