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敬剛走，張嬸子就拿著軟尺來了，拉過林書瑤的胳膊，輕輕量著尺寸，一邊量一邊笑著聊天：“書瑤啊，你剛到咱們大院，還習慣不？陸營長這人性子悶，但是心細，對你肯定不會差。”
“挺習慣的，陸同志也很照顧我。”林書瑤笑著回應。
張嬸子微微一愣，聽這稱呼……不對勁。
張嬸子眉頭微動了動，聯想到這幾天大院裡發生的事，立馬就想明白了。
“書瑤，你是京都來的吧？還是大學生？可真了不起。我以前是教書的，也識得幾個字，就喜歡你們這種有文化的小姑娘。”
“嬸子您是老師啊？教書育人更了不起。”
張嬸子笑著搖頭，“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時代不一樣咯。”
“有知識才會明事理、開眼界、提覺悟，知識放哪個時代都沒錯。”
“哎呦～你這孩子可真會說話，性子好，人也機靈。”
幾句話下來，兩人也熟絡了。
“咱們大院裡啊，軍屬來自五湖四海，哪的人都有，雜著嘞！有些事你別往心裡去，凡事多留個心眼。”
林書瑤心裡一動，知道張嬸子這是在點撥自己，“嬸子，您展開說說？”
張嬸子的表情明顯嚴肅了幾分，往門口看了一眼，聲音壓低，“我家老鄭是西南軍區的政治幹事，承過陸營長的人情，有些話我就不瞞你了。”
“嗯，您說。”
“白巧蘭這姑娘……就是你大嫂，平日裡看著柔弱，其實心思不正。”
這嬸子看人這麼準？
林書瑤眨巴眨巴眼，都不知道這話咋接了。
張嬸子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也帶著幾分不滿，“她男人走得早，陸營長一直照顧她，給足了她體面，可她呢，總想著不該想的。
以前她就處處圍著陸營長轉，現在你來了，她又處處針對你，背地裡說你閒話不算，心還黑，我都聽見過好幾次。”
“這……”
林書瑤恍然大悟！
自己YY時瞎想，還真想對了？
原來白巧蘭的針對，從來都不是單純地看她不順眼。
這人還真想搞禁忌戀啊？
“你可別不信。”張嬸子幫林書瑤量完尺寸，放下手裡的軟尺，又拿起筆寫寫畫畫，把尺碼都記清楚，“她那人，太貪心，見不得陸營長對你好，也見不得你比她強。你以後可得多留心，別跟她硬碰硬。”
“謝謝嬸子，我知道了，以後會多留心的。”林書瑤真誠道謝。
她剛到西南，對這裡的人和事都不熟悉，要不是張嬸子說明，她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真夠噁心人的。
張嬸子笑著拍了拍林書瑤的胳膊：“跟我客氣啥，咱們鄰里街坊的，就該互相照應。你放心，這衣服我肯定給你做得合身又耐穿，保證不耽誤你去上班幹活。”
“麻煩嬸子了。”
林書瑤在心裡琢磨了一下，等衣服做好後，高低得給人拿些好東西抵手工費。
兩人又聊了好幾句，也敲定了衣服的樣式，簡單的小翻領，袖口收緊，方便幹活，精神又利落。
剛說好細節，外面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是陸承敬來接人了。
林書瑤連忙起身，對著張嬸子笑著道別：“嬸子，那我們先回去了，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明天我就給你裁剪，趕兩天就能做好。”張嬸子把人送到門口，又叮囑道，“書瑤，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多留心，有需要幫忙的就來找嬸子。”
“好，謝謝嬸子。”林書瑤點頭應下，出了小院。
夜裡的風又涼了些，林書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一件外套被搭在她身上。
“穿好，晚上冷。”
衣服很大，往林書瑤身上一套，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謝謝。”
陸承敬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溼意，路燈從遠處隱隱照過來，襯得他五官更剛硬立體了，身高腿長，寬肩窄腰……
帥！
林書瑤腦子裡就只冒出這一個字，硬是盯著人看了三秒，沒挪開視線。
“怎麼了？”
“咳……沒事。”
臉頰開始發燙，林書瑤忙低下頭，故作自然，掩蓋了剛剛的失態。
陸承敬微蹙了蹙眉，“如果你覺得張嬸子手藝不合適，我們院裡還有其他嬸子能做。”
“沒有，張嬸子人很好，手藝肯定也差不了。”
話音剛落，林書瑤腳下不小心踩到顆小石子，身子猛地一個趔趄，來不及反應，就直直撞在了前面陸承敬的背上。
“唔……”林書瑤悶哼一聲，鼻尖微微發酸，手掌下意識按在他的後背，只覺得掌心傳來硬邦邦的觸感，緊實又厚重，像撞到了一座溫熱的山。
她愣了愣，連忙收回手，臉頰紅暈更甚。
這下是尷尬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腳下。”
陸承敬被她撞得微微一頓，下意識轉身，伸手扶了她一把，“沒事吧？有沒有撞疼？地上滑，慢些走。”
“我沒事，就是不小心踩滑了。”
陸承敬的指尖觸到她的手腕，一片微涼，想起她剛縮脖子的模樣，連忙伸手拉了拉外套的領口，把人裹得更嚴實些，“把外套穿好，彆著涼了。”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脖頸，帶著溫熱，像一陣微弱的電流，竄得林書瑤心頭髮麻，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不敢抬頭看他，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謝謝你。”
陸承敬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許多。
剛才被她撞在背上的觸感，還很清晰，心裡像被一片羽毛輕輕拂過，讓他心跳都慢了半拍。
“走吧。”
說著，陸承敬微微側身，與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並肩往小院走去，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又被晚風輕輕吹動，暈出幾分朦朧的曖昧。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只有腳下踩著落葉的輕響，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深秋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書瑤裹著身上寬大的外套，鼻尖縈繞著陸承敬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乾淨的氣息，讓她心頭暖暖的，也亂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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