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敬年少開始步步打拼,一路風雨獨行,無數個高光時刻、艱難瞬間,都是他自己扛過來的。
從沒想過,一場早已看淡的表彰儀式,會被岳家這般放在心上,全員願意為他遷就奔波,只為給他撐一場體面、添一份熱鬧。
這份突如其來的家人守護,厚重又溫暖,將他多年的孤寂盡數撫平。
陸承敬垂眸,眼底暖意翻湧,語氣格外鄭重:“謝謝爸媽,謝謝哥嫂,謝謝瑤瑤……”
“一家人,不說謝字。”林父擺了擺手,眉眼溫和,“你和瑤瑤夫妻同心,在各自的領域發光,你們的每一份榮光,我們身為家人,自然要悉數見證、全力支撐。”
林書瑤抬眸看著身邊眼底泛紅、滿心動容的男人,心頭軟軟的,輕輕握住他的手。
從前他孤身一人,風雨自渡。
往後,他有家,有她,有滿心向著他的家人。
兩場表彰,雙重榮光。
臘月二十三,要讓所有人看見,他們不僅是並肩而立的愛人,且各自優秀,彼此支撐,闔家圓滿,前路璀璨。
一旁的張嬸子聽得眉眼彎彎:“真好啊!小兩口雙雙上進,一家人同心同德,這日子,想不紅火都難!”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年度表彰大會的日子。
天剛矇矇亮,大院裡就開始熱鬧了,家家戶戶的煙囪就嫋嫋冒煙。
天公還作美,冬日暖陽穿透薄霧,朗朗晴空,萬里無雲,襯得人心頭格外敞亮。
林家人起得很早,沒人敢怠慢,全都換上了體面的新衣,收拾得體體面面。
今天是小兩口雙雙收穫榮光的重要日子,誰也不含糊。
林母更是細緻,早早翻出剪刀、梳子,拉著林書瑤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細細給她修頭髮。
“今天是領獎的大日子,得收拾得精精神神的。”
林母指尖輕輕替她捋順烏黑的長髮,將分叉髮尾、細碎軟發等都一一修剪了。
一剪完,就顯得林書瑤眉眼愈發清亮精緻。
“我們瑤瑤本就長得周正,底子好,稍微收拾一下,更是落落大方。今天上臺要昂首挺胸,拿出樣子來,這是屬於你的榮譽。”
林書瑤乖乖坐著,任由母親打理,唇角始終掛著淺淺笑意:“知道啦!媽。”
許念秋也在一旁幫忙,“小妹今天氣色不錯,配上這身套裝,誰看了不得誇一句?”
“哈哈哈,是這個理。”
林書遠與林書辰兄弟二人,皆是一身乾淨挺括的中山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靜靜站在一旁等候,目光裡滿是對小妹的驕傲與期許。
陸承敬也早已整理完畢,一身筆挺軍裝,神色端正,身姿凜然。他沒有提前去部隊,而是特意留下來,打算先送一家子去試驗站的表彰會場。
晨光落在一行人身上,暖意融融,一家人氣質端正、和睦從容,走在大院裡都格外惹眼,路過的鄰里紛紛笑著問好,都知道今天是林書瑤領獎的好日子。
“你快回部隊吧,我們這快開始了。”
“嗯。”
今日的試驗站格外熱鬧,站內職工、基層農技人員、各村參與豐產種植的農戶代表齊聚一堂,會場佈置得規整莊重,橫幅高懸,桌椅整齊,年度表彰的儀式感拉得十足。
距離大會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現場人聲鼎沸,卻井然有序。
林書瑤剛陪著家人落座,還沒來得及歇口氣,一名試驗站的內勤工作人員就快步尋了過來,在她身側輕聲開口:“林幹事,有你的長途電話,是京都農科院打過來的,點名找你,你快來接一下。”
京都農科院?
林書瑤微怔!
她早已調離京都農科院,紮根西南基層,平日裡零接觸,誰會在這時候給她來電?
“好,我馬上過去。”
林書瑤也沒敢耽擱,就怕是什麼正事。起身跟家人低聲交代了一句,讓眾人稍作等候,就快步走向辦公區。
她才拿起聽筒,電視那邊立刻傳來一道熟悉又冷傲的男聲,語調平緩,卻自帶幾分居高臨下的輕蔑。
來電的正是陳知珩。
“林書瑤。”
他一開口便是直呼其名,語氣淡漠疏離,帶著一如既往的優越感。
林書瑤臉色一下就沉了,“有事?”
電話那頭的陳知珩頓了頓,明顯很不滿林書瑤的態度,“真沒想到,為了跟我賭氣,你會走到這一步。
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執意去西南邊疆那種貧瘠地界,還假意跟陸承敬過起了日子。”
他話語裡的鄙夷毫不遮掩,彷彿林書瑤紮根基層、婚嫁良人,是自甘墮落,是自毀前程的蠢事。
“以前在院裡,你還算勤勉,我有意給你機會,想讓你進核心平臺深耕。你倒好,一聲不吭,作繭自縛,真的不知好歹了……”
通篇話語,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否定與輕視。
在他眼裡,林書瑤依舊在賭氣。
更是得知他要娶蘇曼後,故意跟陸承敬攪和在一起,欲擒故縱。
林書瑤都聽笑了。
“你打長途電話過來,就是為了發病?沒其他事的話,我掛了,忙著呢!”
陳知珩明顯又是一頓。
他語氣倒是沒變多少,還是一副理所當然,帶著慣有的指派姿態,“我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有正事找你。”
“有事說事。”
“……你在西南搞的糧種儲藏法和基層農技班,還不錯。你把整套流程章程、試驗資料、實操細節,還有你總結的落地經驗,全部整理成冊,儘快寄回京都農科院來。”
他說得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彷彿這些傾盡林書瑤心血的成果,本就該歸他所用。
“院裡接下來也要做全國基層農技推廣試點,正好缺一套落地性強的實操案例。你這邊總結好全套資料寄回來,我來統籌梳理、上報立項,也算你沒白在基層折騰一場,還能為院裡做點貢獻。”
時隔多日,他下意識還以為林書瑤是從前那個圍著他打轉、事事遷就他、對他予取予求的小姑娘,預設她的所有成果都該拱手奉上,任由他摘取功勞。
全然忘了,如今的林書瑤,早就變了。
她不再依附任何人,更不會任由他榨取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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