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國家政策的變化,當他聽說省供銷社要在下面的旗鎮開設購銷組時,他來到翁牛特旗,從無到有把購銷組建立起來。
購銷組內就這麼幾個人,這年頭對工作都十分看重,哪怕各有小心思,卻不會影響他們的工作。
但這一切從溫雅來到購銷組後,就打破了。
溫雅出身雖然不好,但她來到購銷組後,工作上沒有差錯,為人處世上也一點都不見大小姐的嬌蠻,還願意教同事識字。
趙國棟都已經把這個寫進了月度跟領導們彙報的材料裡。
哪知,先是陳芳失心瘋地偷溫雅的財物被公安局帶走,再有吳□□的小動作,最後是老朱的謊報資料陷害,驚動省供銷社來翁牛特旗來調查……
所以,他現在的想法也從做好工作,早日升職回熱河市變成:做好工作,不求功績但求無過。
在這種心態的驅使下,他現在看到吳□□過於活泛的雙眼,他心裡湧現出警告。
“娜仁,你現在回牧區,將省裡要收牛皮的訊息告訴你阿爸和牧區的其他牧戶,明天我帶著吳□□去收皮毛。陳森林負責通知十里地內的牧民,溫雅在購銷組坐鎮,負責接待上門的牧民和宣傳訊息。”
“娜仁走了,誰做飯啊?”吳□□小聲嘟囔,眼睛不住往溫雅身上看。
趙國棟白了他一眼,“我已經請了位大娘來做飯,她現在去買菜了,今天中午她做飯。”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臉色一鬆,娜仁尤為明顯,她雖然會做飯,但是一天三頓飯的做,她也受不了。
雖然因為她負責做飯,趙主任減輕了她的工作任務,但她寧可做工作也不願做飯。
安排完工作,大家又各自忙碌起來,直到那位新請的大娘挎著菜籃子踏入辦事處。
“嬸孃!”陳森林看著她,臉色變得變化莫測。
嬸孃?溫雅抬起頭,與對方看了個正著,這位的長相,看著跟陳芳有幾分相像。
原本檢視賬冊的趙國棟起身,笑著迎上前:“陳同志,你好,我這就領你去食堂。”
陳大娘笑著擺手:“趙主任,你喊我陳大娘就是,喊同志我怪不習慣的,這是你們城裡人的玩意。”她孃家姓陳,嫁的那家人也姓陳,所以大家都喊她陳大娘。
“欸,都行都行,陳大娘,我帶你去食堂。”
“好。”陳大娘視線落在坐在辦公桌旁的溫雅身上一瞬,很快就跟著趙國棟離開了辦事處。
吳□□若有所思、陳森林臉上佈滿疑惑,娜仁湊到低頭打著算盤的溫雅身旁,小聲問:“這個大娘不是陳芳的姑姑嗎?怎麼被趙主任請來做飯了?”她沒說的是,陳芳可是犯了錯被抓進公安局的,趙主任怎麼會如此拎不清?
溫雅也不懂,陳大娘剛才那一眼,她沒讀出什麼情緒。
沒有恨,也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種複雜的打量。
但她知道,趙國棟這麼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不得不說,溫雅真相了。
隨著老朱的落網,陳芳那邊也向公安局的人吐了口,說她之所以會去偷溫雅的東西,是因為老朱的蠱惑。
公安局的人從老朱嘴裡應證了。
公安局叫趙國棟去看了老朱的口供。
“孫少爺說,溫同志性子嬌,跟家裡人吵了架才跑來這邊做組員,只要我能讓她離開購銷組,他就給我錢。”
“我想著,她一個嬌嬌女,從沒受過氣,就在陳芳面前嘀咕了幾句,誰知道陳芳最後會偷東西。”
但是陳芳的口供卻是:“老朱沒事就在我面前說溫雅家裡多有錢,我拿她的錢,是劫富濟貧。”
這想法,也是讓趙國棟沒了脾氣,而讓陳大娘來購銷組做飯這件事,他有他的思量。
陳芳被抓後,食堂沒人。他找了好幾個人,不是做菜不乾淨就是嫌棄活累錢少。陳大娘是主動找上他的,他去外面打聽一圈,都說陳大娘做事利索,不怕累,他便想著先用著試試看。
再說,陳芳的事,陳大娘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沒疙瘩。與其讓她在外面跟人嚼舌根,不如放在跟前,他盯著。
至於溫雅那邊……他想,溫雅不是小心眼的人,應該能理解。
中午,溫雅回了家,今天龔百沒有回家吃飯,是徐長明送來的,上回的事情結束後,大家的生活又迴歸正常。
吃完飯歇晌時,溫雅拿出信來。
半晌後,溫雅才將信件摺好放入信封,隨手把信封放在枕頭下,她去到屋簷下。
龔平和龔安坐在草蓆上,龔平在教龔安說話。
“喊爸爸”
“把”
“不對,是爸爸。”
“趴”
……
溫雅看到這一幕,眼神都柔軟了幾分,任主任信裡問她想不想去湘省,在那裡做出一番事業。
她想啊,她上一世就是湘省人,從小到大,讀書到工作都是在湘省,能回到那個熟悉的地界,哪怕是書裡構建的世界,她也願意。
可是,她現在根本沒法離開,龔營長每天都很忙,孩子們跟她還在適應期,她這個時候若答應了任主任,不就是背信棄義,主動毀約嗎?
她下意識地搖頭,她不能做這種人。
可是,腦子裡又有另一道聲音在說:龔營長遲早要去北方戰場,你帶著孩子在這裡等他,還是去湘省等他,區別不大,只要你能照顧好兩個孩子,在哪都不影響。
但是龔營長十月會去北方戰場的事,現在還是沒法談及的秘密。
她不由皺起了眉頭,唉,這件事可真是難辦。
龔平邊教龔安學說話,邊留意著溫雅的舉動,他剛才瞥見了溫老師在房間裡看信,然後溫老師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一會兒搖頭,一會兒皺眉嘆氣。
“溫老師?你怎麼了?是有什麼難事?”龔平問。
溫雅朝他笑了笑,“沒事,在想事。”
“哦,”龔平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溫老師下午不上班嗎?”
什麼?溫雅下意識抬起手想要看錶,瞧見光禿禿的手腕,才想起她沒有表。
龔百給她的手錶票和聘禮,都還在郵局呢,她還沒去領回來。不過,就算領回來,買手錶也得去熱河,這裡可沒有手錶賣。
跑進屋裡拿上布袋,留下一句“我去上班了,你們在家好好待著。”就去上班了。
下午上班時,哪怕人還在機械地工作著,實際上心裡卻一直掛著這件事。
吳□□和趙國棟瞧出了她時不時的心不在焉,但他們以為她這樣是因為趙大娘來購銷組做飯,再加上溫雅並未耽誤工作,所以也沒多說。
傍晚回到家,龔平領著龔安在院子裡學走路,龔營長還沒回來。
溫雅坐在灶臺前燒火,火光照得她臉發燙,她渾然未覺,腦子裡一直重複著信裡的話“溫同志,你年輕、有文化,理應為祖國奉獻出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做出一番事業。”
她從基層一步步爬到採購總監的位置,從不缺的便是她的野心。
她承認,任主任信裡的話語,深得她心。
門響了,龔百回來了,溫雅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不知道的是,龔平朝龔百招手,等到他低下了頭,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爸爸,你快去哄哄溫老師,她要去湘省,不要你了。”
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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