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端坐著的是林書瑤。
她聞言，臉上只有微微錯愕，眼底澄澈坦蕩，沒什麼特別的波瀾，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對普通陌生人的婚訊，與自己毫無半點牽扯。
“是嗎？年底和年初好日子挺多的，我和承敬挑的年底辦酒席呢！”
這份過分的平靜從容，反倒讓等著看她失態的許淑君，微微一怔。
她預想過林書瑤會尷尬、會吵鬧，甚至會發瘋，卻唯獨沒想過，她會這麼坦蕩淡然，毫無芥蒂。
許淑君輕笑了一聲，語氣裡的試探與刻意愈發明顯，看似懷舊感慨，實則句句扎心：
“那還真是巧了。這兜兜轉轉的，終究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起來，你那時候還真是痴情呢！”
“我還私下議論過，覺得你這輩子怕是要栽在陳教授身上了，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先抽身。”
說著，許淑君又好像發現自己失言一樣，輕拍了下自己大腿，“小瑤，事情都過去了，我沒其他意思，你可別往心裡去。”
她意有所指，話語裡的刻意打壓毫不掩飾。
無非是想提醒林書瑤，提醒她那段不顧一切、卑微難堪的過往，提醒她曾經的執念與荒唐，讓她心生波瀾、險入窘迫。
蕭清越眉頭緊皺，出聲打斷：“差不多行了，瑤瑤的事輪得到你操心？”
“我不過隨意聊聊，你咋又護上了？也不怕人陸營長不樂意。”
“這飯你能吃吃，不能吃就麻溜走！”
蕭清越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論對錯，永遠是站在林書瑤這邊的。
林書瑤依舊端坐著，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完全沒生氣，“確實是過去了。我那時候年紀小，容易犯糊塗，難免做錯事、看錯人。
不過人總要往前看，總不能知道是屎，還非得嚐嚐鹹淡。對我而言，我從前所有的莽撞，都是為了積攢運氣，錯過錯的人，才能遇見對的人不是。”
林書瑤倒是完全不避諱，人愛說，她就坦然接著唄。
只是許淑君這個人，她以後也不會來往了。
膈應。
許淑君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一時語塞，竟接不上話了。
她本想借著舊事刺一刺林書瑤，想看她失態窘迫，逗逗樂，順便讓蕭清越也好好瞧瞧，林書瑤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根本沒他想的那麼好。
這下好了，林書瑤壓根不接茬，反倒顯得她小家子氣，還咄咄逼人。
尤其是對上林書瑤那雙澄澈無波的眼眸，許淑君心底那點狹隘的試探，瞬間無處遁形，只餘下滿身心的尷尬。
堂屋裡一時安靜下來，氣氛微妙又凝滯。
“好了，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蕭清越態度很差，但這話也算給許淑君遞了臺階。
許淑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強壓下心底的彆扭，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陸承敬在廚房喊人了，“菜齊了，瑤瑤過來幫忙端菜。”
“來了。”
蕭清越也想跟上去幫忙，被林書瑤拒絕了，示意他們坐著等吃飯就行。
滿滿一桌子菜上桌，葷素搭配，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紅燒肉、酸木瓜炒雞、辣炒白菜、紅燒豆腐、豬尾湯，樣樣精緻入味，肉菜又多又大份，看得出來花費了不少心思。
林書瑤笑著招呼眾人：“都動筷吧，趁熱吃。”
陸承敬率先拿起筷子給林書瑤夾菜，不多言，也不怎麼摻和他們聊天。
蕭清越看著對面和睦安穩的兩人，心底的複雜情緒緩緩散去，開口聊起了正事，“對了瑤瑤，我這次過來，除了登門看看你，還要替林叔傳個話。”
林書瑤夾菜的動作微頓，抬眸看向他：“我爸怎麼了？是家裡出事了嗎？”
“別擔心，家裡一切都好。是叔嬸和書遠哥，打算年前一起抽空來趟西南。”
這話一出，林書瑤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他們幾號來？上次我給院裡去電話，也沒給我個準信。”
“他們說要先繞道去西南政法大學，和你二哥二嫂匯合，一家人湊齊之後，再一起趕來西南軍區。”
這下，林書瑤開心了，眉眼彎彎，眼底盛滿了笑意。
蕭清越期初還只以為他們是想林書瑤了，所以一家子一起來看看她。
可剛林書瑤說她和陸承敬要在年底擺結婚酒席，那他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蕭清越心裡苦笑，“叔嬸還說他們準備了幾箱好酒，還有進口水糖果。那進口水果糖還是我爸託人運回來的，包裝精緻，甜度純正，在京都都是緊俏物件。”
“拿進口糖做喜糖，倒是奢侈了一把。”林書瑤用手肘抵了下陸承敬，“你看我爸媽多用心。”
陸承敬輕“嗯”了一聲，又給她夾了塊雞肉，“我會記下的，爸媽用心了。”
說實在的，林書瑤很開心，她從未想過，林家一家子都會來，畢竟隔著千山萬水，西南邊疆偏僻，她和陸承敬領證都兩年多了，只是補個酒席而已。
她倒不覺得委屈，畢竟對她來說，這是第一次結婚，這酒席一輩子也就一次，如果有家人陪伴祝福，求之不得。
“這次一家人齊聚西南，得熱熱鬧鬧過個團圓年。”
陸承敬態度鄭重：“放心，等爸媽和哥嫂們過來，我一定好好安排。”
家裡院子小，光住宿問題就得好好解決。
陸承敬挺感謝蕭清越帶話的，拿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多謝了。”
蕭清越張了張嘴，只覺得口中苦澀難言，“應該的，不過帶句話而已。至於瑤瑤結婚……我肯定是來不了了，到時候給你們補份大禮。”
“謝謝清越哥。”
許淑君默默垂頭吃飯，只是話都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好繼續裝傻，“我也隨份禮，畢竟都是一個院裡長大的，小瑤嫁得好，我們都替她開心。”
“謝謝。”
“你別說，西南地方是偏了點，但天氣還挺舒服的，除了早晚溫差大，平日裡特適合生活。”許淑君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就岔開話題。
“是的，這邊天氣不錯。”
有林書瑤從中調解氛圍，一頓飯下來，也算賓主盡歡。
等吃完飯，蕭清越兩人也沒多留，道別後，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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