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鶴念抬手扶額,真的沒有想到這兄妹兩人竟然這樣難纏。
現在,她只希望能來個人,帶著她脫離這樣的苦海。
心念一動間,她竟然聽到了陸淮的聲音。
一抬頭,就見陸淮一身暗紅色的朝服站在了拱門入口處。
“念兒。”
姜鶴念猛地起身,提著裙襬小跑到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恐怕到手的媳婦就要被人拐走了。”
陸淮輕笑出聲,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畔說了這麼一句話。
姜鶴念揚起唇角。
哪怕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也能從其中感受到他的在意。
“你不是在忙著和南楚使團商量兩國通商的事情嗎?怎麼還有時間過來?”
“幾日不見,我來看看你。”
姜鶴念滿心歡喜,垂下眼簾,以此來掩飾心底的嬌羞。
“淮陽王好清閒,這個時辰竟然也有時間來。”
耶律焱摺扇一開,完全沒有了剛剛對姜鶴念時候那樣的溫聲細語。
“本王本就是一個閒散王爺,來看看自己的未婚妻子,有何奇怪?”
耶律焱輕嗤一聲:“是不是閒散王爺,不需要淮陽王自己來定義。小王好奇的是,淮陽王竟然也有這般不自信的時候。”
“莫不是擔心小王魅力過大,把人搶走了不成?”
陸淮握住了姜鶴唸的手,緩步來到了樹下坐著。
四人圍坐一桌,氣氛竟然詭異地融洽。
“本王一直聽說,耶律皇子身上有讓人敬佩之處,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耶律焱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想不到小王的美名竟然都傳到大齊了!既然淮陽王都這麼說了,想必一定是對小王欽佩有加!”
“不如,你就來說說看,小王身上何處讓你欽佩不已了!”
陸淮淡然一笑:“自信。”
話音一落,姜鶴念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淮側顏一看,見她臉上早已沒有了方才的不悅,眉眼之處都是寵溺。
而耶律焱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姜鶴念究竟在笑什麼,反倒是志得意滿地抬高了自己的下巴。
“還有呢?”
陸淮面色依舊淡淡的:“十分自信。”
大齊人說話,會有各種拐彎抹角或者暗諷的習慣,而南楚人一向直來直往慣了,根本不會這麼快就反應過來這些話的意思。
耶律焱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他就是反應再慢,這一來一往之間,也能猜到陸淮的嘲笑之意了。
他收起了摺扇,惱羞成怒:“這就是你們大齊的待客之道?”
陸淮抬手將寬大的袖子整理了一下,言語間盡是無辜。
“耶律王子此言何意?本王方才除了誇讚你,並沒有說其他的,怎麼就讓耶律王子不高興了呢!”
耶律焱冷笑了一聲:“沒想到堂堂淮陽王,竟然也是這種人!姜姑娘善良天真,你怎麼能配得上她?”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耶律昭華,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淮陽王,本公主倒是好奇,你是不是就是用這些手段,才將念兒的真誠騙到手上的?”
“念兒?”
陸淮輕輕地轉動著手上的扳指,重複著耶律昭華對姜鶴唸的稱呼,然後轉頭看向了姜鶴念。
見她朝著自己輕輕地搖頭,便知道這不是她願意的。
“昭華公主說笑了,本王和念兒之間究竟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定親的,實在沒有必要和你解釋什麼。”
“倒是昭華公主,才住進來短短几天的時間,就和念兒這般熟絡了,簡直讓本王佩服。”
耶律昭華嫵媚一笑,全然當作自己沒有聽懂陸淮話語之中的嘲諷。
“念兒才華橫溢,容貌頂好。淮陽王會擔心本公主的王兄將人搶走,也是應該的。但總不能連我一個女子都防備著吧?”
“還是說,淮陽王其實就是本公主王兄口中所言的那般,不夠自信,心知自己配不上念兒,才這樣緊張的?”
耶律昭華說話直白,更是沒有給陸淮留任何的顏面。
就在姜鶴念以為陸淮會動怒時,卻見他忽然笑了。
“昭華公主所言極是。”
姜鶴念雙唇微微張著,狐疑地望著陸淮,根本不知道他怎麼會順著耶律昭華的話應下。
“念兒是個極好的姑娘,好到本王能將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送到她面前,都猶覺不夠。”
說著,陸淮也不去看眾人的神色,歪著腦袋極其深情地望著姜鶴唸的眼睛,並且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啊,本王總是擔心會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會將她哄騙了。她又是善良大方姑娘,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旁人,為避免有些人自作多情,本王自然是要好好護著她了。”
話音落下,姜鶴念不自在地紅了臉頰。
他這樣清冷的人,如今竟然能當著別人的面說這種話,她的確有些意外。
耶律焱狠狠地瞪了陸淮一眼:“沒想到,一向清冷持重的淮陽王,竟然也有這種用言語哄騙女子的時候。如果讓你們大齊的朝臣們看見你這幅模樣,只怕都得羞愧而死吧!”
陸淮一點都沒有收斂的自覺,反而還緊了緊姜鶴唸的手。
“本王的家事而已,誰人敢置喙一聲?”
說著,他還陰惻惻地看了耶律焱一眼:“無論誰,都沒有資格對本王和本王的未婚妻指手畫腳。否則可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你......”
“好了好了!不過就是開玩笑的話,王兄不必放在心上了。”
耶律焱在南楚橫行霸道慣了,從來就沒有人敢對他說個‘不’字。可是到了大齊之後他好像經歷了人生中所有的不順利。
喜歡的女子不僅定了親事,還有別人跟他競爭。現在,又被陸淮這樣當眾警告,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是在西楚,他一定讓人把陸淮踩在腳底下打掉半條命。
但這是在大齊,而且自己妹妹剛剛的提醒也讓他想起來,此次來大齊最重要的任務是和親,從而來維繫兩國之間的關係。
他不能因為個人的私事,陷南楚於不義。
陸淮嘲諷一笑,端起姜鶴念剛剛用過的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姜鶴念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耶律昭華見此,慢慢地坐直了身體,似笑非笑地盯著陸淮看。
“淮陽王這是做什麼?宣誓主權嗎?但你這樣的做法未免太過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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