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新春啟歲。
零星的鞭炮聲早早響起,破曉的晨光穿透薄薄晨霧,灑在門口鮮紅的春聯上,紅亮奪目,滿目盛景。
按照老輩人傳下的規矩,大年初一不掃地、不潑水、不勞作,辭舊迎新聚福氣,整天只走親訪友、拜年賀歲,圖的是一年到頭順遂安康、財氣不散。
陸家小院一早便透著勃勃生機。
天微亮,林母就來了,將昨晚備好的糖果、瓜子、柿餅、糕點盡數擺進搪瓷盤裡,整整齊齊碼在堂屋方桌上,準備待客。
陸承敬剛升了副團,來拜年的人少不了。
林書瑤是被窗外孩童的嬉鬧聲吵醒的,昨夜守歲熬得晚,她就睡得特別沉,睜眼時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渾身鬆鬆軟軟的,帶著幾分慵懶倦意。
身側的位置早已溫熱褪去,陸承敬素來作息規整,哪怕新春佳節也不會懈怠。
屋內安靜,院外的熱鬧卻清晰傳來,人聲、笑聲、鞭炮聲交織在一起,很是鮮活。
林書瑤披著外衣起身,走出臥房,一眼就看見了院裡的男人。
陸承敬一身乾淨的軍裝,身姿挺拔筆直,立在晨光裡,正幫著林父整理門邊的燈籠流蘇。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回頭,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間浸滿細碎柔光。
“醒了?”他邁步走近,聲音低緩溫柔,“不多睡會兒?”
林書瑤輕輕搖頭,抬眸望著滿院紅火的景緻,眉眼彎彎:“過年呢,睡懶覺不合規矩。”
陸承敬低笑一聲,抬手替她攏了攏外衣領口,指尖帶著晨光的微涼,動作卻溫柔至極:“我的媳婦,怎麼都合規矩。”
一旁的林父看著兩人親暱溫存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行了行了,大年初一的,趕緊洗漱收拾,待會兒鄰里戰友該來拜年了。”
林書瑤耳根微紅,乖巧應下,轉身進屋梳洗打扮。
新春第一天,她換了件卡其色呢料大衣,素雅大方不張揚,大衣剪裁特別好,襯得人身材筆直,連眉眼都愈發清亮了。
早餐依舊循著新年習俗,吃的是昨夜守歲剩下的福餃,寓意年年有餘、福氣長存。
剛放下碗筷,院門外就又傳來了熱鬧的人聲。
大年初一拜年是大院裡雷打不動的規矩,先鄰里、後戰友,挨家串門,互道新春,維繫著人情往來。
最先上門的是左右鄰居,都是大院住了多年的老住戶。
不過林書瑤就跟張嬸子認識,對跟著她一起來的人,也就個別眼熟,僅此而已。
“陸副團,書瑤,新年好啊!祝你們闔家新春大吉,歲歲平安!”
“林同志,初次登門,馬年好。”
“我們兩口子常年在前線,昨夜才回來,都沒趕上你們的喜酒......”
“新年好!快進屋坐,吃糖嗑瓜子!”林母熱情迎上前,麻利地招呼眾人落座,伸手就往孩子們兜裡塞糖果、抓柿餅,大方又熱忱。
鄰里之間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吉祥話,嘮著家常瑣碎。
有人誇讚林書瑤能幹,能撐得起門面,還是幹農業的,真有出息;有人羨慕陸承敬本事,那麼年輕就升副團了,前途不可限量;也有人說林家人好,父母本事、兄妹和睦,是難得的福氣人家。
句句皆是善意,滿室熱鬧和睦。
沒過多久,陸承敬的一眾戰友也結伴趕來拜年。
一群身穿軍裝的漢子,個個精神抖擻、踏進門就笑聲朗朗,熱鬧瞬間填滿了整個小院。
“陸哥!嫂子!新年大吉!新婚大喜!遲來的祝福,祝二位新歲恩愛如初,甜甜蜜蜜!”
“祝陸副團仕途順遂,一往無前!祝嫂子前程似錦,萬事稱心!”
眾人圍著兩人打趣熱鬧,經過上次婚宴,所有人都打心底裡認可了這位溫柔能幹的陸家嫂子。
陸承敬從容應對,態度和善,半點沒有平日帶隊訓練的嚴肅冷硬,逐一給戰友們遞糖倒茶。
林書瑤陪著在一旁淺笑應答,得體大方,不卑不亢,一言一行都透著溫柔通透,愈發讓眾人覺得陸哥撿著寶了。
熱鬧寒暄間,有個嫂子笑著提起開春後的事:“聽說開春後省裡有農業大賽?妹子你要參加啊?”
這訊息不大不小,大院裡不少人略有耳聞,此刻正好拿這話題討個喜。
林書瑤輕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打算,趁著年輕多學習、多嘗試,盡力而為。”
“那你肯定沒問題!到時候指不定拿個大獎,給咱們大院的軍嫂們爭口氣,也給陸副團長臉!”
眾人紛紛附和。
等這邊聊差不多了,陸承敬提上禮,就跟幾個戰友一塊走了。
他還得去跟幾位領導和長輩們拜年,家裡就交給林書瑤了。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接連不斷的拜年聲、笑語聲中匆匆度過。
小院賓客絡繹不絕,熱鬧始終未歇,糖果茶水不曾間斷,新春的煙火與人情味十足。
午後人流漸少,大院歸於平靜。
冬日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書瑤,你人呢?”
趙晶燕是下午來的,她身邊還跟著位個子高挑的女同志。
“你咋來了?快進屋坐,外邊冷著呢。”
趙晶燕年前剛搬了家,住的並不算近,跑軍區大院一趟,可不方便。
“叔,嬸子,新年好!還有哥嫂......”趙晶燕先是跟林家人打招呼,打完招呼才拉起林書瑤的手,示意她找個方便的地方聊聊。
林書瑤把人往屋裡領,“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趙晶燕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我是想讓你幫我在軍區農場打聽個人。”
“啊?打聽誰?”林書瑤微微詫異。
趙晶燕立刻把身側的姑娘往前輕推了一把,笑著介紹:“這是我老鄉,叫溫麗萍,現在暫住在我那,也是下鄉知青轉業過來的,人特別老實勤快。”
溫麗萍立刻抬眸看來,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溫順柔和的笑意,看著格外乖巧無害。
“你好,溫同志。”林書瑤朝她點點頭,客氣地打招呼。
溫麗萍連忙點頭回禮,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澀靦腆:“林同志新年好,冒昧登門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她姿態放得很低,眼神恭順,禮貌規矩,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姑娘。
林書瑤笑著擺擺手:“沒事,過年串門本就是圖個熱鬧,哪有什麼打擾的,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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