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彷彿我生命的活力,在一點點流逝。
溫妍被哥哥這樣子嚇到了,推了推他的手臂,從他懷裡掙脫。
她看著他重重搖了兩下頭,掏出手機快速打下一行字,將螢幕轉向溫青陽:「我不會嫁給他的,放心,哥哥。」
“真的?”
溫妍點點頭。
「他騙你的,哥哥,我不喜歡他。」
溫青陽的情緒這才稍微穩定下來,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目光在溫妍身上停留片刻後,問道:“親愛的,你嗓子怎麼了?”
溫妍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真相,只好打下一行字,表示自己只是嗓子最近受了點傷,醫生交代她不能大聲說話,她就乾脆選擇不說話了。
「不用太替我擔心的,哥哥,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有些痛苦不能表達出來,只能獨自嚥下去,爛在心底。
溫青陽相信她,縱使前不久她剛剛騙過他,他也願意相信她。
「哥哥,我們把手臂上的傷包紮一下好不好?」
“好。”
溫妍搖鈴搖來一位醫生,指了指溫青陽手臂上的傷,醫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轉身拿來醫藥箱,把溫青陽手臂上的抓痕都消毒包紮了一下。
然後他們來到外面散步。
走了一會兒,兩人都有些累了,就在草坪上靠著一棵大樹坐下,溫妍抬頭看著夕陽,彷彿她生命的活力,在一點點流逝。
手腕被一隻大手輕輕握住,溫青陽手指穿進她的指縫裡,相扣著。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手,白皙纖長,指甲蓋粉粉的。好美。
她不在的那幾天,這隻手就常出現在他的夢裡,握住……,指甲蓋輕輕刮過,帶起一陣酥麻。
醒來的時候,大汗淋漓,床單也幾乎不能要了。
他沙啞著聲音問:“親愛的,你說你不會嫁給他,可是你想好怎麼不嫁給他了嗎?如果他……強迫你呢?”
溫妍垂眸,指尖觸碰到他斷指的接觸面,心驟然一縮。
她忽然意識到:愛她的人都離她遠去,現在只剩下哥哥。
如果就這麼一直在美國待下去,那麼說不定哪天哥哥也會永遠的離開她。
一想到這兒,溫妍就難受的厲害,幾乎要哭出來,她忍住洶湧的淚意,用另一隻手在草坪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下:
「我會帶你離開的,永遠的離開這裡。」
溫青陽看著她的眼睛:“離開?那我們去哪裡?”
「回到我們原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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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哥哥送回房間後,溫妍低著頭,獨自走在鵝卵石小道上。
管家已經在療養院外的停車場等著她了。她又要回到那個如同牢籠的地方,被那個變態死死糾纏,聽他說著那些令人作嘔的話。她半句反抗的話都不能說,只能硬生生忍著。
這一刻,她想要逃離裴燼野的心,達到了頂峰。可是要怎麼逃離是個大問題。
裴燼野雖然沒有時時刻刻盯著她,但是掌握她的一切行蹤,她想離開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溫妍心裡一陣煩躁,就在這時,一陣婉轉悠揚的歌聲飄了過來。
她腳步一頓,不由得停了下來,歌聲格外動聽,將她心底的煩躁都消退了幾分。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草坪上有一位亞洲面孔的中年女人,正隨著歌聲緩緩起舞。
溫妍微微看愣了神。因為在這裡,亞洲面孔非常少見,更何況這位阿姨生得非常好看,穿的衣服也是名牌,只是頭髮有些亂糟糟的,像是剛剛情緒崩潰時用力抓撓過。
她靜靜站在那裡,聽著耳邊的歌聲,慢慢聽清了歌詞。
“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溫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想著這裡的人或許都和她一樣有著一段不好的經歷,她低下頭正準備往前走。
突然,身後傳來 “砰” 的一聲悶響。
她猛地回過頭,瞳孔瞬間驟縮,方才跳舞的女人竟然直直倒在了地上,手臂還維持著剛才起舞的姿態。
溫妍連忙跑過去,發現女人暈倒了。
她立刻跑進療養院裡,讓醫生抬著擔架把女人抬進了病房。
醫生給她做了檢查後,打了點滴,說她只是因為唱歌唱得精神太亢奮了,再加上她身體狀況不好,亢奮過頭就暈過去了。
醫生:“好在沒什麼大礙,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的。”
溫妍點點頭,用手勢感謝了醫生後,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女人。
這麼近的距離她看清了她,女人五官極其精緻,鼻樑高挺,嘴唇很薄,即使閉著眼,也給人一種清冷疏離的感覺。但是清冷裡,又透著一股深深的厭世和疲憊。
又等了一會兒,床上的女人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女人看到溫妍時微微愣了一下,隨後試探性用中文開口道:“謝謝你,小姑娘。”
溫妍連忙搖搖頭,對著她打著手勢:「不用謝,只是碰巧看到。」
“你……你不能說話?”
「嗓子受了一點傷,暫時說不了話。」
女人瞭然,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後忽然問道:“你覺得在這裡生活,怎麼樣?”
「不是很好。」
“那就對了。”女人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我剛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也是滿懷期望覺得自己一定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萬萬沒想到這裡到處都充斥著暴力和血腥,在你看不見的角落,這些東西會一點點滲透進你的生活,扭曲你的認知,讓你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麻木……”
女人說了一半停住了,又自責的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給你傳遞負能量了。”
「沒關係。」
女人點點頭:“小姑娘今天謝謝你,願意聽我這個瘋女人發牢騷。”
「不用客氣。」
“你來這裡是治嗓子的嗎?”
「不是,我是來看我哥哥的,我哥哥在這裡治療。」
“哦,原來你還有一個哥哥,挺好,起碼有一個陪伴的人,不像我……”女人頓了頓,忽然對溫妍的身份來了興趣:“我叫林嫣,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溫妍攤開她的掌心,寫下兩個字:「溫妍」
“溫妍?你就是溫妍?!”女人震驚的看著她,“你在和我兒子交往?”
「你兒子是?」
“裴燼野。”
溫妍渾身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向後縮了縮——這是自我保護時才會有的動作。
女人察覺到溫妍的不對勁,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你很怕他對嗎?”
溫妍點點頭。
“因為他逼迫你和他交往?之前他還在學校裡欺負過你,或者你身邊的人?”
溫妍點點頭。這一刻,她聽著女人的這些話,感到非常的恐慌,她想從女人手裡抽出自己的手。
然而,下一秒,女人說出口的話讓溫妍徹底怔住了。
“這個小畜生!和他那個該死的父親一樣!都是不折不扣的、從骨子裡就爛透了的畜生!他們身上流著的,都是骯髒、下作、暴戾的毒血!!”
溫妍震驚,居然會有母親這麼說自己的兒子。她不禁開始懷疑這個女人的身份和她的經歷。
而當女人發洩完怒氣之後,再次抬頭看向溫妍,後者發現她的眼神變得非常的奇怪。
像是在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溫妍頓時感到頭皮發麻,她搞不清楚她為什麼是這個眼神,但是有一點溫妍可以確定,這個複雜的眼神裡更多的是可憐。
她在可憐她。
死寂在病房裡蔓延,只有點滴發出的‘滴答’聲,襯得氣氛壓抑。
過了一會兒,女人再次開口:“你想離開他嗎?離開那個瘋子。”
溫妍緩緩點了一下頭。當然想啊,怎麼會不想。
“我可以幫你。”女人道。
溫妍沒反應,女人問道:“你不相信我?”
溫妍抿了下唇,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去相信一個剛認識的人,況且還是他的母親,萬一她是裴燼野派來的眼線,以此來試探她的呢?
“你不用不相信我。”女人的聲音平靜但堅定,“因為本質上來說,我提出幫你,並不是出於什麼氾濫的同情心,而是在幫我自己。”
溫妍聽得雲裡霧裡了,什麼叫幫她自己?這話真的很奇怪的。
雖然女人說的話很堅定,但茲事體大,關乎她能否真正逃脫,甚至關乎哥哥的安危。她不敢輕易下決定。
「謝謝你,我還需要考慮一下。」
女人淡淡笑道:“那好,我等你的訊息,我會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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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走出療養院,上了回去的車,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揉了揉發痛的太陽xue。
女人的話一直在耳邊響起,她覺得還是先回去試探一下裴燼野的反應看看,再決定要不要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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