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只覺得心跳快得像是要失控、跳出胸膛，腦子也亂成一團漿糊。他不敢抬頭看前面的領導，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彙報。
“……後續會盡快熟練業務，跟上部門節奏。”
說完，林柚不敢抬頭，好在總監聽完只點點頭，並沒有看到身後的螢幕剛剛彈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訊息。
之他繼續安排剩餘的工作事宜，也並未深究其它人的交頭接耳：“新人熟悉流程就好，後續要多學多問。”
林柚依言坐下後，始終心神不寧，短短几分鐘卻彷彿過了幾個世紀一樣煎熬冗長，他僵硬地聽著會議內容。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在座的員工紛紛收拾桌面文件。林柚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只想馬上離開。
他正想起身，肩膀被人輕碰了碰。林柚轉頭一看，是喬谷用胳膊肘懟了懟他。
喬谷壓著聲音，好奇問道：“趙總居然給你發訊息，發了什麼？”
林柚：“……”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斟酌了半天，“……鼓勵員工。因為我第一天入職，趙總讓我好好幹。”
聞言，喬谷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情：“那你一定很厲害，我兢兢業業兩年了，趙總從來沒給我發過任何話。哦不對，我連聯絡方式也沒有。”
林柚不知道怎麼接話，於是空氣安靜下來，只聽見喬谷又道：“原來優秀的新人是真的會被老闆慰問的。”
“……”林柚想起來今天蘑菇也被老闆“慰問”過，又是一陣沉默。
走出公司大樓，車子剛好到站，直到上車，林柚甩了甩打字一天略顯痠痛的手臂，才敢拿出手機看看訊息。
20分鐘前，【趙冕洲：怎麼哭了？】
【趙冕洲：被欺負了嗎】
【趙冕洲：需要我來接嗎。】
見此，林柚這才想起下午給他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他彎了彎嘴角，低頭回復：沒事，我下班啦！之前就是看到甜品太饞了，隨手發的表情包，後面太忙忘記說了。
訊息剛傳送出去，車子已經到了，林柚下車走到家門口，輕輕推開門。
屋內有一股淡淡的油煙味，夾雜著飯菜的香氣，趙冕洲繫著圍裙，正在廚房忙碌著。
男人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利落的肌肉，鍋里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是在煮什麼？”林柚換鞋進屋，走進廚房，站在一旁看著他。
“番茄牛腩。”趙冕洲看著火候，“犒勞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辛苦了。”
林柚笑了：“這麼好啊，還有總裁新手做的伙食飯。”
很快，菜端上餐桌，兩人坐著一起享用晚餐。
吃到一半，趙冕洲忽然道：“總部最近缺一個助理，寧嵐手上的工作太多，大大小小的事務堆積，有些分身乏術，就打算新招一個助理。”
林柚咬著筷子抬頭。
“你如果願意，直接調過來做我的助理，平常工作輕鬆，我也能隨時看著你。”
這崗位聽著太誘人了。總部的總裁助理助理，是無數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機會。
林柚有些動搖，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啦。我還是想試試別的職位，從基礎做起。”
他不想躲在趙冕洲的羽翼下，他想靠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
“好。”趙冕洲一秒妥協，“但要是受了委屈，隨時跟我說。”
“嗯！”林柚點頭。
*
夜晚，林柚洗完澡就窩在床上刷手機 整個人像只慵懶的小動物，待在熟悉安心的環境裡，毛髮都蓬鬆了。趙冕洲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床墊下陷。
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之前說每晚睡前，都把當天不開心的事情告訴我。那今天有什麼要說的嗎？累不累？”趙冕洲低頭，鼻尖抵著他的發頂，聲音低沉。
“有一點點累。”林柚放下手機，蹭了蹭他，“一整天都繃著神經，開會的時候投屏顯示出你給我發訊息，嚇死了。”
趙冕洲輕笑，撫摸著他的後背，“下次進會議室記得免打擾。不過你想公開的話，就不用擔心這些。”
“暫時不了吧。”聽著趙冕洲溫柔的安撫，林柚已經放鬆下來，忘記了白日的窘迫。
溫熱的呼吸交織，兩人越來越近，曖昧的氛圍隨之而來。
林柚仰頭看向身前的人，眼底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趙冕洲垂眸望著他，眼神徒然變得滾燙，他緩慢地俯身，一個個吻落了下來。
這個吻一開始是輕柔的、淺嘗輒止，慢慢循序漸進，變得纏綿繾綣。
林柚很白，也很瘦，平躺著的時候肋骨清晰可見，不過倒是比幾月前幾乎皮包骨頭的模樣好上許多。
指尖劃過細膩的肌膚，撩得人一陣陣戰慄。床墊下陷，最後屋內只剩下呼吸聲，感受彼此相擁的溫度。
溫度似乎愈發滾燙，林柚的眼淚抑制不住流出，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最後流進枕頭。
……
翌日，窗外鳥叫聲不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內，金黃色的光照在林柚臉上和被單上。
林柚陷在柔軟的被子裡，眼皮沉重得厲害，渾身都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連日積攢的疲憊都找上門來，讓他渾身痠痛，只想繼續昏睡下去。
趙冕洲早已醒來，先下去把窗簾拉嚴實了，林柚皺著的眉頭這才放鬆。
他側身看著懷中人熟睡的模樣，撩起他擋住眼睛的劉海，輕聲喚道：“起來嗎？要不今天別去上班了，請假休息一天。”
聽到聲音，林柚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都是朦朧無聚焦的，卻還是倔強地搖了搖頭：“不行……要正常上班，剛入職不能隨便請假，不太好。”
“老闆允許了也不行嗎？”趙冕洲看他這迷糊樣忍不住笑。
林柚固執地搖搖頭：“不行，不能給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趙冕洲無奈失笑，只得順著他：“好，那快起來吧。”
他起身替林柚拿好要穿的衣服，下樓去加熱早餐，耐心等著人洗漱完。
林柚強撐著精神起來，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睡覺，反應也慢了，勉強吃完早餐，準時出門去往公司。
可一整個上午，林柚的狀態始終昏昏沉沉，眼皮不停打架，整理文件的速度都慢了。喬谷和他搭話，他也要在腦子裡轉一會才能應聲。
撐到上午十點多，他實在抵不住睏意，腦袋一歪，就趴在桌面上睡了過去。
他原本只打算小憩一會，沒想到一沾著桌面，他就瞬間失去了意識，睡得昏天暗地。
“咚咚咚”，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敲擊的聲音將他吵醒。
林柚迷迷糊糊抬頭，只見他工位前，主管面色鐵青，憤憤道：“上班時間睡覺，扣工資。”
睏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林柚手足無措地坐直身體，低聲道歉：“對不起主管，我不是故意的……”
可規則使然，主管沒有留情，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周遭又想起議論聲，林柚強撐著疲憊開啟電腦，臉色發白，手都在微微發顫。
滿腹委屈無處宣洩，趁午休時間，林柚淚汪汪點開和趙冕洲的聊天框，委屈巴巴地發了好幾個氣鼓鼓的小鱷魚表情包。
【林柚：[小鱷魚大哭.jpg]都怪你。】
【林柚：我上班睡著了，被抓到扣工資了。】
對面似乎也在午休時間看著手機，訊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對方立刻回覆。
【趙冕洲：是我的錯。】
緊接著，聊天框一連彈出好幾條轉賬訊息。趙冕洲把扣的工資乘以百倍轉回來。
【趙冕洲：給你補上，剩下都是給你的額外補償，別難過了。】
林柚眼眶一酸，他抿著唇，悄悄揚起笑容，心裡暖洋洋的。
趙冕洲像是會魔法一樣，總能把他的負面情緒撫平。
很快到了下午的部門小組例會。
他們覆盤近期工作，做接下來的規劃，按理來說，新人也需要輪流發言。
這次林柚提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整理好了自己需要的發言，還特意給趙冕洲過目過，得到了後者毫不掩飾的稱讚。
可就在輪到他起身發言時，旁邊有同事忽然搶先開口接過話題，將林柚準備好的觀點娓娓道來。
那人的發言流暢，贏得了組長的讚許，那人笑著坐下後，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林柚一眼。
林柚懵了，愣在那裡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難道是不小心被那人看到了嗎？？
準備的內容都能被人搶走，他一時間無話可說。他心底有些憋屈，卻也清楚他沒有證據可以辯駁，當眾爭執也只會不了了之，得不償失。
眾目睽睽之下，林柚只能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等對方發言完，才開口簡單說了幾句工作感悟，草草結束了發言。
會議繼續推進，林柚垂著眼簾默不作聲。喬谷坐在旁邊，悄悄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下遞了一顆糖過來，似乎是在無聲安慰。
林柚接過糖果，道了聲謝，指尖剝開糖紙。正打算往嘴裡塞，組長宣佈著最後的通知。
“下週需要跟著總部去B市出差，我們這裡就派新人去吧，給新人一個學習機會。”說完，他點名了林柚與另外兩個新人，“你們沒有異議吧？”
四下鴉雀無聲。沒有人開口，其他人事不關己，新人也不敢明著拒絕，只能應下這份苦差事。
“那就這麼定了。”組長一拍手，“明天我會把出差行程發你們，提前準備好，下週一集合出發。散會！”
林柚一陣茫然，就這樣稀裡糊塗答應了出差。
不過總部出差……趙冕洲也會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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