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河省供銷社林副主任正在翁牛特旗，或許會來購銷組看看，請做好接待工作。”
掛了電話的趙國棟趕忙回到購銷組，召開全組會議。
“林副主任前來視察工作，大家都要拿出工作熱情來，讓省裡的領導們能看到咱們小組的精神風貌。”趙國棟聲音激昂，整個人都充滿了幹勁。
“是！”整個小組的成員也鬥志昂揚。
“吳□□和陳森林負責清點這段時間收購的皮毛，娜仁負責進行二次質檢，溫雅負責製作賬冊，而我則是負責接待林副主任的外聯工作。”
老朱笑呵呵地開口：“還有我呢，趙主任，領導們會在購銷組用餐嗎？”
“對，還有老朱，但我不確定。”翁牛特旗有國營飯店，但他並不能確定領導們會如何安排。
“趙主任，我心裡有數，只備好菜，先不做，確定領導們跟著一起吃的，再做。”
趙國棟表揚：“很好，老朱是個好同志。”
溫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老朱，這趟去牧區處理危機，將三名嫌疑內應分開，誤打誤撞地讓吳□□和陳森林洗去嫌疑，反倒是確定留守在辦事處的老朱有問題。
在他們出發去牧區半小時後，孫世榮身邊的護衛騎馬出旗奔向牧區方向。
這是溫雅回來後，龔平來上課時，避著旁人告訴她的。
初聞這個訊息時，溫雅驚訝，但細思也沒那麼意外。比起內應是老朱，更讓溫雅驚訝的是，竟然是龔平告訴她。
孫世榮住的旅館對面巷子，住著龔平所率領的抗日連的兵娃娃大猛，這個娃，人如其名，當看到孫世榮從旅館出來後，興沖沖地跑去找到龔平，要龔連長帶著他們去抓壞人，好在龔平年紀不大卻還算靠譜，沒有真的去旅館抓人。而是來問溫雅，要不要他們盯著對面。
溫雅不想他們去冒險，便說不用盯著。不管他們如何自封，都只是一群沒上過學的娃娃。
孫世榮和帶著的兩個護衛也不是普通人。
但礙不住這群初生的“娃娃”不畏虎。但不得不說，也多虧了他們不畏虎。
“保證完成任務。”老朱態度積極，一點都看不出其會是內應。
但越是不像的越有可能。
溫雅很快收回視線，不能打草驚蛇。老朱是孫世榮的人。孫世榮的網比她想的更近。龔百那邊，不能再等了。
只不過，林副主任是在下午上班時來的，隨著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另外一位穿著灰色棉布列寧裝、齊耳短髮的幹練女性，倆人就像是普通顧客，一來就衝櫃檯去，“同志，我們想要看一看茶葉。”
這個年代，茶葉屬於奢侈品，一般百姓家很少買，但由於牧民愛喝奶茶的緣故，熱河省特意給購銷組配給了磚茶。
“好的，我們的茶葉是閩省的貨，今年的新茶，很香。”娜仁從身後的展示櫃裡拿出用紙包裹住的茶磚，遞過去，示意她可以聞一聞。
任秀敏接過來聞了聞，點頭笑道：“是很香，怎麼賣？”
娜仁打量倆人的穿著，“你們不是牧民吧？”這話只是再次確認，因為這個年代的牧民，都是穿著蒙古袍，包括娜仁，她此刻也穿著天青色的蒙古薄袍。
林沐塵搖頭。
“5萬一斤。”
“若是牧民會便宜點？”
娜仁搖頭，“但牧民會有獎勵券，獎勵券不侷限於只有牧民可以使用。”這是溫雅跟趙主任提議新增的激勵牧民來購銷組賣皮毛的吸引策略。
林沐塵和任秀敏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全是興味，“這項獎勵券制度，之前並沒有吧？”
這時候，門外進來兩名牧民，懷裡都抱著皮毛，娜仁幾步出了櫃檯，上前用蒙語接待，角落裡的陳森林也趕緊過去幫忙。
“是，”溫雅去到櫃檯後，接著為兩名顧客介紹，“是這兩天新增的。”
“不侷限只有牧民可以享受？”
“嗯，只要持有真實有效的獎勵券，不限身份，一律通用。”
任秀敏眼睛一亮，“這獎勵券怎麼發？發給誰？發了多少？牧民領了券真的會用嗎？有沒有人領了券不用？”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溫雅面上無半點難色，甚至於，就連隔壁娜仁在接待的牧民婦人，也被吸引過來，都望向溫雅。
溫雅揚起唇，耐心介紹：“這個券是我們購銷組新發放的，是專門給到信任購銷組、配合國家收購工作的牧民的額外福利。只要是在購銷組送過皮毛的牧民，只要數量達標，都能享受獎勵券。不過，每年清零一次，不累加。獎勵券的使用時效比領用時間往後延三個月。”
這一項政策，是從牧區回來後，溫雅跟趙主任提議的。
同樣，與預購合同一同發給了熱河省供銷社，那邊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新中國初建，各項措施都需要人民的配合，但畢竟信任感缺失，許多百姓秉持著邊走邊看的打算，對國家的一系列措施的響應度有限。
任秀敏還想繼續追問，卻被剛跨進門的趙國棟出聲打斷：“林副主任！”
趙國棟也沒想到，他才從外面回來，就見到熱河省的林副主任站在櫃檯前，身邊圍著前來送賣皮毛的牧民，以及購銷組的組員們。
“小趙，你來得正好，快給我們和牧民同志們講講這獎勵券。”林沐塵笑著招呼趙國棟過來。
“這個還是小溫同志來解說最合適，獎勵券還是她想出來的。”趙國棟與林沐塵握了握手，示意溫雅繼續。
溫雅大方上前介紹，娜仁同步用蒙語翻譯給牧民們。
等到溫雅介紹完，兩名牧民婦人嘀咕商量一會，又跟娜仁追問幾句，拿著預購款和條子，滿臉喜色地離開了辦事處。
“組長、溫雅，她們說回去會把獎勵券的事跟大傢伙都說一說，下回再多帶些皮毛來。”
聽到這話，趙國棟看向溫雅，“好，溫雅同志這辦法好！”
溫雅微微一笑，眼角餘光快速往辦事處與內院相連處瞥了一眼，方才她便留意到那邊有人影，此刻已然確定，正是老朱。
“老林，你們熱河省的這個購銷組，藏了個小人才。”任秀敏笑道，朝溫雅伸出右手，“你好，溫雅同志，我是中央購銷辦的任秀敏，你能詳細給我介紹一下你提出獎勵券的構思嗎？”
任秀敏？任主任？
趙國棟眼睛猛地睜大，他很想跟溫雅說，你要好好表現，但看到林副主任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按耐住內心的激動，站在一旁聽著。
幾人站在辦事處裡，談笑風生。
老朱靠在內院門口，看似隨意地望著辦事處裡的熱鬧，突然瞧見吳□□走進來，連忙朝他招招手，壓著聲：“□□，快進來，省裡大領導來了，正聽小溫說獎勵券的事呢。”
一聽這話，吳□□根本顧不得別的，趕忙進了辦事處。
大領導來了，他如何能不去面前表現？
混個眼熟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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