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敬順著王榮耀指的方向看過去，知青點門口正站著一個青年，濃眉大眼，大高個，長相倒是十分端正。
他還有些愣神，明顯是剛回來的，見院裡那麼大陣仗，王榮耀又說出那樣的話……
顧長鳴瞬間沉了臉，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憤怒。
“你胡說！”他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我從沒對金佳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我只是看不慣你們欺負她，偶爾幫她多說一句話而已！”
“我胡說？”王榮耀嗤笑一聲，語氣囂張，“全知青點的人都能作證，你每天都會找金佳，不僅給她送吃的、喝的，還會送書本！你對她比對自己物件都好，現在裝什麼清高？金佳的孩子就是你的！”
一旁的女知青們，見狀也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顧長鳴確實跟金佳走得很近，我們大夥都有目共睹。”
“王榮耀他們根本看不上金佳……”
“顧長鳴看似跟戴月在處物件，但他對戴月一點都不上心，不如對金佳半點好！”
“依我看啊……他就是想利用戴月回城，都不是真心的。”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紮在顧長鳴心上。
他轉頭看向人群中的戴月，眼神裡滿是期盼，希望她能替自己說句公道話。
可戴月卻皺著眉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語氣帶著懷疑：“長鳴，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跟金佳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你明明跟我說，只是可憐她而已……”
“月月，你怎麼也不信我？”顧長鳴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眼底滿是失望，“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從來沒有騙你，我對金佳，只有憐憫，沒有任何別的心思！王榮耀他們是在栽贓我，你別被他們騙了！”
“我……”戴月張了張嘴，看著顧長鳴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被押著還一臉囂張的王榮耀……
她終究還是轉過了頭，避開了顧長鳴的目光。
看著戴月的反應，顧長鳴徹底心涼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陸承敬，眼神堅定，語氣鄭重：“這位領導，我要舉報！”
顧長鳴不傻，結合眼前種種，猜都能猜出緣由了。
他雖是知青，但他家鄉遠在北方鄉下，給予不了他任何幫助，說是來支援邊疆建設的，可光是小小的知青點，就是一個渾水窩。
很多事他都看在眼裡，想幫，卻無能為力。
可眼下，那麼多大人物在這，還有軍方的人，他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
陸承敬把王榮耀一扭，往旁邊戰士手上一丟，朝顧長鳴招招手，“過來說。”
就在這時，戴月忽然上前兩步，又似被陸承敬的眼神嚇到，退了回去，“長鳴，不要……不要胡說。”
顧長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從失望到冷靜。
“我要舉報，我親眼見過王榮耀等人欺負金佳，不止一次！我見過他們把金佳堵在儲物間裡……輪流做不該做的事！見過他們打金佳，也聽過他們威脅金佳！”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就算被他們威脅報復，我也一定要說實話！金佳是無辜的，不能讓這些惡人逍遙法外！”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
院裡再次安靜下來，那些附和王榮耀的女知青，漸漸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陸承敬看著顧長鳴，眼底露出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好！顧同志，謝謝你願意作證。你的證詞，我們會記錄在案，作為定罪的重要依據。”
王榮耀見狀，臉色徹底變了，瘋狂掙扎起來，嘶吼道：“顧長鳴，你胡說八道！你敢汙衊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是不是汙衊，查一查就知道了。”林書瑤走上前，語氣冰冷，“治安隊，立刻搜查知青點，重點搜查王榮耀等人和金佳的住處，尋找作案證據；另外，派人去公社派出所報備，請求派人過來協助取證、審理。”
“是！林幹事！”治安隊隊長立馬應聲，安排隊員分頭行動。
陸承敬示意戰士將王榮耀等人押到一旁看管，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警告你們，任何試圖包庇、串供、銷燬證據的人，都會受到法律的嚴懲！現在主動交代，還有機會從輕處理！”
夕陽透過知青院的樹枝，灑在地上，照亮了顧長鳴堅定的臉龐，也照亮了王榮耀等人慌亂又惡毒的嘴臉。
治安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兩人一組，分頭搜查知青點的每一個角落——王榮耀幾人的住處、金佳曾經住過的小隔間、現住的儲物間，甚至連牆角的柴堆、院外的草叢都沒有放過。
巖達臉色依舊鐵青，上前配合治安隊員們翻找：“仔細點！哪怕是一張紙片、一道痕跡，都不能放過！一定要找到證據，狠狠治這群畜生的罪！”
林書瑤則走到顧長鳴身邊，語氣鄭重，“顧同志，麻煩你再詳細說說，你每次看到王榮耀等人欺負金佳，都是什麼時候、什麼場景？還有沒有其他目擊者？”
顧長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緩緩開口，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看到……是三年前的冬天，我晚上去儲物間拿柴火，就看到王榮耀和李建國把金佳堵在角落裡，扯她的衣服，金佳嚇得直哭，不停反抗，他們就打她，還威脅她。我上前阻攔，被敲了悶棍。”
“還有兩年前的夏天，我路過知青院後面的樹林，看到有五個人圍著金佳，手很不老實，還逼著她給他們洗衣服，金佳稍微一反抗，就被他們推在地上，用樹枝抽她的胳膊。還有......”
顧長鳴說得很細，彷彿要一口氣把記憶力的不堪片段全說出來。
“我對不起金佳，都怪我膽小，怪我怕被他們報復，就沒敢再站出來，只能偶爾給她送點吃的、送點藥，幫她多說幾句話……如果我早點站出來，她或許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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