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我以為那是曙光，卻沒想到只是黑暗前最後的一絲光芒
第二天，溫妍醒得早。
桌子上慣例有哥哥放的零花錢，還有哥哥給她整理好的書包，還有哥哥寫著叮囑語的便籤。
溫妍拿錢出門買早餐，卻撞見了傅教授。
他今天的打扮不一樣，沒有那麼嚴肅，上半身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下半身是一條深藍色牛仔褲。氣質和以往完全不一樣，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大哥哥。
傅教授也注意到了她，笑著喊了一聲她：“溫妍。”
“傅教授。”溫妍禮貌和他打招呼：“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您，好巧啊。”
“我每天都來這家。”傅清和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寫著早餐的紙，“想吃什麼？”
溫妍搖頭說不用，自己帶錢了，但傅清和執意問她吃什麼，她也就沒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點了一杯豆漿和一個菜包子。
“吃這麼點會餓的吧。”傅清和抬頭喊向正忙著的中年女人：“老闆娘，再來兩個肉包子，兩份腸粉，還有兩個茶葉蛋。”
很快，早餐就上齊了。
“快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上學，正好今天經管學院有我的課。”傅清和把一次性筷子遞給她。
“謝謝教授。”
溫妍接過筷子，小口吃起腸粉來。
可是她怎麼記得今天學校似乎沒有傅教授的課。可能是她記錯了吧。
吃完早餐，溫妍跟著傅清和來到街道邊，一輛黑色邁巴赫正停著。
傅清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抵在門框上防止她磕到，“小心點。”
溫妍剛坐進去，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身下湧出。她猛地一僵，自己來生理期了。
傅清和剛坐下正要系安全帶，溫妍連忙開口道：“教授，我…我還是自己去學校吧。”
“怎麼了？”傅清和動作一頓，一臉疑惑的看向她：“我們剛剛不是說好的嗎？”
“我……”溫妍垂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傅清和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移，頓時明白了怎麼一回事。他鬆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你等我。”
五分鐘後，他就買了新的褲子、內褲，還有一包品牌衛生巾。
他把這些東西給她，溫柔的說：“就在車裡換吧，放心，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
傅清和說完就出去等著了。
溫妍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忽然回憶到昨晚裴燼野要她在車裡換衣服的畫面。
同樣是換衣服，裴燼野讓她脫下的是尊嚴，而傅清和讓她脫下的是羞恥。
心臟忽然跳得有些快，溫妍抿了抿唇，下意識抬頭看向車外的那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就這麼站著，像守護的騎士，溫妍心底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和哥哥的保護給她帶來的感覺不同，這更讓她心跳失序。
她看了一會兒，挪開視線，快速墊上衛生巾，換上乾淨的內褲和褲子，又把弄髒的衣服放到袋子裡，裝進書包，打算等放學後回家再洗。
忽然，一道突兀的身影映在了另一邊的車窗上。
不是別人，正是裴燼野。
他站在街邊的一棵樹下，頭上好大的一個補丁，目光對著她所在的方向，來回掃視著，最後，直直對上了溫妍的眼睛！
“！”
溫妍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雙手緊緊揪住書包帶子，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而這個時候，車門拉開，傅清和坐了進來，“弄好了嗎？”他溫和地問。
溫妍猛地回過神，點點頭，“弄好了……傅教授，對不起，我把你車子的座椅弄髒了一點。”
“沒事的，不要緊。”傅清和輕輕搖了搖頭，從儲物格里抽出一張溼巾遞給她，“用這個擦一下就好，擦不乾淨也沒關係。”
溫妍接過溼巾，低下頭，將座椅上的一點血漬擦拭乾淨，扔到車載垃圾桶裡。
傅清和等她做完這一切，才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鳴，車子緩緩駛離路邊。
溫妍通過後視鏡，看到那個身影並沒有走，目光一直追隨著車子的方向，直到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
溫妍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她，只好在心底祈禱到了學校他千萬別再找她麻煩。
她真的不想再被欺凌了。
她真的只想好好的活著，有尊嚴的活著。
-
或許是她的祈禱真的管用了，又或許是老天開眼了。
接下來的七天時間裡，她都沒有再撞見裴燼野。更幸運的是，裴燼野的小弟們也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她在學校裡專注學習，落後的成績很快就得到了提高。
更令她欣喜的是，這七天時間裡，上學的路上還有放學回家，她每天都能偶遇到教授，教授送她上學，再送她放學回家。
一路上都很安全，她還能坐在教授的車上和他聊一些她感興趣的話題。
教授比她大12歲，她原以為他們之間不會有什麼共同語言，可真正聊起來才發現——她隨口說的小事，他都能接得住，還能順著她的話聊下去，甚至比她想得還明白。
那種感覺很奇妙。
這是她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後，第一次產生這種奇妙的感覺。
這讓她覺得，在這個灰濛濛的世界上，除了哥哥，還有另一個人，也在默默的守護她。
第八天，溫妍拉開車門，歡快下了車，朝教授揮手告別：“教授再見。”
“溫妍，這個送給你。”傅清和拿出一個小禮袋子，遞給她。
“這是什麼呀？”溫妍眨眨眼，歪頭問道。
“手錶。”
“啊！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教授！”溫妍說著想把禮袋還給他。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車窗裡伸出來，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收下吧，你不是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嗎？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男人的掌心完全扣住她的手腕，帶來滾燙的溫度。
“可是……”
“我們是好朋友，對嗎，溫妍？”
男人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深邃的目光就這樣看著她。
溫妍微微低下頭，臉蛋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是……我們是的。”
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下一秒，她聽到教授說：“我們既然是朋友，那朋友收下朋友的禮物有什麼不對呢？”
溫妍臉紅更甚，頭也低得更低，甚至有點不敢去看他。
傅清和微微一笑，鬆開了手：“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週六，開心一點。”
“好、好的，教授。”
“晚安。”
“晚、晚安。”
一陣低鳴聲響起，車子慢慢開了出去。
溫妍目送他離開，又抬手拍了拍臉頰，平復好心跳後，上樓回到家。
今天哥哥下班下得早，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聽到開門聲響起，他關小了煤氣灶，探頭朝著玄關的方向喊道：“妍妍回來啦。”
“哥！”溫妍換好拖鞋，小跑著過去，“今天吃什麼呀？”
“你最愛的餃子，還有一些家常小炒，清蒸帝王蟹，還有特意給你訂的生日蛋糕。”
“啊！怎麼吃這麼奢侈啊……”溫妍撇撇嘴，“我們現在日子這麼難，不用特意吃這麼貴重的東西的。”
“那怎麼行呢，明天你要過生日，再怎麼說也要吃點好的。”溫青陽勾勾她的鼻子，“不過明天哥哥要加班，所以只能提前陪你過了。”
溫妍笑著挽起他的胳膊，“哥哥真好。”
溫青陽笑了笑，指了指她手裡的袋子，“你這拿的是什麼？”
“哦，是一個女同學送我的生日禮物。”哥哥不讓她談戀愛，所以她不打算把傅清和的事情跟哥哥說。
“那等人家過生日的時候，你跟哥哥說，哥哥給你錢，你也給她買禮物。”
“好。”
吃晚餐的時候，溫青陽點燃蠟燭，“許個願望吧，妍妍。”
溫妍點點頭，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在心底默默將昨晚的夢許願——爸爸平安，哥哥不用再那麼辛苦。而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燭光搖曳在她臉上，暈開一層溫暖柔和的光暈。
溫青陽看著她，喉結不受控制滾動了一下。
他的妹妹真的好乖好漂亮，漂亮得讓他心裡某個角落，生出一種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躁動。
可她現在，只是他的妹妹。
“呼——”溫妍吹滅蠟燭，切下一大塊蛋糕，遞給溫青陽，“哥，吃蛋糕。”
“第一個就給我？”
“那肯定啊，誰讓你是我的哥哥。”
溫青陽心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悲傷，再開口時，問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的問題：
“那你喜歡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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