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你本來就是一條瘋狗！
他那雙眼睛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過來，溫妍心裡一顫，拿上包想趁機開溜。
可是剛轉過身，他人就走到了吧檯前。
溫妍只好放下包，隨即垂下眼睫，刻意避開他的視線，手指在吧檯的選單上點了點：“歡迎光臨，看看想喝點什麼？”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微微垂下的眼睫，滑到她刻意抿直的嘴角，像是在端詳一件許久沒有碰過的東西。
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這個距離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等他睜開眼時，溫妍嚇得渾身一僵，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忍不住脫口問道：“你幹什麼？！”
他定定看她兩秒，勾了勾唇，“不幹什麼啊，妍妍，只是想你了，過來喝杯咖啡，順便跟你聊聊天，說說話。”
溫妍聲音陡然變得銳利：“我不想跟你聊天，如果你沒有什麼想喝的，請你現在離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警惕又滿是疏離的臉上，唇角的弧度沒有變，聲音卻沙啞了幾分：“那就來杯卡布奇諾吧。”
溫妍轉過身去給他做，小張卻在這個時候跑了出來：“老闆，我來。”
溫妍對她笑笑：“不用了，小張，時候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活我來就行。”
小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吧檯前的男人，他看過來的眼神把小張嚇了一大跳，她快速脫下圍裙，收拾東西離開了。
店裡一下子只剩兩個人。
溫妍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檯上，杯壁碰撞檯面發出一聲輕響。她沒有看他，只說了一句：“你的咖啡。”
男人端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杯子，猛地伸出手扣住了溫妍的左手手腕！
“啊！”溫妍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你放開我，裴燼野，你放開！”
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非但沒有鬆手，另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扣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溫妍被迫向前傾去，隔著吧檯，與他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只剩兩個拳頭那麼近。
這個距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熱的鼻息撲在自己的額頭上，帶著咖啡的苦澀氣息。
可與此同時，吧檯的邊緣重重磕在溫妍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陣鈍痛感襲來，溫妍的雙眸瞬間蒙上一層霧氣，聲音跟著顫抖起來：“你放開我，裴燼野，你弄疼我了……”
裴燼野像是沒聽到她的求饒，力道粗重的，將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捋了下來。
溫妍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戒指？”他將那枚小巧的戒指捏在指間，抬頭看她：“溫妍，你跟他結婚了？”
溫妍忍著劇痛，用一隻手護著肚子，“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男人微微一愣，戒指從手中脫落。
是啊，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她的心裡從來都沒有過他的位置。哪怕是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她看向他的眼神永遠都帶著警惕、疏離，甚至是厭惡的。
可他呢？在牢裡的這三年，他是靠著對她的思念才熬過來的。
每一個失眠的夜晚，他都在想著她。想她笑起來的樣子，想她生氣時皺起來的眉頭，想她站在陽光下被風吹起的髮梢。
他想，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補償她，一定要讓她重新認識自己。
可等他終於出來了，她卻已經嫁給了別人。
想到這兒，他的心臟泛起一陣陣疼痛，疼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妍妍，我們重新認識一下，重新來過好不好？”
有溼潤滴在桌面上，溫妍卻不為所動，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的眼睛，道：“裴燼野，你在說什麼啊，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又不是不能找男朋友。”
溫妍怔住，反應過來後便是狠狠瞪他：“你發什麼神經，你要玩曖昧找別人去，別來纏著我！”
“別人？”他忽然輕笑了聲，“溫妍，你覺得要是沒有你，我會像現在這樣，像條瘋狗一樣地來纏著你嗎？”
“你本來就是一條瘋狗。”
話落，空氣安靜了幾秒。
男人仰頭，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的目光卻像是穿透了眼前的杯壁，落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開始回憶起那些遙遠的片段。
尤其是學生時代。
第一次注意到她，其實是在學校的走廊上。她扎著高高的馬尾，抱著一摞書從陽光下走過，整個人都在發光。他當時只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在那個瞬間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秒，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好學生，和他這樣的人不是一個世界的，更不會有什麼交集。
而後來在那條偏僻的巷子裡再次看到她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她撞見了他不好的事情，而她的多管閒事讓他心底先是生出一股強烈的不滿，而後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暗的衝動——他想拿把刀把她剁碎瞭然後吃進肚子裡，吃到連骨頭都不剩。
但這樣病態的想法太過於不堪，於是他就換了種方式，開始欺負她。他起碼算是有了足夠的理由來欺負她不是嗎？
那些把她堵在牆角，把她踩在腳下，在她臉上留下巴掌印的時候，他心裡湧上的是扭曲的快意感。這也算是一種把她吃進肚子裡的方式不是嗎？
直至學生時代都快結束了他才明白，自己最開始對她那病態的佔有的想法，其實源於的是一種欣賞。
欣賞她的漂亮，欣賞她的陽光，欣賞她的善良。
越是欣賞就越是想要將其佔有。
他的目光從回憶中收回，重新落到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聲音沙啞：“溫妍，我們真的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了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又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誠懇：“我可以改。你想要我變成什麼樣，我就變成什麼樣。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她真的有點生氣了，臉頰泛起薄紅：“裴燼野，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請你現在立刻離開，否則我馬上就報警！”
她說著彎下腰去夠吧檯下層擱板上的包。手指剛碰到包的邊緣，一股力道狠狠地掃過她的手背，將包打落在地。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就已經繞過吧檯的轉角，幾步走到她面前。
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用力攬進懷裡，另一隻手抬起來，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他的臉俯了下來，唇就要重重的吻下來。
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住了。
目光緩緩往下移，落在她的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嘴角勾起：“妍妍，中午吃了什麼好吃的把肚子吃撐成這樣？”
溫妍用力推開他的手，“你別碰我，裴燼野。”
“我幫你揉揉，幫助消化。”
“你別碰我！”溫妍縮著身子往後挪了挪，手覆在肚子上：“我是懷孕了!”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一時間沒說話了，就這樣看著她，看了很久。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走，我帶你去醫院！”
溫妍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吧檯的邊緣，“你幹什麼！放開我！”
“去打掉。”他緩緩回過頭，眼神緊緊盯著她，聲音放得很低：“這個孩子不能要，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把它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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